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劍指清玄
決戰前三日，青雲山籠罩在一片肅穆的寂靜中。
往日的鳥鳴蟲嘶仿佛都斂了聲息，只有練劍場上傳來整齊劃一的揮劍聲。幸存的青雲宗弟子們身着嶄新的青袍，眼神銳利如鷹，每一次揮劍都帶着破釜沉舟的決絕。他們知道，三日後的一戰，不僅是爲了復仇，更是爲了宗門的存續。
沈驚鴻站在山巔，望着下方刻苦修煉的弟子們，手中青雲劍微微震顫。劍身上的符文流轉着淡淡的青光，仿佛也在積蓄力量，等待着那場宿命的對決。
“驚鴻。”身後傳來雲塵子的聲音，老掌門由李慕然攙扶着，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清明了許多。
“掌門。”沈驚鴻轉身，扶住他，“您怎麼來了？風大，該多歇息。”
雲塵子擺了擺手，目光落在遠處的雲海：“有些事，我得跟你說清楚。清玄仙尊的修爲，早已達到金丹初期，距離元嬰只有一步之遙。他修煉的《清玄心經》雖被他動了手腳，卻也根基深厚，更兼他心機深沉，手段狠辣，你……”
“弟子明白。”沈驚鴻接口道，“但這一戰，避無可避。”
她輕撫青雲劍的劍身，聲音平靜卻堅定：“前輩傳我劍道，不是讓我畏縮。九竅玲瓏心是我的宿命，也是我的武器。清玄仙尊想奪它補全功法，我偏要用它，斬碎他的道。”
雲塵子看着她眼中的鋒芒，嘆了口氣，從懷中掏出一枚古樸的玉符：“這是‘青雲護山大陣’的核心玉符。此陣是當年劍仙所留，能匯聚全山靈氣，增幅使用者十倍戰力，只是……啓動一次，會耗盡青雲山百年靈脈。”
沈驚鴻一怔：“那豈不是……”
“比起宗門覆滅，百年靈脈又算得了什麼？”雲塵子將玉符塞進她手中，“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它。但真到了絕境，也不必猶豫。青雲宗的根，是我們這些人，不是靈脈。”
沈驚鴻握緊玉符，指尖傳來溫潤的觸感，心中卻沉甸甸的。她鄭重頷首：“弟子記下了。”
接下來的三日，青雲山上下嚴陣以待。李慕然帶領弟子們加固了防御陣法，在山路兩側布下了淬毒的弩箭和絆馬索——這些手段對付金丹修士或許無用，卻能遲滯清玄仙尊帶來的隨從。沈驚鴻則閉門修煉，將青雲劍訣最後一式“劍破蒼穹”反復推演，同時運轉九竅玲瓏心，將體內靈力淬煉到極致。
決戰之日，天剛蒙蒙亮，青雲山外便傳來了浩蕩的靈力波動。
沈驚鴻猛地睜開眼，眸中寒光一閃，起身走向山門。
青雲宗弟子們早已列陣等候，青袍獵獵，刀劍出鞘，雖人數不多，卻氣勢如虹。
山門外，雲霧翻騰，一道身影踏着祥雲緩緩而來。
來人一襲月白道袍，面容俊朗，氣質出塵，正是清玄仙尊。他身後跟着十餘名清玄宗核心弟子，個個氣息沉穩，最低也是築基後期。
與他的從容相比，青雲宗的陣容顯得格外單薄。
清玄仙尊落在山門廣場前，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青雲宗，最後定格在沈驚鴻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驚鴻，別來無恙？”
那語氣，仿佛不是來決戰，而是來探訪舊識。
沈驚鴻手持青雲劍，劍尖斜指地面，聲音冷冽：“清玄，少假惺惺。今日，要麼你死，要麼我亡。”
“好個剛烈性子。”清玄仙尊撫掌輕笑，“可惜了，這般好的九竅玲瓏心，偏偏要藏在這破敗宗門裏，沾染一身俗氣。你若肯隨我回去，交出心脈，我可以饒這些廢物一命，如何？”
“廢物？”沈驚鴻怒極反笑，“你殘害同門，勾結匪類，爲一己私欲草菅人命，也配談‘饒命’二字？清玄，你可知‘羞恥’爲何物？”
“羞恥？”清玄仙尊臉上的笑容淡去，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弱肉強食。我若不成仙，難道要像雲塵子這般，守着個破山頭，苟延殘喘？”
他看向被弟子護在身後的雲塵子，語氣輕蔑：“雲塵子，你教出的好弟子，牙尖嘴利，可惜，終究是個看不清時務的蠢貨。”
雲塵子咳了兩聲，朗聲道：“清玄，你錯了。我青雲宗雖弱，卻守得住本心。不像你，修的是仙，行的是魔！”
“冥頑不靈！”清玄仙尊眼中殺意暴漲，“既然你們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他話音未落，身後的清玄宗弟子便要上前。
“等等。”沈驚鴻抬手阻止，目光死死盯着清玄仙尊，“他們不配與我動手。清玄，你的對手是我。”
清玄仙尊挑眉：“哦？你想單獨與我一戰？”
“是。”沈驚鴻向前踏出一步，築基中期的氣勢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與清玄仙尊的金丹威壓碰撞在一起，激起漫天塵土，“若我勝，你帶清玄宗的人滾出青雲山，永世不得踏足。若我敗……”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任憑處置。”
“師妹！不可！”李慕然急道，“他是金丹修士！”
“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的道。”沈驚鴻回頭，對他露出一抹安撫的笑容，“照顧好掌門，看好宗門。”
說完，她轉身看向清玄仙尊，青雲劍直指蒼穹：“來吧！”
清玄仙尊看着她決絕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爲冷笑：“不知天高地厚。也罷，我便親自送你上路，免得污了旁人的手。”
他身形一晃，瞬間出現在沈驚鴻面前，五指成爪，帶着凌厲的勁風抓向她的心口。看似簡單的一爪，卻蘊含着金丹修士獨有的領域之力，仿佛天地都被這一爪禁錮，避無可避。
“好快！”青雲宗弟子們失聲驚呼。
沈驚鴻卻仿佛早有預料，不退反進，青雲劍上青光爆閃，劍招陡然變得狂放霸道。
“青雲劍訣——劍掃八荒！”
劍光如同狂濤駭浪，瞬間將清玄仙尊的爪影淹沒。叮叮當當的碰撞聲不絕於耳，兩人的身影在劍光爪影中快速交錯，快得只能看到一道道殘影。
“築基中期，竟能接我三招？”清玄仙尊的聲音帶着一絲驚訝，隨即變得冰冷，“看來青雲劍仙的傳承，確實有些門道。可惜，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勞！”
他猛地一聲低喝，周身靈力暴漲，道袍無風自動，一股磅礴的威壓如同實質般壓向沈驚鴻。
“清玄心經——玄冰刺！”
無數根晶瑩剔透的冰刺憑空出現，帶着刺骨的寒意，從四面八方射向沈驚鴻，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這一擊，已是金丹修士的全力一擊，遠超築基期修士的承受極限！
“師妹！”
“沈掌門！”
青雲宗弟子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沈驚鴻眼神凝重到了極點，她能感覺到，這些冰刺不僅蘊含着恐怖的力量，還帶着一種詭異的寒毒，一旦被刺中，靈力便會被凍結。
這正是清玄仙尊爲了對付她的九竅玲瓏心，特意修煉的殺招！
危急關頭，沈驚鴻腦海中閃過青雲劍仙的話：“劍心者，本心也。不爲外物所動，不爲強弱所惑。”
她深吸一口氣，眼中的慌亂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體內的九竅玲瓏心急速運轉，與青雲劍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太初劍經——劍心通明！”
“青雲劍訣——劍破蒼穹！”
兩式功法在她手中完美融合，青雲劍發出一聲響徹天地的劍鳴，劍身爆發出璀璨的金青色光芒。一道橫貫天地的巨大劍影出現，仿佛要將這方天地都劈開！
劍影所過之處，那些玄冰刺如同冰雪消融般化爲烏有。
“什麼？！”清玄仙尊臉色劇變，他從未想過，一個築基中期的修士，竟能發出如此恐怖的一劍！
他不敢怠慢，雙手快速結印，身前浮現出一面巨大的冰盾，冰盾上刻滿了玄奧的符文，散發着金丹期的威壓。
“轟——！”
金青色劍影與冰盾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狂暴的氣浪向四周擴散，整個青雲山都在顫抖。廣場上的青石地面寸寸龜裂，遠處的山峰被氣浪削去了半截。
青雲宗弟子們被李慕然用靈力護住，才勉強沒有被氣浪掀飛，個個臉色蒼白，望着場中那道白衣身影，眼中充滿了震撼。
煙塵彌漫中，兩道身影遙遙相對。
沈驚鴻臉色蒼白，嘴角溢出鮮血，顯然剛才那一劍消耗極大。但她依舊握着青雲劍，脊背挺得筆直，眼神銳利如舊。
清玄仙尊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裏去，他身前的冰盾已經碎裂，月白道袍上沾染了點點血跡，看向沈驚鴻的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忌憚。
“你……怎麼可能……”他聲音沙啞，“這不可能！”
沈驚鴻抹去嘴角的血跡，冷笑一聲：“清玄，這只是開始。前世你欠我的，今日，我會一點一點，全部討回來！”
她說着，再次舉起了青雲劍。
陽光下，劍身上的血跡被青光沖刷，折射出冰冷的鋒芒。
決戰，才剛剛進入白熱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