寒風夾着雪粒打在臉上,像刀子割一樣疼。李林把艾琳背在身後,疾影在前面探路,雷爪拖着溼漉漉的鱗尾緊緊跟着。泥沼的腥氣還留在衣角,不過腳下的土地慢慢凍硬了,每走一步都能踩出“咔嚓”的脆響。
他沒回頭。
身後那片安靜得可怕的森林早被風雪蓋住了,可他胸口那團火一樣的悶氣還沒消。實驗體07,這三個字像釘子扎進他腦子裏。疾影額頭的烙印隱隱發燙,雷爪尾巴尖的電弧時不時閃一下,好像在回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不能停了。”他小聲說,話被風刮得七零八落。
疾影耳朵動了動,沒回頭,步子邁得更快了。雷爪低吼一聲,尾巴掃過冰面,留下一道焦黑的印子。
傭兵營地在斷崖背風的地方,十幾頂皮帳篷圍成一圈,中間的火堆燒得正旺。守衛抱着長矛站在柵欄邊,眉毛上結了霜,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不收外人。”他聲音沙啞,“風雪太大,補給不夠。”
李林站着沒動,抬手招了一下。
雷爪尾巴一甩,一道電弧“啪”地劈在雪地上,炸出一團藍光。守衛嚇得往後退了半步,矛尖晃了晃。
“雷系馴獸師?”他盯着雷爪閃着金屬光的鱗片,喉嚨動了動。
李林從懷裏掏出半枚晶核遞過去。晶核邊上有裂縫,但裏面的能量還在跳動。
“換點消息。”他說,“冰原上有啥?”
守衛盯着晶核,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接了過去。他咬了一口酒囊,酒氣和雪味噴了出來。
“冰原上有東西……能讓獸類有反應。”他眯着眼,“不止一頭魔獸死在那兒,屍體幹巴巴的,就像被抽走了魂。有人說,地下埋着雷系聖物,能喚醒血脈裏的東西。”
李林眼神一緊。
“還有呢?”
老傭兵頓了頓,眼睛往北方看,聲音壓得很低:“……那邊,有鐵籠的殘骸。我早年運貨路過見過。鏽得不像樣,但籠子上刻着編號。”
李林沒問是啥編號。
他轉身就走,疾影跟上去,雷爪尾巴一掃,雪地上的電痕馬上凍住了。
風雪越來越大。
冰原邊上,裂谷一道挨着一道,就像大地被巨獸撕開了口子。李林停下,抬手割開掌心,血滴在疾影額頭的烙印上。
“找到它。”
疾影鼻子一吸,四蹄輕輕踩地,風從蹄下冒出來,卷起雪霧。它靠着血契的感應,穿過風牆,終於鎖定了目標——百步之外,冰層下有微弱的電波在閃。
“行了。”李林抹掉手上的血,抬頭看雷爪。
雷爪低吼一聲,尾巴狠狠砸向冰面。電弧順着裂縫鑽進去,像蜘蛛網一樣散開。冰層下,藍光一閃一閃,一張看不見的電網正在形成。
“起風。”李林下令。
疾影一下子飛起來,四蹄踩着風,雪暴呼地卷起來。白茫茫的雪擋住了視線,也蓋住了冰下的雷光陣。
就在這時,冰層深處傳來震動。
咔——
一道裂縫裂開,雪塊四處飛濺。一頭巨蜥從冰裏鑽出來,身長快三丈了,殼硬得像黑鐵,上面還蓋着冰,風刃刮上去都滑開了。
“防御型甲殼!”李林眼睛一縮,“雷爪,別硬拼!”
雷爪吼着,尾巴炸出七道電弧,剛要攻擊,巨蜥猛地甩尾,冰浪撲過來,把雷爪逼退好幾步。
“它能導電!”李林咬着牙,“疾影!”
疾影眼睛一瞪,前爪狠狠踏地。一個風暴眼形成了,狂風變成一道旋轉的風柱,朝巨蜥撲過去。巨蜥動不了,四肢被雪暴纏住,殼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就現在!”李林大喊。
雷爪尾巴高高揚起,七道雷箭射出去,穿過風雪,準確地扎進巨蜥兩眼中間的神經上。巨蜥大吼一聲,殼碎了,黑血噴出來,“轟”地倒在地上。
雪塵落下來。
李林走過去,疾影在旁邊看着,雷爪尾巴掃開巨蜥的屍體。巨蜥肚子上有一道舊疤,皮下嵌着一塊晶核碎片,邊上刻着“0 - ”的半截編號。
“又是編號。”李林蹲下,手指摳出晶核,“他們把實驗體扔這兒……當守獸?”
疾影突然低鳴,鼻子貼在地上聞了聞,抬頭看向裂谷深處。
李林站起來,抹掉手上的血:“走,進巢穴。”
巢穴在冰壁中間,入口窄窄的,全是冰刺。空氣裏飄着淡淡的寒霧,吸一口,喉嚨就發麻。
“有毒。”李林憋着氣,“疾影,清路。”
疾影往前走一步,風從四蹄散開,形成一片沒霧的地方。毒霧被吹開,冰刺在風的壓力下碎了。雷爪尾巴閃着微弱的電弧,照亮前面的路。
冰壁深處,石縫裏嵌着一個暗格。
李林伸手,拿出一卷羊皮卷。卷軸邊磨得很厲害,但圖很清楚——地底有一道深淵裂縫,周圍標着能量的流向和坐標。
他展開卷軸,眼睛看向右下角。
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那個位置……和疾影記憶中鐵籠的分布,一模一樣。
“這不是巧合。”他小聲說,“他們把實驗場建在裂縫上……用魔獸當容器?”
雷爪尾巴突然一抖,電弧閃了一下。
疾影耳朵豎起來,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吼聲。
李林猛地抬頭。
羊皮卷背面,有一行小字,墨水顏色淡了,但還能看清:
“初代體蘇醒,信號已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