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沈竹心是被一盆熱水澆醒的。
她擦掉臉上的水漬,發現自己已躺在浴缸裏,傭人已經洗淨她身上的污漬。
溫熱的水在她身上澆灌,她腦海裏一閃而過悠悠凍得渾身發抖的模樣。
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她套上浴巾,赤腳沖出別墅,腳踏在雪窩失去知覺。
猛地抬頭,撞進一片堅硬的胸膛。
“你要去哪?”
傅西洲眼神落在她通紅的腳踝上,微微蹙起眉頭,“寶寶手術很成功,即使你去醫院,捐贈者的遺體也已火化下葬。”
沈竹心愣怔地看着他,眼角盈滿淚水。
他有些不忍,撩開她眼前的碎發。
“明天我們在家慶祝寶寶出院。宴席結束後,我就送晚晴母女出國......”
沈竹心臉色慘白,明白一切已成定局,她自言自語念叨着:“悠悠......你有沒有去找悠悠對不對......”
寒風卷起雪花,她心冷得徹底。
“傅西洲,你去問慕晚晴,她把我的孩子送去了哪裏。”
“你胡說什麼!”
傅西洲攔腰抱起沈竹心,將她扔在床上,命令管家和傭人守着她,必須寸步不離。
沈竹心知道憑借自己的能力,很難逃出去。
倏然她腦海裏閃現出一人的身影......興許顧醫生可以救她。
她拿起發簪往脖子處狠狠扎進去,鮮血噴涌而出。
“醫生!去叫醫生!”
傅西洲慌了神,他拿起電話的手微微發顫,直到家庭醫生止住了血,他才鬆了口氣。
“太太的精神狀態很不好......看這個樣子,她得抑鬱症不是一兩天了。建議將她主治醫生叫過來醫治,效果可能更好。”
傅西洲捏碎了茶杯,對着電話怒吼:“沈竹心到底得了什麼病,你們在意大利怎麼醫治的她?我要她的主治醫生過來,不管什麼辦法,立刻,馬上!”
掛斷電話,傅西洲緊握住沈竹心的手,心髒疼得發緊。
沈竹心偏過頭,面無表情盯着窗外飄落的雪花發呆。
傅西洲從未如此害怕過失去一個人,他將沈竹心的手貼近臉頰,眼淚滑落在她手背上。
惡心。
沈竹心難以抑制地吐了出來。
一個小時後,顧清淮拎着藥箱進來。
“傅總,請您出去!”
傅西洲不情願離開後,顧清淮拿出儀器,切斷房間的信號後,壓低了聲音:
“對不起竹心......我來晚了。”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顧清淮的眼睛。
“顧醫生,悠悠在哪?不許騙我,我......受得住。”
顧清淮喉結滾了滾,停頓半晌才緩緩道:
“悠悠是被人帶走的,在大橋橋洞發現他時,他嘴唇青紫,沒了呼吸......”
“不好判斷是因爲失溫,還是心髒原因......竹心,人還是要向前看。”
沈竹心沒有預想那樣號啕大哭,但不知爲何,眼淚卻止不住往外涌。
看見她隱忍的模樣,顧清淮心酸不已:“傅西洲囚禁你了多久?需要我報警嗎?”
她搖搖頭。
沒有用的。
海城是傅西洲說了算,他只手遮天。
突然沈竹心想起什麼,扯住顧清淮衣服角。
“顧醫生,求求你,幫我離開海城。”
“永遠離開傅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