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六眼中閃過精光,他從工具箱裏取出一個舊槊環,放在高碳鋼錠旁比對:“普通槊環用的是熟鐵,硬度不夠;咱們的高碳鋼,硬度是熟鐵的三倍,還能保持韌性。只是邊軍要求嚴苛,怕是要現場測試。” 林默點頭:“咱們現在就做樣品,明日一早就去邊軍大營。”
當夜,工坊的爐火徹夜不熄。秦六將高碳鋼錠燒至赤紅,用大錘反復鍛打,每一次敲擊都精準無比,槊環的輪廓漸漸清晰。林默則負責淬火,他將燒至白亮的槊環先浸入油中,再迅速投入冷水,“滋啦” 一聲,白霧升騰,槊環表面瞬間形成一層細密的冰裂紋。“這樣處理,既能保證硬度,又能防止脆裂。” 林默拿起冷卻後的槊環,用手指輕輕敲擊,金屬發出清越的聲響,如鍾鳴般回蕩在工坊內。
第二日清晨,林默和秦六帶着十枚槊環樣品,來到邊軍大營。轅門外的士兵見他們穿着普通的粗布短打,起初還不肯放行,直到林默拿出高碳鋼錠,士兵才將他們帶到中軍大帳。邊軍將領李將軍是個滿臉絡腮胡的壯漢,他接過槊環,隨手扔給身邊的親兵:“去測試!”
親兵將槊環固定在鐵架上,用一把鋒利的環首刀狠狠劈砍 —— 刀刃被彈開,槊環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李將軍又讓人用鐵錘猛擊槊環,槊環彎曲成九十度,鬆開後竟瞬間回彈,恢復原狀。“好鋼!” 李將軍拍案而起,一把抓住林默的手,力道大得幾乎捏碎他的骨頭,“萬通號的槊環,劈三下就裂,錘兩下就彎,你們這槊環,比他們的強十倍!”
林默心中一鬆,笑着說:“將軍若信得過我們,我們願意爲邊軍制作槊環,保用三年,若有損壞,免費更換。” 李將軍當即讓人取來紙筆,寫下契約:“先做兩百枚槊環,半月後交付,每枚五貫錢。若質量達標,後續邊軍的馬槊零件,全由你們供應!”
半個月後,兩百枚槊環整齊地碼放在邊軍大營的軍帳裏。李將軍親自抽劍,他用弓弦緊緊纏繞住槊環,猛力拉扯,弓弦崩斷,槊環卻紋絲不動;又將槊環安裝在馬槊上,讓士兵騎着戰馬反復劈砍木樁,槊環始終完好無損。“好!好!好!” 李將軍連說三個 “好” 字,當即讓人將五十貫定金交給林默,“往後,你們就是邊軍的指定供應商!”
消息傳回長安,王元寶正在書房裏喝茶,聽聞此事,手中的青瓷茶盞 “哐當” 一聲摔在地上,碎片濺了一地。“邊軍竟然跟一個鄉下工坊合作?” 他氣得渾身發抖,賬房先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說:“掌櫃的,邊軍是朝廷的精銳,咱們惹不起啊!要不…… 就放過林記吧?” 王元寶卻咬牙切齒:“放過他們?沒那麼容易!我要讓他們身敗名裂!”
三日後,一群差役手持拘票,氣勢洶洶地闖入林記工坊。爲首的縣尉將拘票往桌上一拍,厲聲喝道:“林默!有人舉報你私造軍器,意圖不軌,跟我們走一趟!” 工匠們頓時慌了神,王二柱剛想上前爭辯,卻被林默攔住。
林默從容不迫地從木架上取下一個布盒,打開後,裏面放着邊軍籤發的文書,上面蓋着鮮紅的大印大印。“縣尉大人,” 他將文書遞過去,聲音平靜,“我們制作的槊環,是邊軍特許的訂單,並非私造軍器。若大人不信,可派人去邊軍大營核實。” 縣尉接過文書,仔細查看,臉色漸漸變得凝重 —— 邊軍的大印做不了假,這分明是有人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