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方小姐的病情,我們建議轉到京市,申請臨床研究......”
醫生同情的目光讓季忱朗捏着病歷單的手指,骨節發白。
出了醫生辦公室,我正坐在椅子上晃悠着腿,嘴裏嚼着口香糖。
他面色如常,問我,
“想不想去京市玩?”
我知道。
自己的身體其實已經快要到極限了。
他極力克制自己的表情,卻還是克制不住顫抖的手。
我只當沒看到,笑着說,
“好啊。”
他握住我手那刻。
我想告訴他。
我不怕死。
我就是怕他一個人。
季忱朗很快把工作辭了。
來醫院接我的時候,我看到他頭頂光禿禿一片。
“你,你頭發呢?!”
季忱朗說,
“阿梨,我也到了該脫發的年紀了。”
“不用大驚小怪。”
他手腳麻利地給我收拾東西。
陽光下頭頂反光,刺得我眼疼。
我眼睛一酸,抬起頭,不敢看他。
他這麼好。
我怎麼舍得。
他似乎感受到我的情緒,手指輕柔擦拭我眼角的淚。
“情侶發型,不好看?”
“我才不要和你情侶發型,我要帶假發。”
我抱着他,聲音發悶,
“我光頭太醜了。”
他輕輕撫摸我的脊背,
“不醜。”
“阿梨最好看。”
一如既往溫柔的安慰。
卻讓我的心又酸又痛。
和他去京市的路上,果然很多路人看着我們。
還有人拍照。
給我和季忱朗在網上火了一把。
進入研究組,準備開始新一次化療前,我把照片給他看,笑道,
“我倆好像都沒什麼正經合照,這個看起來真的好潮啊。”
“就是我怎麼瘦得像骷髏,醜死了。”
我問他,
“季忱朗,我們去拍個婚紗照,好不好?”
他緊緊握着我的手,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