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寒一身黑色西裝從人群中穿過，穆清唇角微動，很想上前跟他打招呼。她眸光閃爍，卻還是遲疑了。
“穆清小姐，生日快樂。”沈墨寒朝她微笑，那笑容淡淡的，但穆清知道這笑容背後，是對她的戲弄。
穆清並沒有伸手，她抿着嘴唇，對上沈墨寒的視線：“您是？”
這丫頭，還挺記仇：“沈墨寒。”
她輕抬手腕，指尖觸碰在沈墨寒掌心之上：“沈先生您好。”
沈墨寒微愣，片刻停頓收回右手：“聽我秘書說，上次有幸在維夜音樂會聽過你的演出，非常精彩，沒有來得及跟你合影，不知這次是否能賞我個面子？”
是在爲自己解圍嗎？其實真的不需要的，不過：“好啊。”穆清是不在乎別人的議論，她是什麼人都不關別人的事，只是沈墨寒的好意，她不能辜負。
彼此相視一笑，心中明了。
衆人不知何時已各自散開，沈墨寒向來不會替他人說話，今天算是自討沒趣了。
穆尋和顧承澤等人跟沈墨寒打了招呼，幾人並肩走向旁邊的休息區。穆清默默跟在衆人身後，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沈墨寒的背影。要說上次見面，她只是抱着不確定的心理，而這一次，她知道就是眼前的人了。
“清兒坐這。”穆尋指着自己旁邊的空位，穆清微愣，回過神來。低頭坐到穆尋身邊，輕咬嘴唇，心裏是說不出的奇妙感覺。這就是她等了十五年，期待了十五年的人。她有好多好多話想要對他說，想要告訴他，可眼下並不是好時機。
“你真的是空嗎？”周明軒側過臉，激動的等着答案。半天等不到穆清的回答，穆尋推了下穆清的手臂，關切的問道：“怎麼，是不是不舒服？”
穆清抬頭：“什麼？”穆尋見狀把手覆在她額頭上，並不熱啊，他這妹妹怎麼忽然這麼奇怪。
穆清尷尬的笑笑，撥開穆尋的手：“你們剛才是在叫我？”
顧承澤微眯雙眼，雖然他也才認識穆清，但這丫頭不是這性格，難不成是穆思的刁難讓她心裏不舒服了？
沈墨寒聲音帶笑：“他們問你是不是空。”
穆清對上沈墨寒的墨色眼眸：“是的話會有獎勵嗎？”
周明軒焦急開口：“你就說要什麼，你要什麼我就給什麼。”
穆清望着沈墨寒眼眸深處，那些花還有廣告牌是爲我準備的嗎？這是對我的鼓勵，還是對我的認可？
“我加碼，你想要什麼獎勵？”沈墨寒輕聲開口，語氣裏藏着別人聽不懂的寵溺。
“清兒想要什麼算我一份，哥哥也想知道答案。”穆尋話音落下，幾人都跟着起哄加碼，他們就是單純想要知道，穆清到底是不是天才少女空。
亂哄哄的人群裏，唯有顧承澤安靜異常，穆清眼裏有一個人的影子，淡淡的，旁人看不到。他向後一靠，翹起二郎腿，他到想知道，穆清跟沈墨寒的關系是不是像他們表現的，是初次相識。
“我想要……嗯，還沒有想好，先記賬吧。”說完穆清拿出手機，是維夜音樂會，她跟世界級鋼琴大師彼得潘的合影。穆清遞給衆人：“後面還有一段我跟彼得潘在後台合奏的視頻。”
“我去，大師，交個朋友吧！”周明軒張大嘴巴看着穆清，沒想到啊，沒想到，穆家的女兒是個人物啊！
穆清笑着接過穆尋遞來的果汁：“不是加過好友了？”
周明軒伸出食指在她面前晃了晃：“深入交流那種。”話音剛落，穆尋一巴掌拍在周明軒後腦勺上：“你想怎麼深入交流！”
周明軒嬉皮笑臉的看向穆尋：“大哥，別誤會，我就是好奇咱妹妹是怎麼發現自己在鋼琴上的天賦的。”
她輕笑，目光掃過衆人，停留在沈墨寒臉上：“沈墨寒，加個好友吧。”
幾人聽見她的話都屏住呼吸，身體不自覺的向後靠去，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穆清眨着眼睛，拿回自己的手機遞給沈墨寒：“不然我怎麼問你要獎勵。”
沈墨寒神色淡淡，眼裏沒有情緒，停頓片刻，他接過手機，輸入自己的號碼，遞還給穆清。
她拿回手機，爲什麼總覺得眼前的人不真實，其他人的反應也都怪怪的，似乎……都很怕他？
“清兒，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學鋼琴的？”穆尋側頭，看着跟自己七分相似的妹妹。
穆清抬眸，眼睛不自覺的掃過沈墨寒，淡淡開口：“在我四歲生日的時候，房間裏多了架鋼琴。院長說是好心人資助的，讓我好好練習。”她歪着腦袋，眼睛還是不自覺的落在沈墨寒臉上。他有着一張溫潤如玉的臉，濃黑的眉，明明是黑白分明的雙眸，卻如臘月寒冬的冰凌，閃着銳利危險的光。
穆清垂下眸子，盯着桌上的水杯。她從不認爲自己是有天賦的，而這一切的努力，都是爲了不讓一個人失望，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是不是令他滿意呢？
“沈總，穆董事長叫你過去。”張銘熙走到沈墨寒身後說了句。沈墨寒起身：“你們聊，我失陪了。”穆清抬頭，放在腿上的手抬起又放下。她隨着沈墨寒起身，雙唇微動，沒有言語。
其他人見沈墨寒走了，頓時活躍起來：“這位終於走了……”穆清抿嘴，垂下眼瞼，失落不已，怎麼就走了……
“然後呢？”周明軒迫不及待的追問，穆清搖頭：“就是練習唄。”邊哭邊彈，白天黑夜，日復一日，直到手指僵硬，磨出水泡，水泡又變成繭子。
她坐回沙發上，擺弄手機，看着好友列表裏沈墨寒的黑色頭像，點開，動態裏空空的，什麼也沒有。就像她此刻的心，空空的，什麼也沒有……
顧承澤看出她的低落情緒：“穆清，沈墨寒跟我們玩不到一起，你最好也別去招惹他。”
穆尋聽着顧承澤沒來由的話，不由的看向穆清，見她心不在焉：“清兒，你真的沒有哪不舒服嗎？”總覺得妹妹很奇怪。
顧承澤嘴角嗤笑，穆清對沈墨寒的態度這麼明顯，穆尋竟一點沒看出來。
“不過，妹妹，顧承澤說的對，你不要跟沈墨寒走的太近。”穆尋想着又補充道：“想要什麼告訴哥哥，哥哥買給你。”
穆清越聽越覺得奇怪：“沈墨寒他不好嗎？”
周明軒一聽，來了精神，四處看着，壓低聲音：“何止不好，簡直陰的很。”
穆清湊上前：“什麼意思？”
顧承澤拿起酒杯抿了一口：“他是沈氏的董事長，除了穆氏也就是他家……”顧承澤還沒說完，周明軒搶先一步：“沈家首富排行榜第二！他本來是沈明啓的私生子，小三生的，沒有繼承權。後來沈家的人死的死，失蹤的失蹤，最後沈家的一切就都是他的了。”
顧承澤晃着酒杯：“傳聞……”
“沈家的人，一個個消失，到現在都沒有找到，大家猜測，都是沈墨寒計劃好的！”
顧承澤一腳踹在周明軒腿上：“不說話能死是不是！”
周明軒嘟囔着坐遠了些，人家不是喜歡講故事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