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狂風裹挾着雪粒,如同密集的霰彈,狠狠抽打在張立僵硬的臉上。他伸向速降索的手,凝固在刺骨的空氣中,指尖距離那根象征生路的黑色繩索只有寸許之遙。
時間,仿佛這一刻被絕對零度凍結。
秦霜懷中,那沉重的隔離操作艙內,最後一點頑強掙扎的暗金微光,如同被寒風徹底吹熄的燭火,極其輕微地、極其不甘地閃爍了一下,隨即徹底湮滅在渾濁凝固的結晶之中。整個樣本,化爲一團毫無生機、布滿金色顆粒的死物。Prometheus-0,這承載着最後希望的鑰匙,在終點線前一步,徹底碎裂。
活性,歸零。
希望,熄滅。
“張顧問!快!”特種戰士的吼聲透過風雪和直升機旋翼的轟鳴傳來,帶着催促。另一名戰士已經迅速靠近秦霜,試圖幫她固定操作艙。
張立的瞳孔深處,那瞬間的凝滯如同冰封的湖面。沒有絕望的嘶吼,沒有無力的嘆息。只有一種極致的、冰冷的銳利,如同淬火的刀鋒,在絕望的底色上驟然亮起!他猛地收回伸出的手,不是抓住速降索,而是閃電般探向操作艙!
“拿來!”他的聲音低沉如鐵,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秦霜還沉浸在樣本失活的巨大打擊中,雙手下意識地鬆開。張立一把奪過沉重的操作艙,動作粗暴,毫不在意艙壁那幾道新增的裂痕。他冰冷的指尖如同手術刀,精準地摳在操作艙側面一個不起眼的應急泄壓閥旋鈕上!
“張顧問!你在幹什麼?!樣本已經…”秦霜失聲驚呼。
“閉嘴!”張立低喝打斷,手腕猛地發力!
“嗤——!!!”
刺耳的氣體噴射聲響起!隔離操作艙內維持的惰性氣體環境瞬間被破壞!艙內壓力失衡,布滿裂痕的透明艙壁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張立看都不看,另一只手如同鐵鉗,直接撕裂了艙壁邊緣一道較大的裂口!冰冷的金屬邊緣瞬間割破了他的手掌,鮮血涌出,但他渾然不覺!
在秦霜和兩名特種戰士驚駭的目光中,張立沾滿鮮血的手,毫不猶豫地伸進破碎的艙體,無視了那刺骨的低溫,一把抓住了那支懸浮在紊亂氣流中的合金樣本管!
樣本管內,那凝固的、如同劣質琥珀般的暗金色結晶塊,冰冷而堅硬。
張立眼中沒有任何猶豫,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他猛地將樣本管從操作艙的固定支架上拽了下來!管體上殘留的低溫瞬間在他掌心凝結出白霜,混合着鮮血,觸感滑膩而冰冷。
“你…”秦霜看着張立手中那支失去活性的結晶樣本管,完全無法理解他的行爲。
張立沒有解釋。他迅速脫下身上早已破損不堪的作戰服外套,不顧後背灼傷的劇痛,將外套緊緊裹住那支冰冷的樣本管,形成一個簡陋的包裹。動作迅捷而精準,仿佛在執行一項早已預設好的預案。
“上機!”他對着秦霜和兩名戰士低吼,聲音穿透風雪的咆哮。
兩名戰士雖然驚疑,但軍令如山,立刻協助秦霜抓住速降索。強勁的液壓絞盤啓動,繩索迅速回收,將秦霜拉向懸停在風雪中的“禿鷲”重型攻擊直升機敞開的艙門。
張立緊隨其後,一手死死抓住速降索,另一只手如同保護着世界上最珍貴的火種,將那用染血作戰服包裹着的樣本管緊緊按在胸前。冰冷的管體隔着布料,依舊散發着刺骨的寒意,如同握着一條冬眠的毒蛇。
旋翼卷起的狂暴氣流幾乎要將人撕碎。張立艱難地攀進機艙,冰冷的金屬甲板瞬間讓他打了個寒顫。艙內彌漫着航空燃油、金屬和汗水的混合氣味。幾名全副武裝、穿着外骨骼的特種戰士迅速關上厚重的艙門,隔絕了外面肆虐的風雪和死亡氣息。
“張顧問!秦博士!你們沒事吧?”一名肩章上帶着少尉標識的特種軍官迎了上來,聲音透過面罩顯得有些沉悶。他的目光落在張立胸前那個染血的包裹上,帶着明顯的疑惑。“樣本…?”
“活性喪失。”秦霜的聲音帶着巨大的失落和疲憊,癱坐在冰冷的座椅上,臉色蒼白如紙。“我們…失敗了。”
軍官眼中閃過一絲沉重,但隨即被堅毅取代:“人沒事就好!基地遭受毀滅性打擊,Level 5以下區域幾乎全毀!通訊完全中斷!趙將軍命令我們不惜一切代價找到你們!現在立刻返回備用指揮中心!”
“禿鷲”重型攻擊直升機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強大的引擎推動着沉重的機體,在漫天風雪中強行拉起,朝着灰暗雲層的深處爬升。劇烈的顛簸讓機艙內的人如同坐在驚濤駭浪中的小船上。
張立靠在冰冷的艙壁上,閉着眼,劇烈地喘息。後背的灼傷、肋骨的鈍痛、手掌的割傷、以及透支體力帶來的巨大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涌來。但他緊按在胸前的手,沒有絲毫放鬆。隔着染血的作戰服,那支冰冷的樣本管緊緊貼着他的心髒。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凍結他的血液,但一種極其微弱、極其微弱、近乎幻覺般的…溫熱感?不,不是溫熱,是一種極其細微的、如同沉睡火山深處餘燼般的…活性脈動?正透過布料和冰冷的管壁,極其緩慢地、極其頑強地傳遞出來!
不是來自凝固的結晶塊本身!是…來自管壁內壁?!那些在活性巔峰期殘留、吸附在合金管壁上的…微量惰性蛋白?!
張立緊閉的眼皮下,眼球在急速轉動!一個瘋狂而大膽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腦海的混沌!樣本主體失活…但管壁上吸附的、濃度極高的微量殘留物…或許…或許還保留着一絲最原始的活性因子!如同火種熄滅後,灰燼深處殘留的點點星火!
需要載體!需要…活體載體!高濃度!直接注入!
他猛地睜開眼!目光銳利如刀,瞬間鎖定機艙角落裏一個固定在支架上的、用於戰場緊急輸血的便攜式低溫血袋保存箱!
“那個箱子!拿過來!”張立的聲音嘶啞,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旁邊的特種戰士一愣,下意識地看向軍官。軍官雖然不解,但張立的身份和此刻的眼神讓他選擇了服從,他立刻示意戰士將那個沉重的銀色金屬箱提了過來。
張立一把接過箱子,手指因爲激動和寒冷微微顫抖。他迅速打開箱蓋,裏面整齊排列着幾袋處於低溫休眠狀態的O型通用冷凍血漿。他粗暴地抓起一袋血漿,撕開密封口,將裏面冰冷的暗紅色液體譁啦一聲全部倒掉!
“張立!你瘋了?!”秦霜被他的舉動驚呆了,掙扎着站起來。
張立置若罔聞。他動作快得只剩下殘影!他猛地扯開包裹樣本管的染血作戰服,露出那支冰冷的合金管。他沾滿自己鮮血和冰霜的手指,死死摳住樣本管一端可拆卸的合金密封蓋!
“咔噠!”
一聲輕響!密封蓋被強行旋開!露出了裏面同樣冰冷的金屬內壁!
沒有工具!沒有防護!張立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猛地低下頭,張開嘴,用牙齒狠狠咬向自己左手手腕的動脈處!
“噗嗤!”
鋒利的犬齒瞬間刺破皮膚和血管!滾燙的、帶着濃鬱鐵鏽味的鮮血瞬間涌入口腔!劇痛讓他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
“你——!”秦霜和機艙內所有人都被這自殘般的舉動驚呆了!
張立強忍着劇痛和濃烈的血腥味,迅速將咬破的手腕湊到打開的樣本管口!滾燙的鮮血如同溪流,汩汩地灌入冰冷的合金管內!
他在用自己的血!作爲那可能存在的、微量原始活性因子的載體!
鮮血迅速灌滿了樣本管內部的空間,與冰冷的金屬內壁充分接觸!張立死死盯着管壁,心髒在胸腔裏瘋狂擂動!快!快!時間就是那灰燼裏最後的火星!
僅僅幾秒鍾!奇跡發生了!
原本冰冷的、暗沉的合金管內壁,在接觸到張立滾燙鮮血的瞬間,那些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吸附在管壁上的細微結晶殘留物,如同被喚醒的活物,竟然開始極其緩慢地、極其微弱地…溶解?或者說…是活性因子在血液的浸潤下被剝離、被激活!
暗紅色的鮮血中,開始浮現出無數極其細微的、如同金色塵埃般的光點!這些光點並非靜止,而是在血液中緩緩旋轉、匯聚!如同擁有了生命!一股難以言喻的、極其微弱卻又無比精純的生命氣息,混合着張立鮮血的腥甜,極其緩慢地從樣本管中彌漫開來!
成功了?!秦霜死死捂住嘴,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那氣息…那感覺…雖然微弱到極致,但絕對是最原始的Prometheus-0活性因子!
張立眼中精光爆射!沒有絲毫猶豫!他猛地將灌滿了自己鮮血和金色光點的樣本管舉起!管口對準了左手手腕上那個還在涌血的傷口!
“滋——!”
冰冷的合金管口,狠狠按在了滾燙的傷口上!
“呃啊——!!!”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着極致冰冷與灼熱的劇痛,如同高壓電流般瞬間從傷口處爆發,沿着手臂的血管和神經,瘋狂地涌向全身!張立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嘶吼!身體瞬間繃緊如弓!眼前一片刺目的白光!仿佛靈魂都要被這股狂暴的能量撕裂!
那不再是溫和的血清!那是未經稀釋的、最原始、最狂暴的活性因子,混合着他自身熾熱的血液,如同決堤的岩漿,瞬間沖入了他的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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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燧火”基地,Level 3,核心醫療區廢墟。**
死寂。
冰冷的幽藍能量場如同凝固的領域,籠罩着這片狼藉之地。地面上覆蓋着厚厚的、散發着幽藍微光的冰霜,踩上去發出“咔嚓”的碎裂聲。空氣中彌漫着刺骨的寒意和濃烈的焦糊、血腥味。被凍結成冰雕的兩名安保人員依舊保持着射擊的姿勢,臉上的驚恐凝固成永恒。破碎的醫療艙殘骸如同扭曲的金屬花瓣,散落在冰面上。
那個身影——墨黑的皮膚下流淌着幽藍的脈絡,脊背生長着猙獰的黑晶骨刺,雙眼如同深淵燃燒着幽藍火焰的存在——靜靜地站在醫療區的中央。他(或者說它)微微歪着頭,那雙純粹的、沒有眼白的黑暗瞳孔,漠然地“注視”着角落那台被它連接過的、屏幕已經熄滅的數據終端。
剛才那反向涌入基地主服務器的、由無數冰冷幾何線條和扭曲符號組成的亂碼洪流,似乎耗盡了它最後一絲對這裏的興趣。它緩緩抬起那只嵌着碎片的右手,掌心對着自己的額頭。
“嗡……”
低沉復雜的次聲脈沖再次擴散開來。這一次,目標不再是外物,而是它自身!幽藍的能量如同流水,沿着它手臂的脈絡向上蔓延,最終匯聚到它額頭的眉心位置!
“咔嚓…咔嚓…”
輕微的、如同冰層碎裂的聲音響起。它眉心處那塊墨黑的皮膚,在幽藍能量的沖擊下,竟然緩緩向內凹陷、裂開!皮膚下,並非骨骼或血肉,而是一塊極其光滑、閃爍着冰冷金屬光澤的、如同嵌入額骨內部的暗銀色金屬板!金屬板的中心,一個極其微小的、如同針尖般的幽藍光點,正隨着次聲脈沖的節奏,明滅閃爍!
它在…自檢?還是在…重新定位?
突然!
它那燃燒着幽藍火焰的純黑瞳孔,猛地轉向醫療區東側牆壁!那裏,厚重的合金隔離門在之前的沖擊中嚴重變形,但並未完全鎖死,留下了一道狹窄的、布滿扭曲金屬的縫隙!縫隙外,是通往基地更深層、更復雜區域的黑暗通道。
它似乎“嗅”到了什麼。不是活人的氣息,而是…某種更深層的、如同地脈搏動般的…能量流動?或者…是基地深處,某個正在運轉的、巨大的能量源?
它不再停留。邁開腳步。腳步踏在凝結幽藍冰霜的地面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輕響,冰冷而規律。它無視了地面上凍結的冰雕,無視了扭曲的金屬殘骸,如同一個精準的執行程序,徑直走向那道牆壁的縫隙。
它的身體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如同沒有骨頭的流體,又如同被無形之力壓縮的陰影,輕而易舉地穿過了那道對人類而言過於狹窄的縫隙,融入了牆壁另一側深邃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醫療區內,一片死寂的冰封地獄,和空氣中殘留的、冰冷的次聲脈沖餘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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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禿鷲”重型攻擊直升機,狂暴的上升氣流中。**
機艙如同狂暴海浪中的鐵罐,劇烈地顛簸、搖晃。冰冷的金屬艙壁傳遞着引擎的咆哮和旋翼切割空氣的尖嘯。昏暗的紅色應急燈光下,空氣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鉛塊。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機艙地板上那個蜷縮的身影——張立。
他弓着身體,如同煮熟的蝦米,劇烈地痙攣着。每一次抽搐都帶動全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左手臂的衣袖被粗暴地撕開,露出手腕上那個觸目驚心的傷口——被牙齒咬開的皮肉猙獰地外翻着,暗紅色的血液混合着一種極其詭異的、閃爍着微弱金光的粘稠液體,正如同沸騰的岩漿般,不斷從傷口中汩汩涌出!
那金色的液體仿佛擁有生命,在涌出的瞬間,便如同活物般沿着他手臂的血管瘋狂向上蔓延!所過之處,皮膚下的血管如同被注入了熔金,瞬間膨脹、扭曲,呈現出一種妖異、灼目的暗金色!更恐怖的是,那些金色的脈絡並非均勻擴散,而是如同貪婪的樹根,在皮下瘋狂地分叉、增殖、交織!仿佛要將他的手臂從內部徹底改造成某種非人的結構!
“呃…嗬嗬…”張立的口中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如同野獸瀕死的痛苦嘶吼!汗水如同溪流般從他額頭、脖頸涌出,瞬間浸透了破爛的作戰服內襯,又在接觸到冰冷艙壁時凝結成霜!他的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混合着死灰與詭異金芒的色澤!緊閉的眼皮下,眼球在瘋狂地轉動,仿佛在與體內肆虐的恐怖力量進行着殊死搏鬥!
“按住他!!”秦霜的聲音帶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恐懼!她撲跪在張立身邊,雙手死死按住他那只正在發生恐怖異變的左臂!觸手之處,那手臂的皮膚滾燙得如同烙鐵!皮膚下,那些暗金色的脈絡如同活蛇般在瘋狂蠕動、搏動!每一次搏動,都帶來一陣更劇烈的痙攣!
“肌肉鬆弛劑!最大劑量!快!”秦霜對着嚇呆的醫療兵嘶吼!她的手指顫抖着,試圖用撕下的布條勒緊張立手臂上端,阻止那詭異金色液體的蔓延,但布條瞬間就被滾燙的皮膚和下方狂暴的力量崩斷!
醫療兵手忙腳亂地翻出注射器,針頭狠狠扎進張立另一側手臂的靜脈!淡黃色的藥液被迅速推入!然而,藥液進入血管的瞬間,張立身體的痙攣非但沒有減輕,反而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冷水,驟然變得更加狂暴!他猛地睜開眼!
那雙眼睛!
不再是人類的眼睛!
左眼瞳孔如同被徹底點燃,燃燒着一種狂暴的、如同熔岩噴發般的暗金火焰!而右眼…卻依舊保持着冰冷的、如同深淵般的純黑!只有瞳孔深處,那兩點幽藍的火焰,在暗金光芒的映襯下,顯得更加冰冷、更加詭異!
狂暴的暗金與冰冷的幽藍,在他臉上形成了一種極其恐怖、極其割裂的平衡!仿佛有兩股來自不同深淵的力量,正在這具軀殼內進行着不死不休的慘烈戰爭!
“吼——!!!”
一聲完全不似人聲的、混合着無盡痛苦與毀滅欲望的咆哮,猛地從張立喉嚨裏爆發出來!聲浪帶着實質性的沖擊力,狠狠撞在機艙冰冷的金屬內壁上!整個機艙都爲之劇烈一震!
“小心!!”特種軍官厲聲大喝!幾名戰士下意識地舉起了武器,槍口顫抖地對準了地上那如同人形凶獸般的身影!但他們不敢開槍!目標…是張立顧問!
秦霜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狠狠撞開,後背重重砸在艙壁上,劇痛讓她眼前發黑。她驚恐地看着張立,看着他那雙燃燒着暗金與幽藍的異瞳,看着那條被暗金色脈絡徹底覆蓋、仿佛正在熔岩中重鑄的左臂!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間凍結了她的血液!
失敗了?!連張立…也要變成…怪物了嗎?!
就在這令人絕望的瞬間!
張立那燃燒着暗金火焰的左眼,瞳孔猛地一縮!一股難以言喻的、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劇痛,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他的大腦!這劇痛並非來自身體,而是來自…意志!是他那千錘百煉、如同鋼鐵般的意志,在對抗着體內兩股狂暴力量的侵蝕時,發出的瀕臨崩潰的哀鳴!
“呃啊——!!!”
他猛地抱住了自己的頭!身體如同被高壓電擊中般劇烈地抽搐!那燃燒着暗金的左臂,不受控制地狠狠砸向機艙地板!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包裹着外骨骼裝甲的特種合金地板,竟被他這一拳砸得向內凹陷出一個清晰的拳印!邊緣的金屬扭曲變形!
這恐怖的破壞力讓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但就在這狂暴的力量宣泄之後,張立身體的痙攣奇跡般地…停止了!
他蜷縮在地上,劇烈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血水在冰冷的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暗紅。那條被暗金色脈絡徹底覆蓋的左臂無力地垂落,上面涌動的金光似乎黯淡了一瞬,但依舊散發着灼熱的氣息和恐怖的壓迫感。
他緩緩抬起頭。
左眼中狂暴的暗金火焰並未熄滅,卻如同被強行壓制在熔爐深處,翻滾着,涌動着,充滿了暴虐與不甘。而右眼中那深淵般的純黑和幽藍火焰,則如同冰冷的黑洞,吞噬着一切光芒。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機艙內驚恐的衆人,掃過秦霜蒼白的臉,最終落回自己那只如同怪物般的手臂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極致的、冰冷的平靜。仿佛剛才那場發生在靈魂深處的慘烈戰爭,已經決出了暫時的勝負。
他用那只尚且完好的右手,支撐着身體,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坐了起來。每一次動作,都伴隨着骨骼摩擦的輕響和肌肉撕裂般的劇痛。
他看向秦霜,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卻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血清…還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