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沉重的爆響從水下傳來,震得人耳膜嗡鳴。
堵死的排水口被徹底沖開。
一個巨大的漩渦在水牢中心瘋狂攪動,貪婪地吞咽着所有污穢。
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下降。
“成功了!我們真的成功了!”
王小愛看着退到腳踝以下的渾濁水面,喜悅的淚水混合着污漬滑過臉頰。
鐵牛咧着嘴,露出一個質樸的笑容,腿上傳來的劇痛在活下去的巨大希望面前,似乎也消散了。
只有張濤,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的目光像兩條毒蛇,死死盯在從水裏爬出的沈舟和冷月身上,那股怨毒幾乎讓空氣都變得粘稠。
水位徹底退去。
地面上,厚重的淤泥包裹着層層疊疊的森白骸骨,觸目驚心。
水牢正中,那個巨大的排水口露出了它黑不見底的輪廓,像一張通往地獄的巨口。
出口,就在下面。
所有人都以爲,這場血腥的噩夢終於要結束了。
下一秒,一股徹骨的寒意從沈舟的脊椎猛然炸開,瞬間竄遍四肢百骸。
他的視野中,一個血色邊框的提示框,再一次彈出。
這猩紅的顏色,他只見過一次。
那是在預示張濤是“第一個退場者”的時候。
【最終幕:背叛。】
【劇本規則:當水位下降至腳踝,‘幸存者’中必須有一人主動將另一人推向看守,作爲‘祭品’,否則出口不會開啓。】
沈舟全身的溫度都被這句話抽幹了。
這個該死的劇本,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所有人活下來。
要麼,推一個同伴出去喂怪物,換取自己的生路。
要麼,所有人,整整齊齊地死在這裏。
他抬起眼,望向牢門外的看守。
那個怪物般的守衛在水位下降後,並未離開,只是靜靜地立在原地。
它像一個收到了指令,等待行刑的處決者。
最終程序,已經啓動。
沈舟的視線,刀子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王小愛。她還完全陷在得救的狂喜裏,對周圍的殺機毫無察覺。
鐵牛。他拄着傷腿,正用一種近乎崇拜的、全然信賴的目光看着自己。
冷月。
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好看的眉頭死死鎖住,警惕的目光在四周巡弋一圈,最終定格在沈舟的臉上,眼神裏全是詢問。
最後,是張濤。
沈舟清晰地捕捉到,張濤在看見那條血色提示的瞬間,眼神中爆發出三個層次的遞進。
震驚。
轉爲失控的狂喜。
最終,化爲一種再也無需掩飾的,屬於捕食者的貪婪。
張濤找到了。
一個“規則允許”的,能讓他名正言順除掉異己、讓自己活命的完美借口。
不。
沈舟的思維快如閃電。
張濤的目標不是自己。
自己的能力在張濤眼裏太過詭異,他沒有一擊必殺的把握。
鐵牛雖然重傷,但那身板依舊是巨大的威懾。
冷月的氣場,更不是能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那麼,最完美的“祭品”,最合適的犧牲者,只可能有一個。
沈舟的目光,與張濤的目光,在半空中悍然碰撞。
兩人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他們的視線,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那個最弱小、最天真、也最沒有防備的女孩。
王小愛。
張濤的嘴角,咧開一個野獸般的、殘忍至極的弧度。
他動了。
腳下淤泥炸開,他背部的肌肉猛然墳起,整個人如一頭蓄勢已久的獵豹,朝着王小愛毫無防備的後心,爆射而去!
最終的帷幕,被這無恥的偷襲悍然拉開。
帷幕之後,沒有所謂的希望。
只有最原始、最赤裸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