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還是鬼......”
回音，在這個未知、詭異、黑暗的空間裏回響。
“我是誰？”
蒼老的聲音仿佛是在自問，沉默片刻後，才又出聲：“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誰？”
“也許，只是一縷不想去陰曹地府的幽靈。”
“年輕人，你爲何不回答我的問題？”
“是害怕幽靈嗎？”
忽然，洞頂大放光明。
那是一顆寶珠，光芒清冷，照亮了整個空間。
這是一個山洞，高約有十丈，長約有百丈，洞底寬約有三十丈，呈不規則形狀，洞頂滿是菱形水晶，在火光下閃爍着各色光芒，將山洞變成了一個絢麗多彩的神秘空間。
洞壁上，是由黑色的不明山石構成，坑坑窪窪，宛若蜂巢。
他們腳下，除卻從洞頂掉下來的黑色土石外，全是碎裂的黑色玉石，就算是殘破不堪，也能看未碎前的質地極好。
他們身前那塊石碑後，靜靜矗立着一口巨大石棺，棺身沒有任何雕文，只是散發着滄桑、古老的氣息，不知經歷了多少歲月？
此時，在那棺蓋之上，正站立着一個模糊的人影，身繞黑色迷霧，如同幽靈看不清容貌與真身，在光下也沒有影子，詭異得令人心驚！
單良收起獸皮傘，悄聲提醒：“殿下，這東西裝神弄鬼，應是不懷好意，快服用補充真氣的丹藥，接下來會是一場硬仗。”
“不能再服補氣丹。”
凜冬有些虛弱的解釋：“補氣丹屬於烈性丹藥，一天只能服用一次，不停服用會毀壞修士的丹田。”
“單良，我的命......現在就交給你了。”
第一次，凜冬直呼單良之名，自稱我。
第一次，這個冰美人在單良面前語氣柔弱。
單良胸膛一挺，目光投向石棺，盯着那個詭異的身影，目光意味深長：“您放心，我在你就在！”
“我若不在......”
“如何？”
“替我活下去！”
凜冬臉色不禁柔和了一分，將目光投向“所謂幽靈”：“不要裝神弄鬼，現行吧。”
就在這時。
“嗖......”
只見一根手臂粗細的藤蔓垂落在單良面前，驚喜的聲音從上面傳來：“風師兄，他們還未死。”
“下去殺了他們。”
“是！”
“嗖嗖嗖......”
眨眼間，風烈帶着一衆修士從藤蔓上滑落而下，一臉囂張的將單良和凜冬圍在中間，仿佛看不見棺材上的幽靈，殺意牢牢鎖定兩人：“你們跑啊，爲何不跑了？”
“咳咳咳......”
單良好心提醒：“這個姓風的，你背後有個幽靈......”
“裝神弄鬼！”
風烈轉身就是一箭射出，目標正是石棺上的幽靈虛影：“我的《大日神弓》專殺魑隗魍魎，給我死來！”
金箭，帶着驚天殺意射到幽靈般的虛影面前......
然後，箭就被“所謂幽靈”輕鬆抓在手裏，語氣陰森的道：“小子，你的大日神弓雖是最頂尖的一品靈器，在煉氣境中雖可稱霸，但對於曾經的仙道強者來說，你的大日神箭依然沒有威脅，你依然不堪一擊！”
風烈大驚：“不要裝神弄鬼，你究竟是誰？”
“嗖......”
幽靈身影鬼魅般的出現在風烈面前，顯露真容：“你看呢？”
風烈一見，滿臉驚駭，頓時驚呼出聲：“怎會是你......”
話未說完，他的咽喉上就出現一道紅色血線。
是幽靈出手殺的人。
“鐺......”
大日神弓掉落地面。
風烈抬起雙手緊捂咽喉，再也吐不出一個字，就這樣軟軟跪倒在地面，血流不止，直到失去呼吸。
風烈帶來的人被嚇壞，轟然逃散。
但沒逃幾步，他們就被幽靈追上，一個個咽喉被割斷，毫無抵抗力，躺在地上無力掙扎。
血，染紅了山洞。
血腥味，刺鼻。
幽靈出手就要命，殺人眨眼，是個狠人。
就在這時，凜冬出聲：“玄鑑迷蹤步......你是墟陵玄鑑宗的人？”
“哈哈哈......”
大笑聲中，幽靈鬼魅般出現在凜冬面前，身上迷霧散去，竟是一位童顏鶴發，看起來慈眉善目的老人：“墟陵玄鑑宗主燕不服見過九公主殿下。”
“殺大日宗的人，是送九公主一份見面禮，也是表明心意，我墟陵玄鑑宗願意追隨九公主殿下，願意用整個門派的力量支持九公主殿下贏得那個賭約。”
凜冬不解：“天下人都不看好本宮，都認爲本宮不是大皇兄和二皇兄的對手，覺得本宮定會輸掉賭約，你爲何不支持我的皇兄們，卻選擇支持我？”
“因爲老夫覺得九公主有勇有謀，不會輸。”
“因爲鯤鵬棺在公主殿下身上。”
“只是......”
“只是什麼？”
燕不服眼皮一抬，滿眼殺意的盯着單良道：“只是九公主找了一個凡人做自己的守護親衛，實則太意氣用事，讓老夫有些小小的失望。”
“若公主能讓老夫殺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老夫就依然看好九公主。”
“不行！”
凜冬很認真：“他是本宮的人，誰殺他就是本公主的死敵。”
語氣強硬，不容置喙。
單良有些小感動，果然養母沒有說錯，要得女人心，就要摸她的女兒身：“燕宗主，我們無冤無仇，你爲何想殺我?”
“因爲你傷了墟陵玄鑑宗的周文！”
一個斷手的胖子從棺材後面閃身而出，臉色蒼白，滿身血跡，正是眼神猙獰的周文：“所以，我師傅身爲宗主殺你天經地義。”
單良總覺得墟陵玄鑑宗聽起來有些耳熟，喃喃的道：“墟一般指廢墟和遺跡，陵則指陵墓，玄鑑一詞多用於風水之說，莫非……莫非你們是一個專門盜墓的宗派？”
“休得胡說！”
燕不服臉色忽黑:“我墟陵玄鑑宗是天鳳皇朝負責考古的宗門，也是撰寫《第二紀元修真史》的宗派，是名門正宗，你可懂？”
“是嗎？”
單良忽然記起：“三年前，有個流浪說書人曾經說過，墟陵玄鑑宗是天鳳皇朝支持的盜墓宗門，因爲老是挖人祖墳，長期被天下各大勢力追殺，對吧？”
“小子，你在故意激怒老夫嗎？”
燕不服很重視墟陵玄鑑宗的名聲，強按殺心道：“在你死前......老夫再解釋一遍，我墟陵玄鑑宗創建宗門的初心不是盜墓，而是探尋第一紀元修仙界忽然消失之謎，想找到真相，讓我們這個紀元不再重蹈覆轍，永遠不會消失。”
“爲了初心，爲了整個修仙界，我墟陵玄鑑宗總是到處尋覓古跡，總在最危險的禁地中查找蛛絲馬跡，萬年來，門人死傷無數。”
“當然，我們難免會挖到一些古墳，難免會挖到他們的先人，挖出一些他們眼紅的寶貝，也難免會挖出一些大勢力埋藏的秘密，被追殺、被誹謗也就再所難免。”
說到這裏，燕不服的眼眶忽紅，音調忽高，神情有些激動的道：“爲了初心，我們隱忍，我們將苦憋在心中，承受的委屈.....你這凡人能懂嗎？”
“懂！”
單良臉色一肅，滿眼感同身受，語氣無比真摯：“聽燕宗主您這麼一說，小子才知墟陵玄鑑宗胸懷大義，確爲名門正派，小子我替你們墟陵玄鑑宗叫屈，若這次能活着出去，小子定爲你們正名。”
看着單良，燕不服忽然覺得順眼了許多，眼中殺意極速消退，這變化讓周文一驚：“師尊，就是他砍斷了弟子手，是他打我墟陵玄鑑宗的臉，您可不能放過他啊！”
燕不服看了看凜冬腰間的鯤鵬棺，又看了看周文，最後盯着單良雙眼問：“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我能看懂古仙文。”
凜冬震驚了！
盯着單良的側臉，她心海中再次掀起驚濤駭浪……古仙文該是他一個凡人認識的嗎？
這一刻，燕不服也是滿眼震驚！
要知道，就算墟陵玄鑑宗已經建宗萬年，也只弄懂了幾十個古仙文的意思，其它的全靠猜。
曾經，就因在挖掘古跡時他猜錯了古仙文的意思，害死了不少墟陵玄鑑宗的人。
這一刻，他的眼珠紅了，一指着石碑上字問：“小子，這三個古仙文怎麼讀？”
“是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