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果親王留下,衆位散了。”
好不容易熬到散朝,還沒走出去兩步就被傳旨的太監留住了步伐。
周圍人憐憫有之,看好戲的有之。
只能認命的跟着回了御書房,古色古香的建築,擺放的都是上好的瓷器和擺件。
紫檀木桌子上的香爐,散發着淡淡的沉水香的味道,讓人心情平靜了不少。
“皇姐!”
沒了旁人,這兩人自然是姐妹相稱,女帝吩咐人端上了銀耳燕窩。
“你這性子向來急躁,今日早朝何必與那林昭起了齟齬,惹了人閒話。”
聽着頗有姐姐教訓妹妹的意味,可楚明昭卻聽出了絲絲的不滿,打着哈哈道:“那林昭本就看我不順眼,我這也是......借花獻佛?”
銀耳燕窩還是溫熱的,看來是一早就準備好的,楚明昭動作優雅的品嚐着,肚子早就餓的咕咕叫了,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看樣子,昨日的舞師你很滿意?”女帝試探的視線緊緊落在她的身上,不曾有一絲的轉移,“那舞師姿色絕美,可眼神看着不是個安分的。”
楚明昭喝湯的動作一頓,女帝語氣緩慢,卻帶着濃濃的試探:“你與林昭今日的齟齬皆是因爲這舞師,此等禍害,不該留着。”
楚明昭心如擂鼓,面上卻是不動聲色,連忙將碗筷放下,低頭請罪:“陛下息怒,今日之事全是臣之過,那林昭口出狂言,臣也不過是教訓一二。”
“至於那舞師......”楚明昭咬咬牙,猛地抬頭,一瞬間換上笑容,“的確是不錯,那身段可是比青樓裏的頭牌還要軟上三分!”
“尤其是這種練舞的,柔軟的簡直不像話,也不知是否被人調教過,千八百的玩具用上去,那叫聲,嘖嘖......”
楚明昭眼神迷離,似乎還是在回味昨夜荒唐。
“皇姐後宮之人都是些個無趣之人,恪守宮規,自然是比不得臣妹府中的,這一晚上,都不必叫水。”
縱然是女帝見慣了世面,可此等諢話也是頭一次聽到。
人人都說楚明昭風流成性,如今看來,這種話也就只有她能夠脫口而出。
心中的疑惑少了些許,語氣也緩和了不少:“好了,這麼大的人了,說話也不知道個忌諱。”
“既然你如此喜歡,留下就留下了。”
楚明昭低頭謝恩,可裏面的衣服早就溼透了,伴君如伴虎這句話說的果然沒錯,若不是剛才小心應對,只怕是要搭上人命。
女帝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的,驟然問道:“不管如何,都要注意身體才是。”
王府眼線似乎匯報,這兩夜楚明昭都不曾寵幸男寵,這到底是真的風流成性,還是僞裝?
女帝的眼睛微微眯起,疑心起,話上卻說的圓滿:“你府上男寵衆多,夜夜笙歌,朕這段時日聽聞太醫院來了個太醫,是院首的孫子。”
太醫院院首的孫子?
楚明昭在腦海中思索着這個人物的身份,在書裏似乎是有這麼個人。
“朕倒是覺得他醫術不錯,讓他給你看看身體,也要注意調養。”
楚明昭臉色微變,身上的汗水越發的多。
太醫診脈,望聞問切,一看便知,到底是不是夜夜笙歌,根本逃不脫女帝的試探。
況且這孫詩邈家學淵源深厚,醫術精湛,最重要的是,對女帝忠心耿耿!
讓他前去,最合適不過。
到時候,看看楚明昭到底如何作答,這“謊言”之下,究竟是包藏禍心還是企圖謀反?
明明是相似的兩張臉,可此刻卻一明一暗,對比鮮明,詭異的沉默在兩人之間彌漫。
楚明昭知道,是生是死,只在一念之間。
“怎麼,皇妹,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女帝隱藏在寬袖之下的拳頭僅僅握起,仿佛下一秒就能夠治她個大不敬之罪!
“皇姐擔憂臣妹,本該卻之不恭,只是......”楚明昭故作爲難,“這外面對臣妹的傳言本就不好聽,這診脈的結果要是傳出去了,以後還怎麼立足?”
“怎麼在府中立足?臣妹的心愛之人們,豈不是不能玩得盡興?”
楚明昭對上那雙眼眸,心中一緊。
糟了,她不信!
女帝面無表情的臉突然笑了:“那又如何,不過是些小事,還是說,果親王覺得,有什麼難言之隱,不方便讓太醫看看?”
是不能讓太醫看,還是不能讓天子知曉?
這兩者的區別,不過一字之差,下場卻是天壤之別!
楚明昭小心應對,就知道今日不是那麼好解決的,只能認命般大剌剌的坐在一旁:“罷了罷了,看便看,皇姐可要答應臣妹,要保密的!”
“這傳出去了,那林昭豈不是要笑話死我?”
“人已經到了。”
楚明昭眉頭一跳,這是早就準備好了!
這一遭,看樣子是躲不過去了,孫詩邈身着藏藍色太醫服飾,皮膚甚至比一些女子還要好上三分,大概是常年跟藥草混跡一處,身上帶着淡淡的藥香。
“微臣見過陛下,果親王。”
低頭附身行禮,態度恭敬的不像話,讓人甚至看不到那雙眼睛裏到底藏着什麼樣的情緒。
“起來吧,果親王是朕的妹妹,孫太醫,你可要......好好的診脈。”
女帝最後半句話暗藏威脅,孫詩邈畢恭畢敬的來到了楚明昭的面前,“還請果親王伸出手,讓臣搭脈。”
楚明昭心若擂鼓,這要是被診斷出來了,今日所有的事情可大可小。
嚴重者,欺君之罪也不爲過!
下意識的咽了口口水,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硬着頭皮只能伸出手:“孫太醫醫術高超,本王,自然是信任的。”
在女帝虎視眈眈的視線之下,她任何小動作都本盡收眼底,白皙的手腕暴露在空中。
孫太醫爲她搭脈,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難道說,這趟旅行,就到此爲止了?
楚明昭的視線死死的盯着孫太醫,那張嘴裏,說出來的話,足以判定一個人是生,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