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縷奇異醇厚的酒香,混合着清苦的藥味,如同一條無形的絲線,緊緊纏繞着憐星的心神。它牽引着她體內沉寂多年的明玉功內息,更在她那冰封的左手指骨深處,點燃了一絲微弱卻無法忽視的暖意。這感覺荒謬絕倫,卻又帶着一種致命的誘惑,將她二十年來早已固化的絕望硬生生撬開了一道縫隙。

醫館近在咫尺。青瓦白牆,門庭樸素,唯有那塊“太玄醫館”的烏木匾額在清冷月華下透着一股沉凝厚重的氣息。憐星立於門前十步之遙,如同月下凝結的寒玉雕像,清冷孤絕。夜風拂動她勝雪的衣袂,獵獵作響,卻吹不散她眼底翻涌的疑雲與冰層下悄然涌動的暗流。

“吱呀——”

一聲輕響,打破了夜的寂靜。那扇看似尋常的醫館木門,竟在她駐足凝望之際,無風自開。

門內並非想象中的黑暗,反而透出溫暖柔和的橘黃色光芒。一股比門外濃鬱十倍不止的混合氣息撲面而來——那奇異的酒香更加醇厚綿長,仿佛窖藏了數十年的歲月精華,而那清苦的藥味則變得層次分明,糅合着多種珍稀草藥的獨特芬芳,形成一種復雜而令人心神安寧的氣息。這氣息如同實質般涌入憐星口鼻,瞬間將她體內被引動的明玉功內息撫平,那股源自左手的微弱暖意,竟也隨之清晰了一分!

憐星冰湖般的眼眸深處,一絲極細微的波動稍縱即逝。這門……開得蹊蹺。是巧合?還是門內之人,早已察覺了她的存在?

她沒有猶豫,清冷孤高的身影如一片毫無重量的雪花,飄然滑入門內。十二名隱於暗處的移花宮弟子,氣息瞬間緊繃,如同蓄勢待發的弦。

門內景象映入眼簾。

空間不大,陳設簡樸。靠牆是幾排高大的藥櫃,無數小抽屜上貼着娟秀的藥材名籤,空氣中彌漫着濃鬱而令人心安的草木清香。中央一張寬大的診案,紋理古樸。最引人注目的,是診案後斜倚在竹椅上的那個人。

一個年輕男子。

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靛藍色布袍,姿態慵懶隨意,一條腿屈起踩在椅沿,另一條腿隨意地伸着。棱角分明的臉龐在燈下顯得異常俊美,劍眉斜飛入鬢,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唇角似乎天然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弧度。最令人難忘的是那雙眼睛,深邃如古井寒潭,此刻半開半闔,帶着濃重的、仿佛永遠睡不醒的倦怠,卻又在偶爾抬眸的瞬間,掠過洞悉一切的銳利光芒。

他手裏正把玩着一個磨得發亮的黃皮酒葫蘆,方才那令憐星心神震動的奇異酒香,正源源不斷地從葫蘆口逸散出來。他仿佛沒看到門口突然多了一位絕世佳人,自顧自地舉起葫蘆,仰頭灌了一口,喉結滾動,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嘆。

“嘖,這‘引絡散’配‘竹葉青’,火候是越來越足了。”他的聲音帶着剛睡醒般的沙啞,又透着一種奇特的磁性,懶洋洋地回蕩在安靜的醫館裏。

憐星的目光瞬間銳利如冰錐,刺向那酒葫蘆。引絡散?她從未聽過此藥名,但這名字本身,已隱隱指向經絡!

“深夜擅闖,所爲何事?”李太玄終於舍得將目光從酒葫蘆上移開,那雙深邃慵懶的眸子落在了憐星身上。他的視線很平靜,沒有驚豔,沒有探究,仿佛只是在看一件尋常物事,目光在她身上流轉一圈,最終,極其自然地落在了她垂落的廣袖之上,仿佛能穿透那層薄薄的皎月紗衣,精準地“看”到了那只隱藏在陰影中、扭曲變形的左手。

那目光平靜無波,卻讓憐星瞬間產生一種被徹底看穿的錯覺!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包括那深入骨髓的殘缺與痛苦,都在這一眼下無所遁形。一股冰冷的怒意夾雜着被冒犯的羞惱,驟然在她心底升起。移花宮二宮主,何曾被人如此“審視”過?

“看病。”憐星的聲音如同冰珠落玉盤,清脆、冰冷,帶着拒人千裏的寒意。她刻意忽略了對方那似乎能洞穿一切的目光帶來的不適,維持着宮主應有的孤高儀態。

“哦?”李太玄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又灌了一口酒,才慢悠悠地將酒葫蘆放在診案上,發出輕微的磕碰聲。“移花宮二宮主,憐星姑娘?”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衆所周知的事實。

憐星心頭再次一震!他竟一口道破她的身份!此人,絕不簡單。她周身無形的寒意更甚,宗師級的氣場無聲彌漫開來,醫館內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分。診案上油燈的火焰被這無形的壓力迫得搖曳不定。

“是。”她冷冷吐出一個字,算是承認。目光卻緊緊鎖定李太玄,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僞裝或算計的痕跡。然而,那張俊美得過分的臉上,除了慵懶和那點讓人捉摸不透的倦意,再無其他。

李太玄似乎完全沒感受到那迫人的寒意,他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輕微的噼啪聲,姿態憊懶至極。“坐。”他隨意地指了指診案對面的木凳。

憐星沒有動。她如同月宮仙子般立在原地,白衣勝雪,清冷孤絕,與這充滿藥香和煙火氣的醫館格格不入。她倒要看看,這個裝神弄鬼的神醫,能說出什麼來。

李太玄也不強求,他收回手,重新拿起酒葫蘆摩挲着,目光再次落回憐星身上,這一次,他的視線變得專注了幾分,仿佛在審視一件需要修復的珍貴瓷器。

“先天不足,胎裏帶來的毛病。”他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字字如錘,狠狠砸在憐星冰封的心湖上!“左足少陰腎經先天萎縮,致足跗骨發育不全,筋脈攣縮,故行步微跛,雖以絕世身法掩飾,終非自然。左手厥陰心包經脈絡先天鬱結,指骨發育受阻,加之幼年……嗯,受過強力扭曲,”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憐星的衣袖,看到了那不堪回首的舊年陰影,“致使指骨畸形,經絡纏結,陰寒之氣盤踞其中,深入骨髓。每逢陰雨溼寒,或內力運轉過劇,則痛徹心扉,如附骨之疽,寒冰刺髓。”

他的語速不快,吐字清晰,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描繪出憐星深埋心底、日夜折磨的痛苦根源!沒有切脈,沒有問診,僅僅憑着一雙眼睛的觀察和那若有若無的氣息感應,便將她的隱疾剖析得淋漓盡致!尤其那句“幼年受過強力扭曲”,更是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她塵封的記憶,那個月夜,姐姐邀月冰冷而充滿妒恨的眼神,那只被強行拗斷、留下永久殘疾的手……

憐星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那張萬年冰封、完美無瑕的絕世容顏上,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裂痕!震驚、難以置信、被徹底看穿的羞怒,以及那被強行壓下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和痛苦,如同洶涌的暗流在她眼底激烈碰撞。袖中的左手,那只扭曲的手,在陰影裏劇烈地顫抖起來,指節因爲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一股磅礴而冰冷的明玉內力不受控制地在她周身激蕩,醫館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藥櫃上的小抽屜發出細微的嗡鳴,油燈的火苗被壓得幾乎熄滅!

宗師之怒,足以令風雲變色!

然而,診案後的李太玄,依舊保持着那副懶洋洋的姿態。憐星那足以讓一流高手心神俱裂的恐怖威壓,落在他身上,卻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激起半分漣漪。他甚至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只是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彈了彈診案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能治嗎?”憐星的聲音響起,比極北的寒風更冷,更銳利,帶着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也帶着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不可查的顫抖。這是她二十年來,第一次問出這三個字。以往那些所謂的名醫,在她展露身份和一絲威壓後,早已嚇得魂不附體,連脈都不敢切,更遑論給出答案。

李太玄終於放下了那個仿佛長在他手上的酒葫蘆。他抬起眼,那雙深邃慵懶的眸子直視着憐星冰封之下暗流洶涌的眼睛,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許。

“能。”

一個字。

清晰,平靜,卻蘊含着無與倫比的自信,如同驚雷在憐星耳邊炸響!

能!

他說能!

憐星感覺自己的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動,隨即又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瘋狂擂動起來!冰封二十年的心湖,被這一個字徹底砸碎!希望,那被她親手埋葬、視爲最可笑幻想的希望之火,如同沉寂萬年的火山,在這一刻轟然噴發!她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氣息。

然而,李太玄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她剛剛燃起的熾熱。

“診金,”他慢條斯理地豎起兩根手指,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晚飯的鹹淡,“黃金二百兩。”

饒是憐星心志堅毅如萬載玄冰,此刻也不由得呼吸一窒。二百兩黃金!這已是一筆足以讓一方豪強傾家蕩產的巨款!移花宮固然富甲一方,但這診金之巨,簡直聞所未聞!她眼底剛剛燃起的希望之光瞬間被冰冷的怒意取代。貪婪!果然是待價而沽的貪婪之徒!她周身剛剛平復下去的寒意再次升騰,比之前更加凜冽刺骨。

李太玄仿佛沒看到她眼中洶涌的寒意,又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如同在清單上添加一個微不足道的條目:“外加一味藥材——天香豆蔻一枚。”

“天香豆蔻?!”憐星失聲低呼,冰冷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震驚波動!

天香豆蔻!傳說中的療傷聖藥,生於極陰極陽交匯之地,百年開花,百年結果,每次僅結三枚。其功效近乎神異,傳說有續筋接骨、修復本源之能,更能解天下奇毒,是無數武林中人夢寐以求的至寶!移花宮秘庫之中,也僅珍藏着一枚,乃是當年耗費無數人力物力才僥幸獲得,被視爲鎮宮之寶之一!其價值,早已無法用世俗黃金來衡量!

二百兩黃金已是天價,再加上一枚無價的天香豆蔻?這簡直是赤裸裸的敲詐!是趁火打劫!

憐星周身散發的寒意幾乎要將空氣凍結成冰,她死死盯着李太玄,那雙冰湖般的眼眸深處,第一次燃起了冰冷的殺意!醫館內的溫度驟降,牆壁上甚至開始凝結出細小的霜花。隱於暗處的十二名移花宮弟子,氣息瞬間變得凌厲如刀,鎖定了診案後那個依舊慵懶的身影。只要宮主一聲令下,她們便會將這貪婪之徒撕成碎片!

面對這足以讓宗師都爲之色變的恐怖殺機,李太玄卻只是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仿佛眼前不是殺機四伏,而是春日午後令人昏昏欲睡的暖陽。

“怎麼?嫌貴?”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語氣帶着點無辜的調侃,“憐星宮主,你這毛病,可是從娘胎裏帶出來的,又拖了二十多年,寒毒早已深入骨髓,與經絡骨骼糾纏不清。尋常藥物根本無用,非得用猛藥,行險招,重塑經絡,拔除寒毒,矯正骨形。這過程,痛苦萬分,耗時漫長,且容不得半分差錯。稍有不慎,輕則武功盡廢,重則……嗯,香消玉殞。”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憐星那只在袖中緊握、微微顫抖的左手,語氣變得認真了幾分,“天香豆蔻,是重塑你左手經絡、中和拔毒時產生劇痛的關鍵藥引,非它不可。至於那二百兩金子……”

他拿起酒葫蘆又灌了一口,咂咂嘴,露出一個近乎無賴的笑容:“我這兒酒不錯,藥材也貴,總得讓我這窮大夫回點本,順帶攢點養老錢吧?當然,”他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電,那股慵懶之氣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控一切的強大自信,“若是治不好,診金雙倍奉還。我李太玄,說到做到。”

治不好,雙倍奉還!

這擲地有聲的承諾,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自信,瞬間沖散了醫館內彌漫的殺意和冰寒。憐星周身那幾乎凝成實質的寒意,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她眼中的殺意漸漸被一種極其復雜的情緒取代——震驚於這天價的診金,憤怒於對方的“貪婪”,但更讓她心神劇震的,是對方那平淡語氣下蘊含的、仿佛能扭轉乾坤的絕對把握!

雙倍奉還?他竟敢做此承諾?若非狂妄無知到了極點,便是……真有通天徹地之能!

憐星沉默了。她靜靜地站在那裏,月光透過敞開的門扉,在她身後拉出一道孤高清冷的影子。醫館內只剩下油燈燃燒的細微噼啪聲,以及那無處不在、混合着酒香的藥草氣息。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許久,久到李太玄幾乎又要閉上眼睛打盹時,憐星終於動了。

她緩緩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動作優雅而冰冷。一枚通體瑩白、觸手生溫、雕刻着繁復雲紋的玉佩出現在她掌心。玉佩中心,一個古篆的“憐”字若隱若現。她手腕輕輕一抖,那枚價值連城的玉佩便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穩穩地落在李太玄面前的診案上,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此乃信物。”憐星的聲音恢復了冰珠般的清冷,卻少了幾分之前的殺意,“天香豆蔻,三日內奉上。二百兩黃金,明日便至。”她的話語簡潔有力,帶着移花宮二宮主不容置疑的決斷。

她沒有說“治不好如何”,也沒有質疑對方的能力。這枚玉佩,便是她的態度——她接受了這天價診金,也選擇了相信眼前這個慵懶神秘、卻又深不可測的男人。

李太玄的目光落在那枚散發着溫潤光澤的玉佩上,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再次浮現。他伸出兩根手指,隨意地將玉佩拈起,對着燈光看了看,然後隨手丟進診案的一個抽屜裏,仿佛那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

“成交。”他懶洋洋地吐出兩個字,重新抓起了他的酒葫蘆,仿佛完成了一樁微不足道的小買賣。“明日辰時,開始第一次治療。今晚,”他指了指醫館後面,“廂房已備好,宮主請自便。我這小廟簡陋,比不得移花宮,委屈了。”

說完,他竟真的不再理會憐星,自顧自地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起來,仿佛剛才那場足以震動江湖的交易從未發生過。

憐星看着診案後那個仿佛與世無爭、只關心自己酒葫蘆的男人,冰封的心湖之下,那被強行點燃的希望之火,伴隨着天價診金帶來的巨大壓力,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對這個神秘男人的復雜觀感,無聲地燃燒着。她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李太玄那張在燈光下半明半暗的俊美側臉,一言不發,轉身,白衣飄動,如一抹孤清的月華,悄無聲息地飄向了醫館後院的廂房方向。

醫館內,只剩下濃鬱的藥香、醇厚的酒氣,以及李太玄均勻而輕微的呼吸聲。油燈的火苗重新穩定下來,跳躍着溫暖的光,映照着診案上那枚被隨意丟棄的、代表着移花宮二宮主承諾的雲紋玉佩,也映照着李太玄嘴角那一絲若有若無、仿佛洞悉了命運軌跡的深邃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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