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晝如遭雷擊,耳邊嗡嗡作響。大哥檀溱,那個總是擋在他前面承受父親怒火的兄長;那個在他每次受傷後偷偷送藥的兄長;那個笑着說"將來檀家就靠你了"的兄長...死了?
"誰幹的?"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現場留有魔氣。"三長老沉聲道,"但手法太幹淨了,像是...人爲制造的假象。"
檀軒門一拳砸在桌上,實木桌案瞬間化爲齏粉:"御家!除了他們沒人會這麼做!"
"沒有證據。"二長老搖頭,"而且御家與魔族勾結?這太荒謬了。"
"荒謬?"檀軒門冷笑,"三百年前那場禍事,不就是..."
"慎言!"大長老厲聲打斷,"往事休提。當務之急是處理善後,同時加強戒備。"
檀晝默默退出大堂,徑直走向家族祠堂。推開側室小門,爺爺檀赫章正獨自坐在蒲團上,似乎早已知曉一切。
"來了。"老人聲音沙啞,"比你父親沉得住氣。"
檀晝跪在爺爺面前:"請爺爺教我。"
檀赫章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教你什麼?"
"報仇的方法。"
老人沉默良久,終於從懷中取出一塊黑色令牌:"知道這是什麼嗎?"
檀晝搖頭。
"狡魔令。"檀赫章輕撫令牌上的詭異紋路,"三百年前,檀家有一支專門處理'髒活'的秘密力量,名爲狡魔小隊。後來因爲某些原因解散了。"
他將令牌遞給檀晝:"現在,它是你的了。"
檀晝接過令牌,觸手冰涼,隱約能聽到其中傳來的淒厲哀嚎。
"滴血認主。"
檀晝咬破手指,將血滴在令牌上。黑光暴漲,無數信息涌入腦海——那是一份名單,記錄着十二個名字和位置。
"這些人,都是當年狡魔小隊的後裔。"檀赫章低聲道,"找到他們,重組小隊。但要記住——"
老人突然抓住檀晝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永遠不要完全相信任何人,包括隊友。"
離開祠堂時,天已破曉。檀晝回到自己小院,發現童夕瑤正在門口焦急等待。
"晝哥!"少女眼圈通紅,顯然哭過,"我聽說...檀溱大哥他..."
檀晝輕輕抱住她,感受到懷中人兒的顫抖。這一刻,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要保護什麼,又該毀滅什麼。
"我要離開一段時間。"他鬆開手,認真地看着童夕瑤的眼睛,"幫我照顧父親和弟弟。"
童夕瑤似乎從他眼中讀出了什麼,堅定地點頭:"我等你回來。"
簡單收拾行裝後,檀晝悄悄離開檀府。第一站是城西的鐵匠鋪,名單上第一個名字——"閆禹,鍛器師,淬體境九段"。
推開鐵匠鋪吱呀作響的木門,撲面而來的是灼熱的氣浪。一個赤裸上身的精壯漢子正在捶打一塊通紅的金屬,每一下都火星四濺。
"打烊了。"漢子頭也不抬。
檀晝將狡魔令放在案台上。鐵錘驟然停在半空,閆禹緩緩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血色。
"多少年了..."他粗糙的手指撫過令牌,"終於等到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