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黑風谷的入口像頭張開的巨獸喉嚨,兩側的岩壁上掛滿了黑色藤蔓,藤蔓間垂下的毒囊在風中輕輕晃動,偶爾有幾滴毒液滴落,在地上腐蝕出滋滋作響的小坑。凌塵將斂憶符緊緊按在胸口,玉佩的涼意透過衣襟傳來,丹田處的守護錨點被壓制得只剩微弱的搏動,像被捂住嘴的呐喊。

“按計劃分組,每組間隔十步。” 風燼壓低聲音,獵隼小金站在他肩頭,羽毛因爲緊張而炸開,“阿木在前開路,用探陣符確認安全再前進。記住,千萬別用超過三成的錨點能量。”

阿木點點頭,從背包裏掏出二十多張黃色符紙,每張符紙上都畫着淡綠色的混沌文。他將符紙依次拍在前方的地面上,符紙接觸地面的瞬間亮起微光,形成一條蜿蜒的安全通道。“左邊第三步有‘腐骨陣’,右邊第五步是‘迷魂陣’,都避開了。”

凌塵和蘇璃分到一組,跟在阿木身後。蘇璃的白花錨點散發着極淡的金光,剛好能維持生命憶水的活性,她手裏捧着憶水之心,晶體內部的混沌文忽明忽暗,像在指引方向。

“心石在發熱。” 蘇璃湊近他耳邊輕聲說,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它好像在感應毒陣的能量流動,你看這些紋路,和地圖上標注的陣眼位置對上了。”

凌塵低頭看去,憶水之心的藍光在她掌心流淌,形成細小的光帶,恰好避開了阿木標記的危險區域。“跟着心石的指引走,應該能找到更安全的路線。” 他調整腳步,踩着光帶延伸的方向前進,果然感覺腳下的能量波動平穩了許多。

剛走了三十步,前方的探陣符突然發出刺眼的紅光,緊接着 “嘭” 的一聲炸開,黑色毒霧瞬間彌漫開來。“不好!是‘連環陣’!” 阿木大喊着後退,“觸發一個就會引爆周圍的!”

毒霧中傳來守憶者的咳嗽聲,一個年輕修士沒忍住催動錨點護體,立刻被毒霧中的藤蔓纏住,慘叫聲在峽谷中回蕩。“別用錨點!屏住呼吸!” 李隊長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伴隨着彎刀劈砍藤蔓的脆響。

凌塵立刻將蘇璃護在身後,斷憶骨刃橫在胸前,紅紋在毒霧中亮起微弱的光芒。湮滅氣息讓靠近的毒霧紛紛消散,但他不敢多用能量,斂憶符已經開始發燙,再強行催動錨點隨時可能觸發更多陷阱。

“用這個!” 蘇璃從藥箱裏掏出一把白色粉末,撒向空中,粉末遇到毒霧立刻燃起淡綠色火焰,“這是醒神花粉混合硫磺做的,能暫時驅散毒霧!”

綠色火焰燒出一片空地,衆人趁機後撤到安全區域。那個被藤蔓纏住的守憶者已經臉色發黑,嘴唇發紫,蘇璃趕緊沖過去用白花錨點給他淨化,金色光芒流過之處,他身上的黑氣漸漸消退,但人依舊昏迷不醒。

“必須有人留下照顧傷員。” 李隊長咬着牙做出決定,“老張,你帶兩個人留下,用信號彈和我們保持聯系,援軍到了立刻讓他們來支援。”

留下三人後,隊伍繼續前進。氣氛變得更加凝重,每個人都小心翼翼地踩着探陣符的光芒,連呼吸都放輕了。凌塵的腳踝在剛才的混亂中再次扭傷,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但他咬着牙沒吭聲,只是悄悄將更多重量壓在斷憶骨刃上。

“前面是‘裂憶毒核陣’。” 阿木指着前方的空地,那裏的地面上布滿了黑色的晶石,像一顆顆倒插的牙齒,“這陣最麻煩,只要有錨點能量波動就會引爆,而且範圍極廣。”

憶水之心突然劇烈跳動起來,藍光順着混沌文紋路急速流轉,在地面上投射出復雜的圖案。“心石在示警!” 蘇璃驚訝地說,“它顯示陣眼在正中央的黑色晶石裏,但周圍布滿了僞裝陣腳,根本分不清哪個是真的。”

凌塵蹲下身,仔細觀察着那些黑色晶石。真晶石的表面有極細微的紋路,和醫經殘片上記載的裂憶毒核特征完全吻合,但僞裝的晶石幾乎能以假亂真。“我有辦法。” 他從藥箱裏拿出一根銀針,沾上蘇璃的白花汁液,“白花能量能讓毒核顯形。”

他小心地將銀針刺向最近的晶石,銀針接觸晶石的瞬間,晶石表面泛起黑色紋路 —— 是僞裝的。連續試了五顆都沒找到真核,銀針上的白花汁液卻快用完了。

“這樣太費時間了!” 風燼焦急地看向後方,“剛才的爆炸聲肯定引來追兵了!”

就在這時,憶水之心突然飛到空中,藍光聚焦成一道細線,射向空地中央的一顆晶石。晶石被藍光射中後劇烈震動起來,表面浮現出與心石相同的混沌文。“找到了!” 蘇璃驚喜地喊道。

凌塵立刻沖過去,將斷憶骨刃插入晶石旁邊的地面,注入少量守護能量。銀紅雙色光芒順着骨刃滲入地下,與晶石產生共鳴。“起!” 他大喝一聲,骨刃帶着晶石拔地而起,黑色毒核離開地面的瞬間,周圍的僞裝晶石紛紛碎裂。

“快通過!” 衆人趁機穿過空地,剛跑出沒幾步,身後就傳來爆炸聲,黑色毒霧沖天而起,將整個入口徹底封鎖。

“甩掉追兵了!” 小茶回頭望去,拍着胸口大口喘氣,“心石太厲害了!要是沒有它我們肯定困在陣裏了。”

憶水之心飛回蘇璃手中,光芒卻黯淡了不少,晶體表面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紋。“它消耗太大了。” 蘇璃心疼地撫摸着心石,“必須盡快找到密室,讓它吸收神殿的憶水能量,不然可能會徹底碎裂。”

隊伍加快了前進速度,峽谷兩側的岩壁越來越陡峭,陽光只能從頭頂的縫隙中擠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座黑色的神殿,神殿的大門緊閉,門楣上刻着與憶水之心相同的混沌文。

“是這裏了!” 凌塵激動地說,憶水之心在他掌心劇烈跳動,與門楣上的文字產生強烈共鳴。

神殿周圍異常安靜,連風聲都消失了,這種死寂讓人心裏發毛。風燼示意大家戒備,自己則帶着小金上前探查:“沒發現守衛,但這門不對勁,上面有能量波動。”

蘇璃將憶水之心貼在門上,心石的藍光與門楣的黑色紋路交織成網,大門緩緩打開,露出裏面幽深的通道。“萬憶噬心陣!” 李隊長倒吸一口涼氣,指着通道兩側的石壁,上面鑲嵌着無數顆憶核,閃爍着微弱的光芒,“紅臉祭司沒說謊,他們真的用活人憶核布陣!”

通道裏彌漫着濃鬱的憶水氣息,混雜着淡淡的血腥味。凌塵能感覺到那些憶核中殘留的意識,有老人的嘆息,有孩子的啼哭,還有守憶者的呐喊,這些破碎的記憶像針一樣扎着他的神經。

“不能讓這些憶核白白犧牲。” 凌塵握緊斷憶骨刃,“我們不僅要拿到醫經,還要想辦法毀掉這個陣法,釋放這些記憶。”

蘇璃點點頭,從藥箱裏拿出陳醫師給的醫書:“書上記載着破解噬心陣的方法,需要用憶水之心作爲陣眼,注入守護和生命兩種能量,形成淨化循環。” 她看向凌塵,眼神堅定,“我們一起試試。”

風燼安排好守衛,自己則和李隊長站在通道入口警戒:“我們給你們護法,盡快破解陣法,我總覺得這安靜得不正常。”

凌塵和蘇璃走進通道,憶水之心在兩人中間懸浮,藍光將周圍的憶核照亮。他們按照醫書的記載,分別將守護錨點和白花錨點的能量注入心石,銀金雙色光芒順着心石流轉,形成一道光帶連接兩側的憶核。

憶核被光帶連接的瞬間,紛紛爆發出耀眼的光芒,破碎的記憶在通道中匯聚成光流,順着光帶注入憶水之心。心石的藍光越來越亮,表面的裂紋漸漸修復,晶體內部的混沌文完整地顯現出來 —— 正是三卷醫經的具體位置!

“成功了!” 蘇璃驚喜地喊道,“醫經在神殿最深處的密室裏!”

就在這時,神殿外突然傳來廝殺聲,風燼的怒吼聲清晰地傳進來:“是黑爪!他帶了大隊人馬過來了!”

凌塵和蘇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心。“你去拿醫經!” 蘇璃將憶水之心塞給他,“我來維持陣法,給你們爭取時間!”

“不行!太危險了!” 凌塵反對。

“沒時間爭論了!” 蘇璃將他推向通道深處,白花錨點爆發出最強光芒,“記住,一定要拿到醫經,爲了那些失去記憶的人!”

凌塵握緊心石,看着蘇璃堅定的背影,咬了咬牙轉身沖向神殿深處。通道兩側的憶核在白花能量的滋養下紛紛綻放光芒,照亮了他前進的道路。他能聽到身後傳來蘇璃的咳嗽聲,知道她正在透支錨點能量,但他沒有回頭 —— 他必須完成使命,不能讓她的犧牲白費。

神殿深處的密室大門在憶水之心的照耀下緩緩打開,三卷古樸的醫經懸浮在密室中央,散發着柔和的銀光。凌塵沖過去將醫經收入懷中,轉身準備返回,卻發現通道已經被黑色毒霧封鎖,蘇璃的氣息變得微弱不堪。

“蘇璃!” 他大喊着沖向毒霧,斷憶骨刃爆發出最強光芒,紅紋與銀紋交織成網,硬生生在毒霧中劈開一條通路。

當他沖到通道入口時,看到的卻是讓他目眥欲裂的景象 —— 蘇璃被黑爪掐着脖子按在石壁上,白花錨點黯淡無光,嘴角溢出金色的血液。風燼和李隊長正與敵人激戰,身上都帶着傷,守憶者們已經倒下了大半。

“放下她!” 凌塵怒吼着沖向黑爪,斷憶骨刃帶着湮滅氣息直取他的咽喉。黑爪冷笑一聲,將蘇璃擋在身前,骨刃的鋒芒幾乎要觸及她的臉頰。

“想救她?就把醫經和心石交出來!” 黑爪獰笑着收緊手指,蘇璃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凌塵的骨刃停在半空,進退兩難。他看着蘇璃痛苦的表情,又看了看懷中的醫經和心石,心中的掙扎幾乎要將他撕裂。守護記憶的使命與同伴的安危在他心中激烈碰撞,斷憶骨刃的紅紋因爲主人的情緒波動而劇烈閃爍。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憶水之心突然從他懷中飛出,藍光爆發出前所未有的亮度,將整個神殿籠罩其中。那些被陣法束縛的憶核紛紛掙脫束縛,化作光流沖向黑爪,帶着無數記憶的力量將他緊緊纏繞。

“啊 ——!” 黑爪發出痛苦的慘叫,被迫鬆開了蘇璃。

“快走!” 風燼趁機砍傷黑爪的手臂,拉着凌塵和蘇璃沖出神殿。

憶水之心在前方引路,藍光形成一道屏障擋住追兵。凌塵抱着昏迷的蘇璃,風燼和李隊長掩護在後,衆人拼盡全力沖出黑風谷,身後傳來神殿崩塌的巨響 —— 萬憶噬心陣在憶核的反噬下徹底崩潰了。

沖出峽谷時,聯盟的援軍正好趕到,赤火長老帶着大批守憶者殺向追兵。看到凌塵懷中的醫經和心石,赤火長老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爲欣慰:“幹得好!快帶傷員回萬憶城治療!”

凌塵點點頭,抱着蘇璃翻上憶騾,朝着萬憶城的方向疾馳。陽光灑在他身上,懷中的醫經散發着溫暖的光芒,憶水之心的藍光在他掌心靜靜流淌。他知道,這場冒險還沒有結束,但他們已經邁出了最重要的一步。守護記憶的道路或許充滿荊棘,但只要心中有信念,有同伴的支持,就一定能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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