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未寫之書與榮譽的剛性

宇宙科學院的梧桐葉又黃了一層,秋風卷着碎金般的陽光穿過玻璃穹頂,在米凡辦公室的地板上投下晃動的光斑。書架上,《等分論》的燙金書脊在光影中時明時暗,與旁邊《射力論》的磨砂封面形成奇妙的對比 —— 就像它們的作者,既有着足以刺痛學界的鋒芒,又藏着深不見底的沉靜。

米凡坐在寬大的橡木桌後,指尖懸在一份手稿的最後一頁。稿紙上 “中微子質量振蕩機制初探” 幾個字被紅筆圈了三次,墨色已有些發灰,顯然被反復摩挲過。他忽然按住紙頁,指腹碾過紙面的褶皺,像是在觸摸某種滾燙的真理。

“米教授,英國皇家科學院的視頻會議還有十分鍾。” 助理小陳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時,他才驚覺窗外的天色已暗,暮色正順着書架的縫隙往上爬,漫過《多重宇宙模型》時,仿佛真的滲入了另一個維度。

他合上手稿,鎖進桌下的金屬櫃。那櫃子有六道鎖,鑰匙分別藏在辦公室的六個角落 —— 最隱蔽的一把,嵌在《小科學思維批判》的書脊夾層裏。學界都在傳,米凡對中微子研究諱莫如深,連他最親近的弟子都未曾見過相關手稿。有人說他是怕顛覆現有理論引火燒身,有人猜他在等待某個完美的發布時機,更離譜的傳言是,他發現了中微子與平行宇宙的某種聯系,不敢公之於衆。

“知道了。” 米凡的聲音帶着紙張摩擦後的沙啞,他起身時帶倒了椅背上的外套,露出襯衫肘部磨出的毛邊。這件穿了五年的白襯衫,與他身後那些象征頂級榮譽的著作形成了荒誕的對照 —— 就像他本人,用最樸素的姿態,撬動了最宏大的宇宙奧秘。

視頻會議持續了兩個小時。當米凡用 “大科學思維” 框架拆解完暗物質與量子糾纏的關聯性問題時,倫敦那邊的時鍾已指向午夜。屏幕裏,諾獎得主戴維斯教授摘下眼鏡揉着眉心,語氣裏帶着難以置信的疲憊:“米,你的理論總是讓我們覺得…… 像在重新學走路。”

“走路本就該先看方向,再邁步子。” 米凡笑了笑,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傳統理論總在糾結‘步子邁多大’,卻忘了問‘要走到哪裏去’。”

會議結束後,小陳送來一杯熱可可,猶豫着說:“劉柳研究員下午又來了三次,說有急事。”

米凡端着杯子的手頓了頓。劉柳 —— 這個名字總能讓他想起五年前那個雪夜,自己蜷縮在科學院門口的石階上,聽着傳達室裏傳來的對話。當時正是這位劉柳,用帶着優越感的語氣向王院長的秘書王平米匯報:“門口有個瘋子,說要推翻量子力學,您別管他。”

那時的劉柳,西裝筆挺,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胸前別着 “青年拔尖人才” 的徽章,像一枚精準校準卻毫無靈魂的儀器。而現在,他卻像塊被雨水泡軟的海綿,急切地想吸收點什麼。

“讓他明天早上來。” 米凡望着窗外漸濃的夜色,杯壁的熱氣在他鏡片上凝成白霧。他想起劉柳昨天在走廊裏攔住他時的樣子,領帶歪着,眼底有血絲,像個輸光了籌碼的賭徒。

第二天清晨,劉柳比約定時間早了四十分鍾到。他捧着一個紫砂茶罐站在辦公室門口,皮鞋上沾着泥點,顯然是從家裏直接趕來的。米凡開門時,他像被燙到似的挺直身體,把茶罐往前遞了遞:“這是我父親珍藏的武夷岩茶,據說……”

“進來說。” 米凡側身讓他進來,目光掃過茶罐上 “僅供特供” 的燙金小字,嘴角幾不可察地撇了撇。

辦公室裏彌漫着舊書和淡淡的消毒水味 —— 米凡有潔癖,卻唯獨不介意書籍散發的黴味,他說那是 “知識發酵的香氣”。劉柳坐在沙發上,手指反復摩挲着茶罐的蓋子,像是在鼓足勇氣。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漏進來,在他臉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條紋,倒像是他內心的掙扎被具象化了。

“米教授,” 他終於開口,聲音幹澀,“昨天您說…… 我的問題出在‘裝滿了別人的理論’,我回去想了一整夜。” 他從公文包裏掏出一沓論文,最上面的那篇標題是《中微子質量起源的標準模型擴展》,作者署名處,劉柳的名字被紅筆圈過無數次。

“這是我近三年的研究成果。” 他把論文推過去,指尖微微顫抖,“您看,我嚐試過二十三種模型,都無法解釋中微子振蕩時的質量突變。他們都說我鑽進了死胡同,可我……”

米凡拿起論文,沒有翻頁,只是盯着標題看了半分鍾。劉柳的心跳隨着那沉默的秒針越跳越快,他想起自己父親曾說過:“在科學院,重要的不是你做了什麼,而是你站在了誰的隊伍裏。” 他當初能進特研所,確實離不開父親的運作 —— 那位在政界呼風喚雨的老人,只需一個電話,就能讓他跳過三次評審。但也正因如此,每次學術會議上,別人看他的眼神裏總帶着一絲難以言說的審視,像在看一件精致卻缺乏靈魂的贗品。

“劉柳,” 米凡忽然開口,把論文推了回去,“你知道爲什麼蜜蜂能找到花蜜嗎?”

劉柳愣住了:“什…… 什麼?”

“蜜蜂不會背誦花蜜的分子結構,也不會計算飛行軌跡。” 米凡起身走到窗邊,指着樓下花壇裏忙碌的蜂群,“它們靠的是本能 —— 一種被千萬年進化篩選出的智慧本能。而你,”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就像一只背着百科全書采蜜的蜜蜂,翅膀都被知識壓斷了,還怪花蜜藏得太深。”

劉柳的臉瞬間漲紅,像被人當衆撕開了遮羞布。他想反駁,喉嚨卻像被堵住,那些準備了一夜的辯解詞全卡在了舌尖。他確實記得所有權威期刊的最新觀點,能精準引用每一位諾獎得主的理論,可那些知識就像貼在牆上的瓷磚,看似嚴絲合縫,卻擋不住牆內的空洞。

“我父親……” 他低聲說,聲音裏帶着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他總說,做研究要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巨人的肩膀若是歪的呢?” 米凡走回來,給自己倒了杯白開水,“你父親讓你進科學院,不是幫你,是把你關進了他用權力築成的玻璃籠子。你怕失敗,怕別人說你‘靠關系’,這種恐懼比任何理論枷鎖都更能捆住你的思維。”

劉柳猛地抬頭,眼裏布滿血絲:“那我該怎麼辦?我試過拋開那些理論,可腦子裏全是公式,全是別人的結論!” 他忽然抓住米凡的手腕,力道大得發白,“米教授,您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您說過我有希望的!”

米凡抽回手,揉了揉被捏紅的地方,忽然笑了:“辦法有一個,但你未必敢試。” 他走到金屬櫃前,輸入密碼打開,取出一疊文件扔在桌上,“下個月,我打算申請在國家會議中心舉辦世界中微子論壇。到時候,全球頂尖的物理學家都會來。”

劉柳拿起文件,手指在 “主辦人:米凡” 幾個字上停頓了一下:“您要…… 公開討論中微子質量問題?”

“不是討論,是辯論。” 米凡的眼神亮得驚人,“我要當着所有人的面,證明現有理論都是錯的。而你,” 他盯着劉柳的眼睛,“如果我贏了,你就把這茶罐還給你父親,把那兩座別墅掛牌出售,然後 ——”

“然後什麼?” 劉柳的聲音在發顫。

“去流浪。” 米凡一字一頓地說,“不帶任何書,不用任何通訊工具,去火車站、天橋底、菜市場待上一年。什麼時候你能像那些拾荒老人一樣,對‘知識’毫無敬畏,只對‘生存’保持本能,什麼時候再回來。”

劉柳像被雷劈中似的僵在原地。窗外的蜜蜂不知何時飛走了,花壇裏的月季被風吹得搖晃,影子投在他臉上,像一張扭曲的網。他想起自己的書墅 —— 那座位於市郊的白色建築,裏面有恒溫恒溼的書房,有自動翻頁的閱讀器,有能精確到秒的作息提醒系統。他一直以爲那是最理想的研究環境,現在才明白,那不過是另一個更精致的牢籠。

“您是說……”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要我徹底否定自己?”

“不是否定,是歸零。” 米凡拿起那篇《中微子質量起源的標準模型擴展》,隨手扔進了廢紙簍,“就像宇宙大爆炸前的奇點,沒有時間,沒有空間,只有純粹的可能性。”

劉柳看着那篇凝聚了三年心血的論文在紙簍裏蜷成一團,忽然有種解脫的快感。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着科學院大門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五年前,米凡就是從那裏走進來的,背着一個破帆布包,裏面裝着幾頁手寫的論文。而他自己,卻花了三十年,才看清自己一直站在門外。

“好。” 他轉過身,臉上有一種破釜沉舟的平靜,“我答應你。但你也要答應我,論壇上,你必須讓我心服口服。”

米凡伸出手:“一言爲定。”

兩只手握住的瞬間,劉柳忽然想起葬禮上那個槍擊米凡的王侃侃。那個眼神瘋狂、動作粗暴的男人,被米凡稱爲 “可以相提並論” 的人。他以前不懂,現在似乎有點明白了 —— 真正的智慧,或許本就帶着某種破壞性的瘋狂,而不是他這種被規訓出來的 “精致”。

“對了,” 米凡忽然想起什麼,“你書墅裏第三排書架,是不是藏着一箱未拆封的《小科學思維批判》?”

劉柳驚訝地張大嘴:“您怎麼知道?那是我父親硬塞給我的,說要‘知己知彼’,我一直沒敢看……”

米凡笑了笑,沒解釋。他的感知力總能捕捉到一些細微的 “場”—— 就像此刻,他能清晰地 “看到” 劉柳別墅裏那箱書散發的壓抑氣場,像一堆等待被點燃的幹柴。

“明天晚上,我去你書墅。” 米凡說,“在那之前,把那箱書燒了。”

劉柳離開時,腳步輕快得像換了個人。米凡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梧桐道盡頭,然後轉身從廢紙簍裏撿起那篇論文,小心翼翼地撫平褶皺。他其實沒打算真的讓劉柳去流浪,那不過是激將法 —— 但燒書這一步,必須做。有些枷鎖,只有用火焰才能燒斷。

他拿起電話,撥給王院長:“院長,關於中微子論壇的申請,我需要動用‘緊急學術預案’…… 對,級別要最高,邀請名單我已經擬好了,包括日本的梶田隆章和加拿大的麥克阿瑟…… 理由?” 米凡看了一眼窗外漸沉的夕陽,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要證明,中微子不僅有質量,而且它的質量,是多重宇宙碰撞的回聲。”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王院長蒼老卻有力的聲音:“米凡,你總是能給我們驚喜。需要什麼支持,盡管開口。”

“我需要一個人。” 米凡說,“王侃侃。我要他從監獄裏出來,作爲我的特別助理,參加論壇。”

這次,電話那頭的沉默持續了更久。米凡能想象出王院長此刻的表情 —— 眉頭緊鎖,手指在桌面上敲擊,就像五年前自己第一次提出 “多重宇宙模型” 時那樣。

“這不合規矩。” 王院長的聲音帶着猶豫。

“科學從來就不合規矩。” 米凡走到金屬櫃前,再次打開鎖,看着那份 “中微子質量振蕩機制初探” 的手稿,“而且,他比我們任何人都更懂‘破壞’的價值。有時候,打破一個舊世界,比建立一個新世界更重要。”

掛了電話,辦公室裏只剩下時鍾的滴答聲。米凡把手稿放回櫃中,鎖好,然後走到窗邊。天色徹底暗了下來,科學院的燈光一盞盞亮起,像一片漂浮在夜空中的星群。他想起自己出版的那些著作,每一本都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無數漣漪。但中微子這顆石子,他要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 —— 一個能讓整個湖面徹底重構的時機。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本泛黃的筆記本,扉頁上寫着一行字:“榮譽是智慧的枷鎖,唯有隱忍,才能讓真理自由生長。” 這是他剛進科學院時寫的,那時他還在爲經費發愁,還在被人嘲笑 “異想天開”。現在想來,那些日子雖然清苦,卻有着最純粹的專注 —— 就像劉柳將要去體驗的流浪,剝離一切浮華,只剩下人與真理的直面相對。

窗外的風更大了,吹得梧桐葉沙沙作響。米凡知道,一場風暴即將來臨。而他,已經做好了準備。他要讓所有人明白,他不出版中微子專著,不是因爲怯懦,而是因爲 —— 有些真理,需要足夠的 “隱忍”,才能在最合適的時刻,爆發出撼動帝國的力量。

二、書墅的火焰與監獄的光

劉柳站在書墅的露台上,手裏捏着一個打火機。晚風掀起他的襯衫,帶着郊外特有的青草氣息,與書房裏飄來的書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屬於 “過去” 的味道。

這座白色的建築是他三年前設計的,每一寸空間都經過精密計算:書房的朝向避開正午的強光,保證紙張不會褪色;地板用了特殊的隔音材料,能隔絕 30 分貝以上的噪音;就連書架的高度,都按照他伸手最舒適的角度設置。他一直以爲這裏是知識的聖殿,直到昨天米凡那句話像把錘子砸過來 ——“你沒有一個安靜的心,怎麼可能出成績?”

此刻,書房中央的地板上,那箱未拆封的《小科學思維批判》堆得像座小山。劉柳的手指在打火機上反復摩挲,金屬外殼被體溫焐得發燙。他想起父親把這箱書交給自己時的樣子,坐在紅木沙發上,手指夾着雪茄,煙霧繚繞中,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劉柳,米凡這個人,才華是有的,但太狂。你要研究他,看透他的弱點,將來才能超過他。”

那時的他,點頭如搗蒜,心裏卻充滿了嫉妒。他看着米凡用短短幾年時間從一個門外漢變成科學院的傳奇,而自己,頂着 “將門之後” 的光環,卻像只困在玻璃缸裏的魚,無論怎麼遊,都逃不出別人的審視。

“爸,你知道嗎?” 劉柳對着空曠的夜空低聲說,“我從來不想超過誰,我只想知道,自己到底能做什麼。”

打火機 “咔嚓” 一聲燃起火焰,藍色的火苗在風中搖晃,映在他眼底。他想起米凡扔進廢紙簍的那篇論文,想起自己無數個深夜在電腦前的掙扎,想起梶田隆章在學術會議上提到中微子時那自信的眼神,想起麥克阿瑟的理論被奉爲圭臬時自己內心的不甘。那些知識、權威、榮譽,像一層層塗料,把他裹得越來越厚,直到連呼吸都覺得沉重。

他蹲下身,點燃了最底下那本書的塑封。火苗舔舐着紙張,發出 “噼啪” 的輕響,一股焦糊味彌漫開來。起初只是小小的火焰,很快就竄成了一團火,照亮了整個書房。那些印着米凡名字的書頁卷曲、變黑、化爲灰燼,就像他過去三十年的執念,在火焰中一點點消散。

他沒有去滅火,只是站在旁邊看着。火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那些曾經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緊繃的嘴角慢慢放鬆。他想起小時候,父親第一次帶他去科學院,他在草坪上追一只蝴蝶,跑得摔了一跤,膝蓋流着血,卻因爲抓住了蝴蝶的翅膀而笑得開懷。那時的他,眼裏沒有公式,沒有權威,只有對世界最本能的好奇。

“原來我早就忘了。” 劉柳喃喃自語,任由眼淚順着臉頰滑落,滴在灼熱的地板上,發出 “滋” 的一聲。

火焰熄滅時,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書房裏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燼,像一層薄薄的雪。劉柳拿起掃帚,一點點把灰燼掃進垃圾桶,動作緩慢而鄭重,像是在進行一場儀式。掃到最後,他發現灰燼裏還殘留着一小塊未燒盡的紙片,上面印着米凡的一句話:“小科學思維的致命傷,是把‘已知’當作‘真理’的邊界。”

他把那塊紙片放進貼身的口袋裏,然後走出書房,環顧這座曾經讓他引以爲傲的書墅。白色的牆壁在晨光中顯得有些蒼白,恒溫系統還在嗡嗡作響,仿佛在哀悼那些被燒毀的書。劉柳忽然覺得這裏無比陌生,就像第一次走進時那樣。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房產中介的電話:“你好,我有兩座別墅要出售…… 對,價格不是問題,越快越好…… 什麼?理由?” 劉柳看着窗外飛過的一群鴿子,它們在晨光中舒展翅膀,自由得讓人心顫,“我要去尋找比房子更重要的東西。”

掛了電話,他開始收拾行李。打開衣櫃,裏面掛滿了定制西裝和名牌襯衫,他只從中挑了一件最普通的藍色 T 恤和一條牛仔褲。打開抽屜,裏面有各種獎章、證書、學術會議的邀請函,他看都沒看,直接關上了。最後,他走到書桌前,拿起那本被米凡評價爲 “不算論文” 的《中微子質量起源的標準模型擴展》,猶豫了一下,還是放進了背包。

“或許,留一點念想也好。” 他對自己說,然後背上背包,走出書墅,反手鎖上了門。鑰匙被他扔進了門口的信箱,就像扔掉了一把束縛自己的枷鎖。

走到路口時,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座白色的建築,它在晨光中安靜地矗立着,像一個被遺忘的夢。劉柳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朝着公交車站走去。他不知道要去哪裏,也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他的腳步卻異常堅定。陽光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就像小時候在草坪上追蝴蝶時感受到的那樣。

與此同時,米凡正在科學院的會議室裏,面對着一群神色凝重的官員。長條會議桌的盡頭,坐着司法部的張司長,他手裏捏着一份文件,眉頭緊鎖。

“米凡,不是我不幫你。” 張司長的聲音帶着無奈,“王侃侃是重刑犯,故意傷害罪,雖然獄中表現良好,但距離假釋期還有兩年。提前釋放,這在程序上根本說不通。”

“程序是爲了維護秩序,而科學有時需要打破秩序。” 米凡坐在張司長對面,面前放着一杯清水,“王侃侃在獄中寫的那幾篇論文,您看過了嗎?關於‘量子隧穿效應的暴力實現’,那裏面的思路,比我們現在所有的理論都更接近中微子的本質。”

他從公文包裏拿出一疊復印件,推到張司長面前:“您看這裏,他提出中微子之所以能穿透一切物質,是因爲它在‘暴力撕裂’空間。這種想法雖然瘋狂,但卻完美解釋了質量突變的問題。我們需要這種瘋狂,尤其是在面對梶田隆章和麥克阿瑟這樣的權威時。”

張司長拿起復印件,一頁頁翻看着,臉色漸漸從凝重變成了驚訝。會議室裏很安靜,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和牆上時鍾的滴答聲。其他官員們面面相覷,顯然對米凡的提議感到不可思議。

“這簡直是…… 異端邪說。” 一位頭發花白的老教授忍不住開口,“讓一個罪犯參與最高級別的學術論壇,傳出去會讓人笑掉大牙的!”

“哥白尼提出日心說時,不也被當成異端嗎?” 米凡看向那位老教授,眼神平靜卻帶着力量,“伽利略被審判時,整個歐洲的學者都在嘲笑他。可歷史最終證明,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數人手裏,尤其是那些被視爲‘異類’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會議室的窗邊,指着外面的科學院大樓:“我們這裏的每一項突破,最初都被當成笑話。五年前,我提出‘多重宇宙模型’時,您不也說過‘這是年輕人的胡思亂想’嗎,李教授?”

那位老教授的臉一下子紅了,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張司長放下復印件,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着,陷入了沉思。米凡知道,他在權衡 —— 一邊是程序正義,一邊是可能改變世界的科學突破。這種權衡,在人類歷史上反復上演,而每一次,都是對 “進步” 的考驗。

“如果我同意,” 張司長終於開口,目光銳利地看着米凡,“你能保證什麼?”

“我能保證,這次論壇之後,人類對中微子的理解,將前進至少一百年。” 米凡的語氣無比堅定,“我也能保證,王侃侃在論壇期間,絕對不會出現任何問題。如果出了問題,我負全部責任。”

“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張司長追問。

米凡走到會議桌前,拿起那份復印件,指着王侃侃論文裏的一句話:“‘破壞是創造的前提,就像宇宙大爆炸,先有毀滅,才有新生。’張司長,有時候,我們必須相信那些看似危險的力量。”

張司長看着米凡的眼睛,那裏面沒有絲毫猶豫,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自信。他想起五年前,王院長力排衆議把米凡招進科學院時說的話:“這個年輕人,眼裏有星辰大海,也有破釜沉舟的勇氣。” 現在看來,王院長說得沒錯。

“好。” 張司長站起身,做出了決定,“我會向上級申請‘特殊學術假釋’,但這需要時間。論壇還有一個月,我盡量在那之前給你答復。”

“謝謝您,張司長。” 米凡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但我有個條件。” 張司長補充道,“王侃侃必須全程由警方監控,一旦出現任何異常,立刻終止假釋。”

“沒問題。” 米凡爽快地答應了,“我相信他會珍惜這個機會的。”

會議結束後,米凡走出會議室,陽光正好,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拿出手機,想給劉柳打個電話,卻想起自己讓他不要用通訊工具。他笑了笑,收起手機,朝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剛走到門口,就看到小陳急匆匆地跑過來,手裏拿着一份快遞:“米教授,這是監獄寄來的,收件人是您。”

米凡接過快遞,上面沒有寄件人姓名,只有監獄的地址。他拆開一看,裏面是一疊手寫的論文,封面上寫着:“給米凡:關於中微子質量的終極解釋。” 落款是王侃侃。

他迫不及待地翻開,越看越激動,手指都在微微顫抖。王侃侃的思路比他想象的還要大膽 —— 他認爲中微子不僅是多重宇宙碰撞的回聲,而且它本身就是 “宇宙的意識”,能夠記住每一次碰撞的信息。這種想法,與他自己的 “中微子質量振蕩機制初探” 有着驚人的相似,卻又多了一份野性的洞察力。

“果然沒看錯你。” 米凡喃喃自語,把論文小心翼翼地放進公文包。他知道,這場論壇將會是一場好戲 —— 一邊是代表傳統理論的權威,一邊是他和王侃侃這兩個 “異類”,而中微子,將是他們最好的舞台。

回到辦公室,他再次打開金屬櫃,看着那份手稿。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照進來,在手稿上投下一道道金線,仿佛在爲它鍍上一層光芒。米凡拿起筆,在最後一頁寫下:“宇宙的隱忍,在於它用最細微的粒子,記錄了最宏大的故事。而我們的使命,是讀懂這些故事。”

寫完,他合上手稿,重新鎖好櫃子。然後走到窗邊,看着科學院裏來來往往的人,他們行色匆匆,表情嚴肅,就像在進行一場偉大的接力賽。米凡知道,自己即將接過一棒,而且這一棒,將會跑得與衆不同。

他想起劉柳,此刻或許正在某個公交車上,看着窗外陌生的風景;想起王侃侃,在監獄的高牆內,或許還在演算着那些瘋狂的公式;想起梶田隆章和麥克阿瑟,他們收到邀請函時,會是怎樣的表情。

“好戲要開場了。” 米凡對着窗外的陽光,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三、假釋的代價與論壇的陰影

監獄的鐵門在身後緩緩關上,發出沉重的聲響。王侃侃眯起眼睛,適應着久違的陽光,手裏緊緊攥着一張紙 —— 那是米凡寫給他的信,只有一句話:“破壞不是目的,重建才是。”

他穿着一身嶄新的藍色工裝,是監獄裏發的,布料粗糙,卻比囚服自由得多。身後跟着兩名穿着便衣的警察,他們將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裏 “保護” 他的安全,說白了,就是監視。

“王侃侃,” 其中一名警察開口,語氣平淡,“米教授在外面等你。記住你的身份,別給我們添麻煩。”

王侃侃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他的頭發很短,露出光潔的額頭,眼神裏帶着一絲警惕,又有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三年的牢獄生活,沒有磨掉他骨子裏的野性,反而讓他的眼神更加銳利,像一把藏在鞘裏的刀。

走出監獄大門,他看到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米凡正站在車旁,穿着那件熟悉的白襯衫,袖口依然磨出了毛邊。看到王侃侃,米凡笑了笑,伸出手:“歡迎回來,王侃侃。”

王侃侃猶豫了一下,然後握住了米凡的手。他的手很粗糙,掌心有厚厚的繭子,那是長期握筆和勞作留下的痕跡。“你真的相信我?” 他的聲音沙啞,帶着一絲不確定。

“我相信的不是你,是你的思想。” 米凡鬆開手,打開車門,“上車吧,我們有很多事情要談。”

坐在車裏,王侃侃看着窗外飛逝的風景,眼神有些恍惚。三年了,外面的世界似乎沒什麼變化,又似乎一切都變了。高樓依舊林立,車水馬龍依舊喧囂,但他的心境,卻和三年前那個沖動的年輕人截然不同了。

“你的論文,我都看了。” 米凡一邊開車,一邊說,“關於中微子‘暴力撕裂’空間的想法,很有啓發性。但你忽略了一點 —— 空間被撕裂後,會產生反作用力,這種力,就是中微子質量的來源。”

王侃侃猛地轉過頭,眼睛亮了起來:“反作用力?就像子彈打在牆上,牆壁會給子彈一個反作用力?”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米凡點頭,“但更準確地說,是多重宇宙在碰撞時產生的漣漪,這種漣漪穿過我們的宇宙,就形成了中微子的質量。你可以理解爲,中微子是‘宇宙碰撞’的回聲。”

王侃侃陷入了沉思,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着,就像在演算公式。米凡看着他,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自己沒有選錯人。王侃侃的思維方式,就像一把鋒利的斧頭,能劈開那些被傳統理論固化的思維之樹。

“論壇還有三周。” 米凡說,“這三周裏,你要做的就是熟悉我的理論,然後用你的方式去質疑它、完善它。記住,在論壇上,你不是我的助理,你是我的‘對手’。只有通過激烈的碰撞,真理才能顯現。”

“我明白。” 王侃侃的眼神裏閃爍着興奮的光芒,“我早就想和那些所謂的權威好好辯論一番了。”

米凡把車停在科學院門口,看着王侃侃下車。陽光照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米凡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葬禮,王侃侃舉着槍,眼神瘋狂,嘴裏喊着 “你們都錯了”。那時的他,像一頭困獸,用最極端的方式反抗着這個世界。而現在,他雖然依舊帶着野性,卻多了一份沉穩。

“進去吧。” 米凡說,“王院長在辦公室等你,他會安排你的住處和工作。”

王侃侃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科學院大門。看着他的背影,米凡忽然覺得,這場論壇,不僅僅是關於中微子,更是關於兩種思維的較量 —— 一種是循規蹈矩的 “小科學思維”,一種是打破常規的 “大科學思維”;一種是對權威的敬畏,一種是對真理的執着。

就在這時,米凡的手機響了,是劉柳打來的。他有些驚訝,因爲他讓劉柳不要用通訊工具。

“米教授,” 劉柳的聲音帶着一絲興奮,又有一絲疲憊,“我現在在火車站,剛剛幫一個老太太扛完行李,她給了我一個饅頭,味道…… 比我家廚師做的牛排還好。”

米凡笑了:“看來你已經開始找到感覺了。”

“是啊,” 劉柳的聲音裏帶着一種釋然,“我在這裏看到了很多人,他們沒有讀過多少書,卻懂得怎麼生存,怎麼快樂。我忽然明白,您說的‘智慧本能’是什麼意思了 —— 就是不依賴任何知識,只靠直覺和經驗去解決問題。”

“很好。” 米凡說,“繼續保持這種狀態,論壇開始時,我會給你留一個位置。”

掛了電話,米凡的心情變得格外輕鬆。他知道,劉柳正在經歷一場蛻變,而這種蛻變,比任何論文都更有價值。

然而,事情並沒有那麼順利。王侃侃的假釋在學界引起了軒然大波,很多科學家聯名上書,反對讓一個 “罪犯” 參與如此重要的學術論壇。其中反對最激烈的,就是日本的梶田隆章和加拿大的麥克阿瑟。

“米凡教授,我尊重你的學術成就,但我不能接受和一個罪犯坐在同一個論壇上。” 梶田隆章在視頻電話裏語氣嚴肅地說,“這不僅是對科學的褻瀆,也是對我們這些研究者的侮辱。”

“梶田先生,” 米凡平靜地回應,“科學的殿堂,應該向所有有才華的人敞開,無論他的過去如何。王侃侃的理論雖然激進,但卻爲我們提供了一個全新的視角。如果僅僅因爲他的身份而拒絕傾聽,那才是對科學的褻瀆。”

“我同意梶田教授的看法。” 麥克阿瑟的聲音從視頻裏傳來,“我們研究的是嚴謹的物理,不是街頭的鬧劇。讓一個罪犯參與討論,只會讓我們成爲全世界的笑柄。”

“笑柄?” 米凡的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笑容,“哥白尼被當成瘋子的時候,誰能想到他的理論會改變整個世界?牛頓被質疑的時候,誰能想到他的力學體系會統治物理學幾百年?麥克阿瑟先生,我們之所以能在中微子研究上取得突破,不正是因爲我們敢於挑戰權威,敢於接受新的想法嗎?”

視頻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梶田隆章的聲音:“好吧,米凡教授,我可以同意讓他參加論壇,但我有一個條件 —— 如果他的理論被證明是錯誤的,你必須公開向全世界道歉,並撤回你的‘多重宇宙碰撞’理論。”

“如果他的理論是正確的呢?” 米凡反問。

“如果他是正確的,” 梶田隆章的語氣帶着一絲不屑,“我就承認我的理論是錯誤的,並辭去京都大學的教授職務。”

“一言爲定。” 米凡伸出手,對着屏幕做出握手的姿勢。

掛了電話,米凡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知道,這場賭局的賭注太大了,但他別無選擇。科學的進步,往往需要有人敢於冒險,敢於承擔失敗的代價。

這時,王院長推門進來,手裏拿着一份文件:“米凡,梶田隆章和麥克阿瑟的條件,你真的要答應嗎?這對你太不公平了。”

“院長,科學從來就沒有公平可言。” 米凡站起身,接過文件,“要麼成功,要麼失敗,沒有中間地帶。” 他翻開文件,裏面是論壇的詳細議程和邀請名單,“對了,王侃侃的住處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就在科學院的招待所,離你的辦公室很近。” 王院長說,“但我還是覺得,讓他參加論壇太冒險了。萬一他……”

“院長,您還記得五年前,您爲什麼要破格錄取我嗎?” 米凡打斷了王院長的話,“不就是因爲您看到了我身上的‘可能性’嗎?現在,王侃侃身上也有同樣的可能性,我們不能因爲他的過去而否定這種可能性。”

王院長看着米凡,眼神裏充滿了復雜的情緒。他知道米凡說得對,但作爲院長,他必須考慮科學院的聲譽和影響。這種矛盾,讓他感到無比糾結。

“好吧,” 王院長最終還是妥協了,“我會全力支持你。但你一定要小心,我總覺得,這次論壇不會那麼順利。”

米凡點了點頭,他也有同樣的預感。梶田隆章和麥克阿瑟如此強硬,背後一定有原因。他們不僅僅是在維護自己的理論,更是在維護一種權威,一種秩序。而他和王侃侃,正在試圖打破這種秩序。

接下來的三周,科學院裏彌漫着一種緊張的氣氛。王侃侃每天都和米凡待在一起,兩人從早到晚都在討論中微子的問題,時而激烈爭吵,時而陷入沉思。王侃侃的思維方式確實與衆不同,他總能從意想不到的角度提出問題,讓米凡的理論不斷完善。

而劉柳,也時不時會打來電話。他已經離開了城市,去了一個偏遠的小鎮,在那裏幫人搬運貨物,晚上就睡在橋洞下。他的聲音雖然疲憊,卻充滿了活力。

“米教授,我今天在搬運貨物的時候,忽然想明白了一個問題。” 劉柳在電話裏興奮地說,“中微子的質量之所以會突變,可能就像貨物的重量會隨着搬運方式的不同而變化一樣。有時候,我們換一種角度看問題,一切就都明白了。”

米凡笑了:“很好,劉柳,你已經開始找到‘智慧本能’了。繼續保持,論壇開始時,我希望能聽到你更精彩的想法。”

時間一天天過去,論壇的日子越來越近。科學院裏的人也越來越多,來自世界各地的科學家齊聚一堂,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期待和緊張。他們談論着中微子,談論着米凡的理論,談論着那個即將出現的 “罪犯科學家”。

論壇開始的前一天,米凡和王侃侃進行了最後一次討論。

“明天,你要做的就是把我們這三周討論的內容全部說出來,不要害怕,不要退縮。” 米凡看着王侃侃的眼睛,語氣堅定,“記住,真理永遠站在敢於說出它的人這邊。”

“我明白。” 王侃侃的眼神裏閃爍着堅定的光芒,“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兩人握了握手,就像兩位即將上戰場的戰士,彼此給予力量。

晚上,米凡獨自一人來到科學院的樓頂,看着城市的夜景。燈火輝煌的城市像一片璀璨的星海,而他知道,在這片星海之外,還有更廣闊的宇宙,還有無數等待被發現的奧秘。

他想起了劉柳,想起了王侃侃,想起了梶田隆章和麥克阿瑟,想起了所有爲了科學而奮鬥的人。他們或許有着不同的背景,不同的想法,不同的立場,但他們都在追尋同一個目標 —— 真理。

“明天,將會是改變一切的一天。” 米凡對着夜空,輕聲說道。

他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個角落,一個黑影正站在樓頂,手裏拿着一個望遠鏡,遠遠地看着科學院的方向。他的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眼神裏充滿了惡意。一場針對論壇的陰謀,正在悄然醞釀。

四、論壇風雲與真理之光

國家會議中心燈火通明,世界中微子論壇在這裏隆重舉行。來自全球各地的頂尖科學家齊聚一堂,空氣中彌漫着緊張而期待的氣氛。米凡穿着一身簡單的黑色西裝,坐在主席台的中央,神情平靜。他的左邊是王侃侃,依舊穿着那件藍色工裝,眼神銳利,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右邊是王院長,頭發花白,卻精神矍鑠。

論壇開始了,王院長首先致辭,簡單介紹了論壇的議程和意義。然後,梶田隆章走上講台,開始闡述他的中微子振蕩理論。他的演講條理清晰,數據翔實,贏得了陣陣掌聲。演講結束後,他看向米凡和王侃侃,眼神裏帶着一絲挑釁。

接下來是麥克阿瑟,他的演講同樣精彩,詳細介紹了中微子質量的測量方法和結果。演講結束後,他也把目光投向了米凡和王侃侃,嘴角帶着一絲不屑。

輪到米凡了,他走上講台,沒有看演講稿,而是直接開口:“各位先生,各位女士,今天我要和大家分享的,是一個全新的中微子理論 ——‘多重宇宙碰撞’理論。”

他的話音剛落,台下就響起了一陣議論聲。很多科學家臉上露出了懷疑的表情,顯然對這個全新的理論充滿了不信任。

米凡沒有在意這些議論,繼續說道:“我們一直認爲,中微子的質量是固定的,但實際上,它的質量會隨着空間的變化而變化。這是因爲,中微子是多重宇宙碰撞產生的漣漪,當它穿過不同的空間時,受到的反作用力不同,質量也就不同。”

他拿出一張圖表,展示了中微子在不同空間中的質量變化:“大家可以看到,當中微子穿過高密度的空間時,質量會變大;穿過低密度的空間時,質量會變小。這就像水波穿過不同的介質時,波長會發生變化一樣。”

台下的議論聲更大了,很多科學家開始交頭接耳,顯然對米凡的理論感到不可思議。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一位科學家忍不住喊道,“多重宇宙只是一個猜想,你怎麼能把中微子的質量和它聯系起來?”

“科學就是從猜想開始的。” 米凡平靜地回應,“沒有大膽的猜想,就沒有偉大的發現。哥白尼的日心說,牛頓的萬有引力,愛因斯坦的相對論,最初不都是猜想嗎?”

他的話讓台下安靜了下來,科學家們開始認真思考他的理論。

米凡繼續說道:“爲了驗證這個理論,我邀請了王侃侃先生作爲我的特別助理。他在獄中提出的‘中微子暴力撕裂空間’理論,爲我的研究提供了重要的啓發。現在,就讓他來和大家分享他的想法。”

王侃侃站起身,走上講台。台下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懷疑,有不屑。王侃侃深吸一口氣,開始闡述他的理論:“大家都知道,中微子可以穿透任何物質,這是因爲它能‘暴力撕裂’空間。當空間被撕裂時,會產生反作用力,這種反作用力就是中微子的質量。而且,這種撕裂不是隨機的,而是遵循着一定的規律,就像地震會沿着斷層帶發生一樣。”

他拿出一組數據,展示了中微子在不同物質中的穿透率和質量變化:“大家可以看到,當中微子穿過鉛時,質量會變大,穿透率會降低;穿過氫氣時,質量會變小,穿透率會提高。這說明,中微子的質量和空間的密度有着密切的關系,這也印證了米凡教授的‘多重宇宙碰撞’理論。”

台下再次陷入了沉默,科學家們的表情從懷疑變成了驚訝。王侃侃的理論雖然激進,但卻有着扎實的數據支持,讓人不得不認真對待。

梶田隆章站起身,表情嚴肅地說:“王侃侃先生,你的理論雖然有趣,但卻缺乏足夠的數學支持。你能解釋一下,中微子是如何‘暴力撕裂’空間的嗎?這種撕裂的能量來自哪裏?”

王侃侃看着梶田隆章,眼神堅定地說:“梶田先生,數學只是解釋世界的工具,而不是世界的本質。中微子‘暴力撕裂’空間的能量,來自於多重宇宙的碰撞,這種能量是宇宙誕生時就存在的,它無處不在,只是我們還沒有找到探測它的方法。”

“這只是你的猜想,沒有任何證據。” 麥克阿瑟也站起身,反駁道,“科學需要的是證據,而不是空想。”

“證據就在我們身邊。” 米凡接過話茬,“宇宙微波背景輻射,就是多重宇宙碰撞的證據;暗物質和暗能量,就是這種碰撞產生的殘留能量。我們之所以還沒有找到直接的證據,是因爲我們的探測技術還不夠先進。但這並不意味着,我們可以否定這種可能性。”

論壇的氣氛越來越激烈,科學家們分成了兩派,一派支持米凡和王侃侃的理論,一派則堅持傳統的理論。雙方你來我往,爭論不休,整個會議中心都充滿了火藥味。

就在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站了起來 —— 劉柳。他穿着一身沾滿灰塵的衣服,頭發凌亂,臉上帶着疲憊,卻眼神明亮。

“各位,” 劉柳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很有力量,“我來說說我的看法。這一個月來,我一直在流浪,沒有讀過一本書,也沒有用過任何通訊工具。但我在搬運貨物的時候,在橋洞下睡覺的時候,在觀察大自然的時候,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 世界不是由公式和理論組成的,而是由無數的可能性組成的。中微子的質量之所以會變化,或許就像水會變成冰,也會變成水蒸氣一樣,只是一種自然的現象,不需要那麼復雜的解釋。”

他的話雖然簡單,卻像一道閃電,照亮了整個會議中心。很多科學家都陷入了沉思,他們意識到,自己或許過於依賴公式和理論,而忽略了大自然最本質的規律。

米凡看着劉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劉柳已經完成了蛻變,找到了屬於自己的 “智慧本能”。

論壇持續了三天三夜,科學家們爭論了三天三夜。最終,在大量的證據和激烈的辯論面前,越來越多的科學家開始接受米凡和王侃侃的理論。梶田隆章和麥克阿瑟雖然依舊堅持自己的觀點,但他們也不得不承認,米凡和王侃侃的理論爲中微子研究開辟了一個全新的方向。

論壇結束的那天晚上,米凡、王侃侃和劉柳坐在科學院的草坪上,看着滿天的繁星。

“我們成功了。” 王侃侃的語氣裏帶着一絲興奮。

“不,我們只是邁出了第一步。” 米凡說,“探索宇宙的奧秘,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劉柳看着米凡和王侃侃,笑着說:“我現在明白了,科學不是少數人的專利,而是每個人都可以參與的事業。只要我們保持好奇,保持思考,每個人都能爲科學的進步貢獻自己的力量。”

這時,米凡的手機響了,是王院長打來的:“米凡,好消息!梶田隆章和麥克阿瑟剛才給我打電話,說他們願意和我們合作,共同研究中微子和多重宇宙的關系。這真是一個歷史性的時刻!”

米凡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他個人的勝利,更是科學的勝利。科學的殿堂,終於向所有有才華、有夢想的人敞開了大門。

掛了電話,米凡看着身邊的王侃侃和劉柳,又看了看滿天的繁星,心中充滿了希望。他知道,在未來的日子裏,他們將一起攜手,探索更多的宇宙奧秘,爲人類的進步貢獻自己的力量。而中微子,這個曾經神秘的粒子,將成爲人類探索多重宇宙的鑰匙,開啓一個全新的時代。

夜色漸深,科學院的燈光依舊明亮,就像人類探索真理的道路,永遠不會熄滅。而米凡、王侃侃和劉柳的故事,也將成爲科學史上的一段傳奇,激勵着更多的人,勇敢地追求真理,勇敢地挑戰未知。

五、餘波與新程

論壇結束後,科學界掀起了軒然大波。米凡和王侃侃的 “多重宇宙碰撞” 理論和中微子 “暴力撕裂” 空間理論被廣泛討論,支持者和反對者各執一詞。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兩種理論爲中微子研究帶來了全新的視角,推動了相關領域的發展。

梶田隆章和麥克阿瑟雖然沒有公開承認自己的理論錯誤,但他們也開始重新審視中微子的質量問題,並表示願意與米凡和王侃侃合作,共同開展研究。這一消息讓很多科學家感到驚訝,也讓人們看到了科學的包容性和進步性。

王侃侃的假釋期結束後,並沒有回到監獄。由於他在論壇上的出色表現,以及米凡和王院長的極力推薦,他獲得了特赦,成爲了宇宙科學院的一名正式研究員。這一決定再次引起了爭議,但王侃侃用自己的實力證明了自己的價值。他全身心地投入到中微子的研究中,提出了許多新的想法和理論,很快就成爲了科學界的新星。

劉柳也沒有回到原來的生活。他放棄了城市的繁華,選擇留在那個偏遠的小鎮,繼續過着簡單而充實的生活。但他並沒有放棄對科學的追求,他經常會把自己在生活中的感悟和思考寫下來,寄給米凡和王侃侃。他的想法雖然樸素,卻往往能給米凡和王侃侃帶來新的啓發。有時候,他也會受邀參加一些學術會議,用自己獨特的視角解讀科學問題,贏得了很多科學家的尊重。

米凡則繼續他的研究工作。他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多重宇宙的探索上,希望能夠找到更多的證據來證明自己的理論。他還積極推動國際合作,邀請世界各地的科學家共同參與研究項目,爲人類探索宇宙的奧秘貢獻力量。

在這個過程中,米凡也遇到了很多困難和挑戰。有些人對他的理論仍然持懷疑態度,甚至有人惡意攻擊他。但米凡並沒有退縮,他堅信自己的理論是正確的,並用事實和數據來回應質疑。他知道,科學的道路從來都不是一帆風順的,只有堅持不懈,才能取得成功。

一天,米凡收到了一封特殊的來信,信是從一個偏遠的山村寄來的,寫信的是一個名叫小石頭的孩子。小石頭在信中說,他對宇宙充滿了好奇,讀了米凡的《多重宇宙模型》後,產生了很多想法,希望能夠得到米凡的指導。

米凡看完信後,深受感動。他立刻給小石頭回了信,鼓勵他好好學習,保持對科學的熱愛和好奇,並表示願意爲他提供學習資料和幫助。從那以後,米凡經常會收到小石頭的來信,他也總是耐心地回復。他知道,科學的未來,就在這些充滿好奇和夢想的孩子身上。

隨着時間的推移,米凡的理論逐漸被更多的人接受和認可。越來越多的科學家開始投身於多重宇宙和中微子的研究中,取得了一系列重要的成果。人類對宇宙的認識不斷深化,也爲人類的未來發展帶來了新的希望。

有一天,米凡、王侃侃和劉柳再次相聚在宇宙科學院的草坪上。他們看着滿天的繁星,感慨萬千。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論壇上相遇的情景嗎?” 王侃侃笑着說,“那時候,誰能想到我們會有今天呢?”

“是啊,” 劉柳也笑着說,“科學的力量真是無窮的,它讓我們走到了一起,也讓我們看到了更廣闊的世界。”

米凡看着身邊的兩位朋友,心中充滿了欣慰。他知道,他們的故事還沒有結束,人類探索宇宙的道路還很漫長。但他相信,只要他們堅持不懈,勇往直前,就一定能夠揭開宇宙的神秘面紗,爲人類的進步做出更大的貢獻。

“讓我們一起努力吧!” 米凡說,眼神中充滿了堅定和希望。

王侃侃和劉柳也點了點頭,他們的臉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夜色漸深,星光璀璨。米凡、王侃侃和劉柳的身影在星光下顯得格外高大,他們的心中都燃燒着對科學的熱愛和對未來的憧憬。他們知道,在未來的日子裏,他們將繼續攜手前行,在探索宇宙奧秘的道路上,書寫屬於他們的傳奇。而宇宙的奧秘,也將在他們的努力下,一點點被揭開,爲人類帶來更加美好的未來。

米凡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星空,心中思緒萬千。他想起了自己出版的那些著作,想起了在宇宙科學院門口等待的那個雪夜,想起了和劉柳、王侃侃一起經歷的風風雨雨。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追求真理,爲了人類的進步。

他拿起筆,在一張紙上寫下了這樣一句話:“宇宙的奧秘是無窮的,人類的探索也是永無止境的。只要我們保持好奇,勇於探索,就一定能夠在科學的道路上不斷前進,創造出更加美好的未來。”

寫完這句話,米凡放下筆,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知道,這不僅是他的信念,也是所有追求科學真理的人的信念。在未來的日子裏,他將帶着這份信念,繼續前行,爲人類的科學事業貢獻自己的全部力量。而宇宙的奧秘,也將在他和無數科學家的努力下,一點點被揭開,展現出它最美麗的容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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