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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君曜回宮，第一件事，是確認五天後的納妃大典。
他親自核對每一個流程跟細節，給林傲雪的每一樣的東西，都要求最好。
半個月的時間不算長，很多東西沒來得及準備，盛君曜便來她宮裏借。
“茉茉，等大典結束，這些東西都會如數奉還。”
姜錦茉點頭，任由宮人把殿中寶物搬空大半。
盛君曜看着她一臉無謂的樣子，心中忽然有些惱怒。
還沒來得及開口，林傲雪的隨身宮女忽然跑了進來：“不好了陛下，林姑娘玩秋千摔了。”
話音剛落，姜錦茉背部狠狠一痛。
她看着盛君曜的背影，抬腳跟了上去。
御花園裏，林傲雪被宮人攙扶着，看到盛君曜，她委屈地癟嘴：“陛下，好痛。”
連箭傷都不怕的人第一次朝他撒嬌，盛君曜覺得特別有趣。
他笑着將她擁入懷中：“朕替你出氣。”
緊接着吩咐下人：“把秋千砍了。”
“陛下。”
姜錦茉出聲阻止，剩下的話沒有說完，但彼此都知道。
這個秋千，是盛君曜登基那年，怕她整天悶在宮中無聊，親自動手幫她做的。
他甚至還在底部刻了“盛君曜唯愛姜錦茉”。
可此刻，他只是看她一眼：“傲雪不喜歡，便拆了，西域進貢了不少新奇玩意，給你做補償。”
姜錦茉也只是看他一眼，沒再說話。
中午，林傲雪爬樹摔了下來，盛君曜砍掉了當年因爲她思鄉，他爲她親手種下的桂花樹。
下午，林傲雪摔在花叢裏，盛君曜便將當年兩人一起種下的大片芍藥拔除。
傍晚，林傲雪又進了她的樹屋。
樹屋也是盛君曜親手做的，跟現代她爸爸做的一模一樣。
聽到消息的姜錦茉匆匆趕過來，正好聽到林傲雪清脆的聲音：“陛下，我好喜歡這個樹屋！”
盛君曜聲音寵溺：“你喜歡，那就送給你——”
“不行！”姜錦茉拉着他的衣袖：“君曜，這是我家的樹屋——”
盛君曜不悅皺眉：“茉茉，你是不是糊塗了，這是朕做的樹屋。”
姜錦茉瞬間僵在原地，她抓着他衣袖的指節泛白，最後輕輕鬆開了手。
他在告訴她，這裏不是現代。
他在告訴她，這是他的樹屋。
他曾經說過，這是爲她打造的樹屋，全憑她做主。
他也曾說過，在她面前，她永遠是“我”，而不是“朕”。
他再次食言了。
“盛君曜，”她有些哽咽：“你可以重新爲她做一個，這個能不能......”
“我就喜歡這個！陛下，我就要這個！”
姜錦茉抬頭，便對上她居高臨下，滿是得意的眼神。
“夠了！”盛君曜不耐：“這樹屋，你多久沒上去過了？何必爲難傲雪？”
“姜錦茉，你看你現在整天無趣的樣子，跟那些命婦有什麼區別？！”
“傲雪跟你不一樣，你讓讓她，就當守護以前的自己了。”
說完，他也上了樹，徒留紅着眼的姜錦茉站在樹下。
她也想活潑肆意地活着，可自從她成爲他的皇後，她身上就被套上了沉重的枷鎖。
她必須賢良淑德，必須穩重高貴。
一旦有任何行差踏錯，御史台的奏折馬上就會被送到他的案台上，朝臣會聯合給他施壓。
於是她逼迫着自己長大，逼迫自己收斂性子。
他明明無數次抱着她，跟她說委屈她了。
他也曾變着法子，找新鮮玩意給她解悶。
可如今，只剩下一句“無趣。”
姜錦茉聽着樹屋上的調笑聲，轉身，在夜色中漸漸走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