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臨時指揮中心設在殖民地最底層的地熱發電站控制室內。姜雲踏入這個充滿機械轟鳴聲的空間時,牆上的原子鍾顯示塵暴已經持續了十七小時三十二分鍾。主屏幕上,塵暴的紅色雲團終於開始減弱,但殖民地上空的能量讀數依然高得嚇人。

"損失報告出來了。"王博士的聲音從控制台前傳來,他面前的屏幕上列滿了紅色警告標志,"東區穹頂完全損毀,西區護盾發生器報廢,中心水培農場80%的作物被污染。"

李振總督站在全息投影前,凝視着殖民地受損區域的3D模型。姜雲悄悄走到高雷身旁,後者正在分析一組能量波動數據。

"看這個。"高雷指向屏幕上的波形圖,"塵暴的能量輸出每隔37分鍾就會出現一次低谷,就像..."他尋找着合適的比喻,"就像潮汐的規律。"

姜雲湊近屏幕。確實,那些波形呈現出明顯的周期性,而且每次低谷後,塵暴的強度都會略微減弱。他迅速調出自己探測器的記錄進行比對。

"這不是自然衰減。"姜雲突然意識到,"它在重新調整攻擊模式。"

王博士猛地轉過頭:"無稽之談!塵暴是氣象現象,不是有意識的敵人!"

"那您怎麼解釋這個?"高雷平靜地調出另一組數據,顯示東區護盾失效前,能量攻擊精確地集中在每個結構弱點上。

王博士的臉色變得鐵青:"巧合!統計偏差!"

"夠了。"李振總督打斷道,"我要解決方案,不是學術爭論。"他轉向姜雲,"你認爲塵暴會再次增強?"

姜雲看着探測器上緩慢上升的讀數:"是的,閣下。而且下次攻擊可能會針對我們的能源系統。"他指向全息圖上閃爍的能量核心位置,"塵暴似乎對高能量源特別敏感。"

仿佛爲了印證他的推測,控制室突然燈光閃爍,設備發出刺耳的警報。主屏幕上的核心溫度讀數開始攀升。

"能量核心溫度異常!"工程師喊道,"冷卻系統失效!"

王博士沖向控制台:"啓動備用泵!注入液態氮——"

"不行!"姜雲和高雷同時喊道。姜雲迅速解釋道:"那只會加速結晶腐蝕!我們在農場已經看到過這種反應模式。"

總督的目光在兩人之間遊移:"建議?"

高雷已經調出了核心結構圖:"手動調節冷卻劑成分,降低硅含量。同時改變能量輸出頻率,避開塵暴的共振波段。"

"這需要至少三小時重新配置系統。"王博士反對,"太冒險了!"

"比核心熔毀更冒險嗎?"姜雲反問。屏幕上,核心溫度已經突破了安全閾值,警告燈由黃轉紅。

李振總督只思考了三秒鍾:"按他們的方案執行。王博士,你負責協調生命支持系統。"

老人臉色陰沉地離開後,姜雲和高雷立即投入工作。高雷負責修改冷卻系統參數,姜雲則分析塵暴的能量特征,尋找安全的輸出頻率。控制室裏只剩下鍵盤敲擊聲和設備的嗡鳴。

兩小時後,當高雷完成最後一個參數調整時,主屏幕上的核心溫度終於開始緩慢下降。姜雲長舒一口氣,靠在了椅背上。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連續工作帶來的疲憊如潮水般涌來。

"成功了。"高雷簡短地說,但姜雲注意到他的手指仍在微微顫抖——這是長時間精密操作後的肌肉反應。

總督親自端來兩杯濃縮營養液:"休息一下。你們救了殖民地。"

姜雲接過杯子,溫熱的人工合成液體滑過喉嚨,帶着金屬般的餘味。他看向主屏幕,塵暴的強度確實在減弱,但探測器顯示那些詭異的能量波動仍在繼續。

"我們只是爭取了時間。"姜雲低聲說,"塵暴的本質沒有改變。"

總督點點頭,調出一份加密文件:"我授權你組建一個特別研究小組。蘇月和林娜已經加入,秦風會提供必要的安全支持。"他頓了頓,"我需要知道這場塵暴背後的事實,無論它有多...不尋常。"

姜雲剛要回答,控制室的門突然打開。秦風指揮官大步走入,制服上沾滿灰塵,臉上有一道新添的擦傷。

"閣下,我們在下層通道發現了異常現象。"他的聲音緊繃,"那些塵埃...它們在牆上形成了圖案。"

姜雲立刻站起身:"帶我去看。"

穿過三道氣密門後,秦風帶他們來到一條維修通道。牆面上,藍紫色的塵埃顆粒組成了清晰的幾何圖形——完美的六邊形網格,每個節點都閃爍着微弱的熒光。更令人不安的是,這些圖案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展,像某種生長的晶體。

"這..."姜雲的聲音哽在喉嚨裏。探測器顯示這些圖案與塵暴的能量波動完全同步。他小心地采集了一些樣本,顆粒在采樣管中活躍地跳動,仿佛有生命一般。

"不是自然現象。"高雷輕聲說,道出了所有人的想法。

當他們返回控制室時,警報再次響起。這次是來自殖民地最底層的通訊——能量核心的穩定器出現了異常腐蝕,與東區護盾的損壞模式如出一轍。

"能源危機要來了。"姜雲看着讀數喃喃自語。穩定器的腐蝕速度遠超預期,最多還能支撐48小時。沒有穩定器,能量核心將無法正常運行,殖民地將失去所有電力供應。

李振總督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找出解決辦法,無論用什麼方法。"他看向姜雲,眼神中混合着期望與絕望,"否則,新伊甸的人類文明可能撐不過下一個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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