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豬群?!還是被驚了的?!”石溪村村民們心頭剛剛燃起的一絲重建希望,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碾得粉碎。恐慌如同滾燙的開水潑進人群,驟然炸開。
“老天爺啊!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剛送走瘸虎,又來了野豬!這是要絕了石溪村的根啊!”
“圍牆全塌了!拿什麼擋?拿什麼擋啊!”
“祭壇……快去祭壇!求祖靈保佑!”
絕望的哭嚎、驚恐的尖叫撕扯着空氣。村民們再也顧不上沈青塵的存在,男男女女,老老幼幼,像被捅了窩的馬蜂,驚惶失措地亂撞。有人拖家帶口,只想朝村口逃命;更多人則像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跌跌撞撞涌向那座被神化了的廢棄祭壇!
轟隆隆……嗚嗷——!!!
沉悶如滾雷的蹄聲和野性的咆哮由遠及近,如同死神的號角,從後山黑風坳的方向清晰地碾壓過來,速度快得駭人!腳下的地面開始微微震顫,抖落泥塵。
沈青塵放下手中空碗,腳邊的小野豬“石頭”不安地蹭着他的腿,發出低低的嗚咽。他的目光掃過徹底陷入混亂的村民,最終落在自己左臂上——那裏,剛剛愈合不久的淺淡疤痕,是符籙反噬與自傷的印記。
點數!升級!
被驚了的野豬群沖鋒……那恐怖的沖擊力,一旦撞上,絕對夠“捱”!就算撞不死(系統有保命機制),撞斷幾根骨頭,換幾十點,甚至上百點點數,也值了!
這個念頭裹挾着巨大的風險和強烈的誘惑,瞬間壓倒了本能的恐懼!
“趙叔!李大哥!”沈青塵強壓心緒,聲音在混亂中異常清晰,帶着一種沉凝的力量,“讓所有人退到祭壇後面!快!野豬畏火!把能找到的、能燒的東西,全堆在祭壇缺口前面!快!”
趙山和李鐵柱此刻也嚇得魂飛魄散,六神無主。沈青塵那熟悉、帶着命令口吻的沉穩聲音,像是一根定海神針。尤其是李鐵柱,剛被沈青塵用“神藥”從鬼門關拉回來,對他更是近乎盲從!
“快!聽先生的!都退到祭壇後面!去找柴火!能燒的全搬來!快啊!”李鐵柱不顧腹部傷口的劇痛,嘶聲裂肺地大吼着,揮舞着拐杖驅趕亂竄的人群。
村民們聽到是這位“瘟神”先生發話,混亂奔逃的動作下意識地一滯。求生的欲望壓倒了盲目的恐慌,他們在李鐵柱和幾個膽大後生的吆喝下,跌跌撞撞地開始向祭壇方向聚攏。也有人慌忙撲向自家倒塌的廢墟,拼命扒拉出斷木、草席、破布條等一切可燃之物。
沈青塵也沒閒着。他目光如電,快速掃視。祭壇殘破不堪,雖經簡單清理,依舊多處崩裂。野豬群一旦沖破村民倉促搭建的那道單薄“火線”,狹窄的祭壇區域根本無處可躲!必須要有能真正阻攔、甚至……能偏轉野豬群沖擊方向的東西!
碎石符陣,以身作餌
轟隆隆——嗚嗷!!!
蹄聲如雷,嘶嚎震天!遠處林緣,煙塵翻騰,小樹被撞斷的咔嚓聲清晰可聞!
時間不多了!
沈青塵的目光猛地釘在祭壇後方不遠處——那裏堆着一大垛清理廢墟時堆積起來、尚未運走的碎石瓦礫!大小不一,棱角猙獰,在雨後微光下泛着粗糲冰冷的色澤。
符籙!陣法!
一個極度瘋狂且消耗巨大的計劃瞬間在他腦中成型!他需要一場真正的“狂轟濫炸”來沖擊身體和神魂,換取點數!
“李大哥!叫幾個力氣大的,跟我來!”沈青塵不顧腿傷,跛着腳,咬牙沖向那堆碎石瓦礫!李鐵柱毫不猶豫,立刻點了幾個壯實後生跟上。
“用盡全力!把這些石頭,給我扔!扔到村子後面通往祭壇那條主路口的正前方,十丈開外的地上!越散開越好!快!”沈青塵幾乎是吼出來的命令。他需要“餌”!吸引野豬群注意力的“餌”!也需要制造一片混亂的死亡地帶!
“扔……扔石頭?”李鐵柱和幾個後生都愣住了。
“聽先生的!快!”李鐵柱一跺腳,率先扛起一塊磨盤大的斷牆基石,朝着沈青塵所指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擲了過去!其他後生見狀,也顧不得多想,紛紛扛起大小不一的石塊,奮力扔向那片泥濘的空地!
一時間,大大小小的石塊如同冰雹般砸落,在泥地上砸出深淺不一的坑洞,聲勢驚人。
就在這時,野豬群的先鋒沖出了林子邊緣!足有七八頭!打頭的幾頭格外壯碩,體型遠超尋常,森白的獠牙外露,猩紅的眼珠裏燃燒着被驚擾後的狂怒!它們的目標,正是那唯一還聚集着大量“獵物”、又殘留着祭祀氣息的祭壇方向!更讓它們暴怒的,是祭壇前正被趙山帶着老弱拼命點燃的幾處微小火苗(破木頭和破布堆)!
“來了!”沈青塵瞳孔驟縮!野豬群出現的位置和沖擊方向,基本符合他的預判(被火光和人群氣息吸引)。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雙手猛地探入腰間那個舊布袋子,抓出一把東西!
不是藥材,也不是食物!
那是他這兩天在院子角落隨手撿來的、被風刮斷的幹枯細樹枝!每一根都只有小指粗細,一頭被他刻意用石頭砸得扁平開叉!
沈青塵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他就在那堆碎石瓦礫旁,猛地盤膝坐下!雙手快如閃電般揮舞!
他將那些尖銳開叉的枯樹枝,如同甩出致命的飛鏢,用盡全力,精準無比地刺向那些剛剛被後生們拋灑落地、分散在各處的巨大石塊和牆體斷面的特定位置!
噗!噗!噗!噗!
一根根枯枝帶着破風聲,深深刺入或卡在粗糙石塊的縫隙、棱角處!落點看似雜亂無章,卻又隱隱構成一個特定的、引動能量流動的軌跡!
就在甩出枯枝的瞬間,沈青塵的指尖在甩動過程中,已經在那些枯枝扁平斷裂面上急速劃過!每一劃,都伴隨着他喉嚨裏擠出低沉而壓抑的音節!額角青筋暴起如蚯蚓,眼神專注得如同燃燒!這是滿級符籙技能在精神力極限壓榨下的本能爆發!
他這是在——以散落的粗糲石塊爲符基!以枯枝爲符筆!以自身意念和滲出的精血(奔跑和投擲時,手指多處被枯枝粗邊劃破)爲引!在這片散落的石陣上,強行布下一座簡陋至極、範圍有限卻目標極其明確的引爆震蕩符陣!
【檢測到中度物理傷害(多指割傷)+ 精神力極限透支沖擊!】
【傷害判定中……】
【獲得‘挨揍點數’:18點!】 (點數:19)
沈青塵牙關緊咬,強忍着符籙繪制帶來的巨大精神撕裂感和身體的陣陣刺痛!
幾頭沖在最前面的暴怒野豬,已然跨越了最後一段距離!它們無視了地上散落的石塊,猩紅的眼睛死死鎖定祭壇前那幾簇搖曳的火苗和後面擁擠的人群!巨大的獠牙閃着死亡的寒光,低頭,弓身,帶着足以將血肉撞成齏粉的萬鈞之力,轟然沖撞而至!目標直指那道搖搖欲墜的火堆屏障!
“先生小心!”李鐵柱和幾個後生看到沈青塵盤坐在地,而野豬先鋒已經沖進了他指定的拋石區域,急得目眥欲裂,肝膽俱顫!
沈青塵充耳不聞!最後一道“符筆”(枯枝)帶着他全部的精神力,狠狠刺出!
“天地……開道……引煞……破!”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怒吼從他喉嚨深處炸開!雙手猛地合十!腦海中那關於“震蕩”、“引爆”、“定向沖擊”的符文意念,如同實質般狠狠貫入虛空!
石雨碎骨,祭壇濺血
嗡——轟隆!!!!
就在幾頭野豬先鋒即將撞上火線、沖入祭壇前排人群的千鈞一發之際!
那些散布在它們前方、被沈青塵用枯枝刻畫了簡易引爆震蕩符文的大小石塊,仿佛被無形的巨錘從內部狠狠砸中核心!
轟轟轟轟轟!!!!
一連串令人頭皮炸裂、心神俱顫的恐怖爆裂聲驟然響起!沒有火光,只有純粹的、由內向外的石破天驚!
無數塊被符文引動力量、本就內部結構不穩的基石、斷牆石,瞬間崩解爆裂!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碎石暴雨!每一塊飛濺的碎石都裹挾着可怕的動能和崩裂的沖擊波!如同無數顆被同時引爆的致命霰彈!
噗嗤!噗嗤!咔嚓!咔嚓!咔嚓!
首當其沖的幾頭壯碩野豬,連慘嚎都來不及發出,就被這猝不及防、覆蓋了方圓十餘丈的死亡石雨瞬間吞噬!
堅硬的石塊如同死神的獠牙!狠狠鑿進野豬厚實的皮肉,輕易打斷粗壯的腿骨,無情洞穿脆弱的側腹!更有無數鋒利的石片如刀般劃過它們的眼球、口鼻!刹那間血肉橫飛,骨斷筋折的密集聲響令人牙酸欲碎!
“嗷嗚——!!!”沖在最前面的兩三頭野豬瞬間被砸成了血肉模糊的篩子,當場斃命!緊隨其後的幾頭也被大面積的碎石擊中,皮開肉綻,鮮血狂飆,慘嚎着被沖擊波掀翻在地,痛苦地翻滾抽搐!
整個野豬群沖鋒的狂潮,被這突如其來的毀滅性打擊硬生生攔腰斬斷!碎石風暴形成了一道短暫卻無比致命的死亡隔離帶!
噗嗤!噗嗤!
幾塊邊緣鋒利如刀的細小碎石,也如同長了眼睛般,毫無阻礙地穿過並不算遠的距離,狠狠砸在沈青塵盤坐的身體上!一塊巴掌大的石頭正中他的右肩胛骨!一塊帶着尖銳棱角的碎磚狠狠撞擊在他的左肋!
“呃啊——!”沈青塵如遭重錘猛擊!盤坐的身體被巨大的沖擊力狠狠掀飛,在碎石堆裏狼狽地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右肩傳來鑽心刺骨的劇痛,仿佛骨頭都要碎裂!左肋如同被重物砸中,氣血翻涌,喉頭一甜,一股腥味涌上!全身骨架像是散了架!
“點數!點數!!”劇痛淹沒了他,但系統的提示卻如同天籟般響起:
【檢測到強烈物理打擊(高速石塊沖擊2)!】*
【傷害判定中……】
【獲得‘挨揍點數’:35點!】 (點數:54)
【叮!點數達到54點!滿足Lv.2等級累積條件(Lv.3需50點)!】
【系統等級由Lv.2提升至Lv.3!】
【系統能量儲備小幅度提升!宿主基礎狀態獲得微量強化!】
【系統獎勵:解鎖新技能——[基礎煉器](滿級)!】
【叮!檢測到突破境界(系統等級3級),遵循規則:爲夯實基礎,本次升級獲得點數清零!當前點數:0】
【被動效果:微量提升宿主對金鐵、礦物的初級感知力與韌性承受力(需持續成長)。】
成了!點數夠了!系統升級了!解鎖【基礎煉器】!點數再次清零!但這狂喜只持續了一瞬!
“嗷吼——!!!”
碎石風暴的死亡區域並非無限!後續被慘烈景象和沖擊波短暫震懾的野豬群(至少還有七八頭),此刻被血腥味徹底點燃了凶性,爆發出更加狂暴的咆哮!它們沒有後退,反而繞過同伴屍體和碎石最密集的區域,從兩側稍顯開闊的地帶加速包抄過來!目標,依然是祭壇前那渺小的人類!
其中一頭體型比其他野豬大上一倍有餘、棕黑色皮毛如鋼針、獠牙如同兩柄巨大彎刀的碩大野豬王,如同失控的攻城錘,踏着沉重如鼓點的步伐,甩開身邊的同類,以驚人的速度直沖祭壇!它的目標,赫然是那個剛剛被掀翻在地、看起來毫無抵抗之力的身影——沈青塵!
“石頭!快跑!” 沈青塵看着那如同山巒傾軋般沖撞過來的恐怖巨獸,嘶聲喊道!
一直緊貼着他的小野豬“石頭”,卻在這一刻發出了一聲前所未有的、帶着原始野性又隱含某種特殊韻律的尖利嘶鳴!
嗡!
就在野豬王沖入祭壇範圍、距離沈青塵不足五丈,那龐大的陰影和腥風已將他完全籠罩的生死瞬間!
沈青塵剛剛解鎖的、滿級【基礎煉器】的本能瞬間爆發!無數關於金屬構造、應力分布、點線面強化防御的知識洪流般涌入腦海!但他手邊根本沒有任何稱手的金屬器物……
他的目光本能地投向腰間布袋——裏面只剩下那塊從井邊帶出來、敲打過、沾滿血泥、深插入過祭壇基座泥土的破犁鏵碎片!
就是它!
野豬王的腥臭氣息撲面而來!沈青塵求生的本能和煉器本能瘋狂疊加!意念如同實質般死死鎖定了布袋裏那塊冰冷的破鐵片!
一股無形而冰冷鋒銳的氣息瞬間纏繞住那塊破犁鏵碎片!【基礎煉器】滿級的本能無需火焰熔爐,無需錘打淬煉!它能瞬間洞察這件凡鐵(甚至算不上一件完整器物)所有構造的微末瑕疵和能量節點!並強行抽取沈青塵體內因系統升級而獲得的那一絲微弱能量,以及……自身所剩無幾的精神力!
咔嚓!
那塊沉寂多日、沾滿污穢的破鐵碎片,在沈青塵意念鎖定的刹那,於布袋內部自行崩裂成了四根參差不齊、邊緣卻因能量附着而莫名閃爍着凜冽寒光的……原始鐵籤!
其中最短、最尖銳的一根鐵籤,在沈青塵意念的牽引下,如同蟄伏的毒蛇,毫無預兆地從布袋的破口處激射而出!
鐵錐御前,豬王歸心
咻!
破空聲微乎其微!那根不足巴掌長的粗糙鐵籤,閃爍着極淡卻無比鋒銳的寒光(煉器本能附着的一絲金屬鋒銳氣息),在野豬王即將將沈青塵撞成肉泥的瞬間!
噗嗤!
精準得令人心悸!鐵籤狠狠釘刺進了野豬王那只瞪得如同銅鈴般、充滿瘋狂血色的左眼深處!直貫入腦!
“噢吼——嗷嗷嗷——!!!”
一聲比之前所有慘嚎都更加淒厲、更加暴怒、蘊含着無法想象的劇痛和某種靈魂被冰冷鋒銳之物刺穿的驚恐嘶嚎,猛地從野豬王血盆大口中爆發出來!它那如同小山般沖鋒的勢頭瞬間扭曲失控!劇痛讓它巨大的頭顱瘋狂地向左側甩動,沉重的身軀如同被抽掉了筋骨,趔趄着猛烈歪斜!
轟隆!!!
這劇烈的偏轉沖擊,加上原本前沖的恐怖慣性,讓野豬王龐大的身體重重撞在了沈青塵身側兩米開外、那堆村民沒來得及清理的半堵斷牆根上!
碎石如雨般飛濺!本就殘破的斷牆又被撞塌了一大片!野豬王被卡在廢墟裏,劇痛讓它瘋狂掙扎,試圖擺脫那深入骨髓的痛楚,但龐大的身軀一時難以掙脫。那只被刺穿的眼窩中,鮮血混着渾濁的粘液汩汩涌出,景象慘烈駭人。
而就在這時,一直緊貼着沈青塵、剛剛發出尖利嘶鳴的小野豬“石頭”,猛地停止了嗚咽!它小小的身體劇烈顫抖着,眼神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渴望和……一種源於血脈深處的、難以言喻的躁動?!
“嗚嚕——嗚嚕嚕——!” 小野豬“石頭”發出稚嫩卻帶着奇特韻律的低鳴,邁開四條瘦弱的小短腿,竟不再躲藏,而是朝着那只正被劇痛折磨、陷入半瘋狂掙扎狀態的龐大野豬王,勇敢地沖了過去!
【御獸親和】滿級能力在“石頭”沖向野豬王的瞬間被自發催動到了極致!一股極其微弱、卻帶着最原始安撫氣息和同源吸引力的精神波動,從“石頭”小小的身軀中散發出來,仿佛跨越了體型與力量的巨大鴻溝,直刺野豬王那混亂狂暴的靈魂深處!
正在痛苦掙扎咆哮的野豬王,巨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那僅存的右眼中瘋狂的血色竟凝滯了一瞬!它竟然艱難地側過頭,那只巨大的、淌着血的獨眼,透過彌漫的血霧,死死盯住了那只只有它蹄子大小、卻異常勇敢、正沖着自己發出特殊嘶鳴的小野豬!
從這小東西身上,它感到了一種極其古怪的氣息!一種讓它狂暴混亂的靈魂不由自主想要平息下來的……源自血脈深處的親近感?!還有……一種極其微弱卻又似乎帶着某種無法抗拒的……上位者的威嚴?!
與此同時,因精神力再次透支和接連重創劇痛而癱軟在地的沈青塵,滿級【御獸親和】的本能,也如潮水般通過他與“石頭”的精神聯系彌漫開來!一種極其模糊卻又浩瀚精深的意志片段(蘊含無數御獸通靈、安撫與威懾的概念),如同無形的漣漪拂過野豬王混亂的靈魂!
那龐大野豬王眼中翻騰的血色暴戾,仿佛被投入了一塊巨大的鎮魂冰石,瞬間消融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深切的恐懼、難以忍受的劇痛……以及……一絲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的……被震懾住的臣服?!它的掙扎,驟然停止了。
“石頭!回來!別過去!”趙山驚駭欲絕地喊道。
然而,小野豬“石頭”已經搖搖晃晃地沖到了野豬王巨大的頭顱下方。它毫無畏懼地抬起頭,小小的鼻子努力嗅着野豬王鼻端濃烈的血腥氣,再次發出了那聲稚嫩而特殊的低鳴:“嗚嚕嚕……”
野豬王龐大的頭顱緩緩地、艱難地低垂下來,它那只巨大的右眼無比復雜地、定定地俯視着腳邊這個渺小的灰點。幾息之後,它的喉嚨深處,竟然發出了一聲低沉而溫順、甚至還夾雜着一絲委屈和痛苦的……嗚咽?
“嗚……嚕嚕……”
龐大的身軀徹底癱軟下來,不再做任何反抗掙扎,甚至任由小野豬“石頭”在它流血的脖頸處輕輕蹭了蹭。一股奇特的、幾乎超越了物種隔閡的平靜氛圍,在血腥混亂的祭壇廢墟邊緣彌漫開來。
剩餘的幾頭野豬早已被沈青塵的石爆符陣、野豬王的慘狀和此刻首領詭異的變化嚇破了膽,加上“石頭”身上散發出的、本能讓它們感到恐懼和下意識服從的微弱上位者氣息(被強化感知),發出驚恐的嘶嚎,掉頭就逃,一溜煙鑽回了黑風坳的老林子深處,消失得無影無蹤。
祭壇前,死裏逃生的人們一片死寂。所有人,包括趙山和李鐵柱,都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瞪大的眼睛裏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震駭。
他們看到了什麼?
瘟神先生布下天罰般的石雨(他們無法理解符文),瞬間撕碎了數頭凶悍野豬!
又用不可思議的“暗器”重創了那如同山魈般的巨獸首領!
最後……他身邊那只小小的、不起眼的小野豬,就這麼……走到了那龐然巨獸的身邊,然後……馴服了它?!
瘟神?
守村人?
還是……馭使山精野怪的神使?!
沈青塵渾身是傷、狼狽不堪地躺在冰冷的碎石堆上,看着眼前這完全超出預料的一幕,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翻騰:
“點數……又清零了……”
“黑風坳……這地方……似乎真的很有‘前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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