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周志明看着王騰那張依舊帶着輕蔑的臉，哭喊了出來：“老師！我在決鬥！我是和王騰決鬥啊！！他......”
“決鬥？？！你個混賬王八蛋還敢胡說八道？？”
“你他媽算個什麼東西！！！啊？偷雞摸狗考試抄作業！！床位髒得像豬圈！現在光天化......他媽走廊幹這種事！！”
“你也配跟人家王騰比？人家是年級第一！！你他媽就是廁所裏的一坨臭狗屎！！還決鬥？！滾你媽的蛋！！”
“散了！都給我散了！滾回自己寢室！鎖門睡覺！再敢在這裏起哄，明天全都通報批評！！”
人群瞬間作鳥獸散，帶着壓抑不住的低笑和幸災樂禍的議論，迅速消失。
這個時代老師的管理能文能武，簡單粗暴有效果，也沒見有人投訴投訴。
“走！跟我去辦公室！！”老趙幾乎是拖着失魂落魄的周志明往樓梯口走。
“這事沒完！老子今天不把你教導主任和你班主任喊過來，老子就不姓趙！！”
每一個字都像是沉重的石頭，狠狠砸在周志明已經崩塌的尊嚴上。
“不是......老師......真的是王騰......”周志明聲音裏充滿了絕望的哭腔。
老趙一聲更加響亮的怒吼：“閉嘴！再廢話老子現在就把你那玩意給剁了！！”
回到宿舍後，王騰聲音平淡無波：“都盯着我看什麼？這蠢狗自己要尿尿，關門睡覺。”
關燈之後大家還興趣未減的議論周志明，一直到深夜。
次日6點半，王騰是最早睜開眼的。
他跳下床，推了推李大福，又踢了踢隔壁蘇強的床架：“起來了！死豬們！跑步！”
回應他的是兩聲不滿的呻吟和蘇強拉被子蒙頭的動作。
王騰不爲所動：“每天鍛煉一小時，健康生活每一天。快點！”
硬生生把裹成一團的兩頭豬從被窩裏拖了出來。
王騰不管兩人的哀怨，率先踏上跑道。
“老......老藤......歇會兒吧......”不到兩圈，李大福就開始喘的厲害。
“就......跑八百米了......”蘇強臉色發白，眼神都散了，“王騰......真......跑不動了......”
王騰稍微放緩了腳步，但並沒有停下：“堅持！剛活動開！想想食堂剛出鍋的熱包子！想想考完試的解放！”
三人一前兩後，在操場上一圈又一圈地跑動着，又過了20分鍾後，當王騰終於停下腳步。
李大福一屁股坐在操場邊冰冷的水泥台階上，大口喘氣；蘇強則撐着膝蓋。
食堂人聲鼎沸，三人擠在長條桌前，風卷殘雲。
食堂裏滿是討論周志明走廊尿尿事件的議論聲，不絕於耳。
周志明事件，這個突破了想象力下限的走廊公開自瀆案。
經過一夜的發酵，如同一顆重磅炸彈，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了學校每一個角落。
上至即將退休的老教師，下至剛入校的高一新生。
無人不曉高三七班出了個在宿舍走廊聚衆自瀆的“神人”，挑戰了所有人認知的極限。
上午9點整，月考正式開始。
第一科，語文。
試卷發下，王騰深吸一口氣，摒棄一切雜念，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試卷上。
默寫部分，有一句辛棄疾的詞下闕的開頭，腦子突然卡殼了一下。
死活想不起來“求田問舍，怕應羞見，劉郎才氣”的前一句是什麼，他微皺眉頭，跳過。
重頭戲是作文。材料是關於“危機與轉機”的辯證關系。王騰的微微一笑，拿捏拿捏：
真正的轉機不在於危機的消失，而在於個體在危機中所能展現出的洞察力、擔當和創造秩序的能力——哪怕是在最荒謬的境遇中。
題目取爲《在廢墟上種花》，下筆不再猶豫，思路泉涌。
下午三點，英語開考。
對王騰而言，這更是降維打擊。
寫完後，他甚至還有時間琢磨了一下上午忘掉的辛棄疾的那句詞，未果。
夕陽西沉，晚自習的鈴聲已經響過。
月考第一天結束，很多人還在興奮或焦慮地對着答案，交換着各種“小道消息”，更多的是議論神人周志明。
王騰則是認真復習高一下期的數學，直到第三節晚自習過半，教室的門才被輕輕推開。
一個身影，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是周志明。
他臉上的紅腫消了一些，但那深陷的烏青眼袋和灰敗的膚色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大病初愈。
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女生們的反應最爲強烈。
離門口最近的幾個女生，幾乎是下意識地身體猛地向後仰，仿佛周志明身上滿是髒髒的東西。
有嘴角忍不住勾起幸災樂禍的壞笑；
有眼神中充滿了“活該”、“瘋子”的鄙夷；
更多的則是帶着看“人才”的不解，仿佛在審視一個傻B。
“就是他......昨天......”
“聽說在走廊......”
“那麼多人......嘔......太惡心了......”
“校長都氣瘋了......”
“聽說要開除......”
“他爸好像捐了電腦......”
周志明在路過王騰旁邊的時候還一臉挑釁的看着王騰，仿佛在傳達我贏了！！！
雖然被懲罰，挨了巴掌，但這是男人間的公平決鬥！大家都來公正見證了，王騰不敢上，那就是我贏了！
然而不絕於耳的議論聲，讓周志明腦子完全懵逼了。
這是怎麼回事？
他固執地陷入了“衆人皆醉我獨醒”的奇怪邏輯中。
講台上，晚自習值班老師嚴厲的目光掃過教室，重重地咳嗽了兩聲，才讓那些指點和低語平息了一些。
借着同桌之便，姜麗紅湊近些許，微微側過身，帶着難以掩飾的好奇。
低聲問道：“王騰，昨天真是周志明…在走廊…那個？還說是跟你…比賽？”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睛裏除了詢問，還有一絲震驚。
幾乎就在姜麗紅話音剛落的瞬間，後排潘春燕，腦袋不易察覺地向他們這邊偏斜了一點點角度。
就連平日裏幾乎不苟言笑的曾琳，翻閱習題冊的動作也出現了停頓，耳朵樹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