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面？”
鐵牛第一個發出質疑，“這下面除了石頭就是爛泥，哪來的出口？”
他剛才也試過，水底光溜溜的，什麼都沒有。
“你又在胡說八道什麼？”
張濤終於緩過勁來，胸口劇烈起伏着。
沈舟搶走了本該屬於他的所有關注，這讓他無法忍受。
“我看你就是想害死我們！大家別信他的，唯一的希望就是那把鑰匙！”
他嘶吼着，貪婪的視線死死鎖住牢門外的看守。
那個怪物程序錯亂後，此刻已恢復靜默，像一尊毫無生機的雕塑。
“我沒有胡說。”
沈舟沒理會張濤的咆哮，目光徑直轉向冷月。
“你信我嗎？”
冷月回望着他，眼神復雜。
這個男人從醒來到現在，所做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認知。
那份不屬於人類的冷靜。
那份讓怪物陷入混亂的詭異能力。
他絕不是普通人。
她沒有絲毫猶豫，重重點頭。
“我信你。”
“出口在哪？”
“在我們腳下。”
沈舟指向水牢中心那片最渾濁的區域。
“那裏有一個排水口，被淤泥和雜物堵死了。”
“只要清理幹淨，水就會退去，出口自現。”
這是他從牆壁那些凌亂的劃痕中，破譯出的唯一生路。
“好，我跟你幹！”冷月立刻表態。
有了冷月的支持，鐵牛那顆不太靈光的腦袋也瞬間清明了。
他看得分明，張濤就是個自私自利的草包，跟着他才是死路一條。
鐵牛撓了撓頭，甕聲甕氣地說道：“那……俺也聽你的。”
王小愛早就嚇破了膽，此刻見主心骨已定，立刻把沈舟當成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
“我……我也聽你的。”
一瞬間，人心倒轉。
除了張濤，所有人都站到了沈舟這邊。
“你們……你們都被他騙了！”
張濤氣得雙肩顫抖，手指幾乎要戳到沈舟的臉上。
“他就是個瘋子！你們會後悔的！”
沈舟眼神平靜，甚至懶得再看他一眼。
他直接對冷月和鐵牛下令：“時間不多，水位馬上就要沒過頭頂。”
“鐵牛，你力氣大，負責清理水下的淤泥。”
“冷月，你幫他警戒，水下可能不止淤泥。”
“好！”
“沒問題！”
兩人對視一眼，隨即猛地扎入冰冷刺骨的渾水中。
王小愛幫不上忙，只能緊緊貼着牆壁，蜷縮着身體，盡量不給大家添亂。
水牢裏，只剩下沈舟和張濤兩個人還站在原地。
渾濁的水面泛起一連串氣泡。
張濤看着水下模糊的人影，又扭頭看向一臉漠然的沈舟，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憑什麼？
憑什麼這個來路不明的家夥，能三言兩語就奪走所有人的信任？
憑什麼他能當這個領導者？
他不甘心！
就在這時，牢門外的看守動了。
它那張沒有五官的面孔，緩緩轉向水面下氣泡最密集的地方，金屬口器開合，發出砂紙摩擦般的詢問聲。
“你們……在幹什麼？”
聲音不大，卻讓冰冷的水牢仿佛瞬間凍結。
危機，再次降臨。
一股寒意順着沈舟的脊椎竄上頭皮。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怪物的注意力已經鎖定了水下的冷月和鐵牛。
一旦被它確認威脅，兩人必死無疑。
必須引開它的注意。
必須……制造一個更大的動靜。
沈舟的目光，緩緩移動，落在了不遠處那個雙眼怨毒，死死盯着自己的張濤身上。
這個自私自利的蠢貨……
沈舟的嘴角，勾起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冰冷殘酷的弧度。
或許，還有最後一點利用價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