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過茅草屋頂的破洞，在地面投下一道歪斜的銀線。凌雲盤膝坐在稻草堆上，指尖捏着那枚從李二狗處換來的療傷丹，藥香混雜着黴味鑽入鼻腔，竟讓他想起前世丹房裏清冽的靈草氣息。
“系統，打開個人面板。” 他在心裏默念。
淡藍色光幕應聲浮現，比之前更加清晰：
宿主：凌雲
修爲：煉氣一層（僞）
真實靈力值：8/100（隱藏狀態）
生命值：42/100
特殊屬性：演技 65（可通過表情管理降低敵意）
技能：臨時破防（冷卻中）、疼痛轉化（未激活）
物品：黴運轉移符 x1、廢柴僞裝符（剩餘 6 天 18 時）
系統積分：50 點
凌雲的目光在 “系統積分” 上停頓片刻。完成向趙昊磕頭的任務時，系統提示過獎勵 50 積分，當時只顧着脫身，沒來得及研究這積分的用途。他試着用意念觸碰光幕上的 “積分商城” 按鈕，果然彈出新的界面。
商城裏的道具琳琅滿目，卻透着古怪 ——“走路摔跤符”“說話漏風丹”“打坐掉凳丸”，全是些一看就不正經的玩意兒。更離譜的是價格，最普通的 “出門踩狗屎符” 居然要 100 積分，比他現在的全部家當還多。
“這些破爛有什麼用？” 凌雲忍不住吐槽，“你們天道就靠賣這玩意兒創收？”
【系統商城道具均蘊含反向法則，看似無用，實則暗藏玄機。】機械音難得解釋了一句，【例如 “走路摔跤符”，對修士使用可使其在關鍵時刻靈力紊亂，效果等同於三階 “錯亂符”。】
凌雲挑眉。他前世見過 “錯亂符”，能讓築基期以下修士靈力失控，是鬥法時的陰招利器。若這 “走路摔跤符” 真有此效，那 100 積分倒不算貴。
他滑動光幕，突然被角落裏的一個道具吸引 ——“聚氣散（改良版）”，售價 50 積分，備注：服用後三日內靈力增長速度降低 50%，藥效結束後爆發雙倍增長。
這不就是典型的先抑後揚？
凌雲毫不猶豫地選擇兌換。光幕閃過一道微光，手裏憑空多出個小玉瓶，瓶身刻着歪歪扭扭的 “散” 字，看着像孩童塗鴉。他拔開塞子倒出一粒灰撲撲的藥丸，剛要扔進嘴裏，系統突然發出警告。
【檢測到宿主即將服用丹藥，觸發支線任務。】
【任務名稱：欲蓋彌彰】
【任務內容：在其他外門弟子目睹下，假裝誤食 “聚氣散” 並表現出靈力衰退的痛苦模樣。】
【任務獎勵：積分 + 30，演技屬性 + 10。】
【失敗懲罰：味覺失靈三日。】
凌雲捏着藥丸的手指頓住。又是這種丟人現眼的任務？但他瞥見獎勵裏的 30 積分，還是壓下了吐槽的沖動。現在積分就是硬通貨，別說假裝靈力衰退，就算讓他學狗叫，只要獎勵到位，他也能演得惟妙惟肖。
“外門弟子……” 他看向窗外，夜色漸濃，大部分弟子應該都在住處打坐。但他記得，每天亥時會有巡夜弟子經過這片區域，領頭的正是王虎的跟班，那個總愛煽風點火的劉三。
時機正好。
凌雲將藥丸藏進袖袋，故意打開半扇門，露出裏面昏黃的油燈。他解下腰帶，讓道袍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又往臉上抹了點鍋底灰，對着銅鏡練習起痛苦扭曲的表情 —— 演技 65 分不是白來的，咧嘴時眼角能精準擠出兩滴生理性淚水。
亥時梆子聲剛響過第一下，外面就傳來腳步聲。凌雲迅速將聚氣散塞進嘴裏，刻意發出 “咕咚” 的吞咽聲，隨即捂住胸口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 這什麼鬼東西……” 他含糊不清地喊着，故意撞翻了牆角的陶罐，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裏面誰在吵？” 劉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着不耐煩，“不知道巡夜時間要保持安靜嗎？”
凌雲踉蹌着撲到門口，臉色慘白（其實是抹了草木灰），嘴唇發紫（偷偷掐的），指着桌上的空藥瓶：“劉…… 劉師兄，我剛才撿了瓶藥，吃下去…… 靈力好像在退……”
跟劉三一起巡夜的兩個弟子湊過來看熱鬧，其中一個認出那藥瓶：“這不是雜役院賣的劣質聚氣散嗎？聽說吃了會傷經脈。”
“真的假的？” 劉三推了凌雲一把，“讓我看看。”
凌雲 “虛弱” 地後退兩步，故意讓靈力在體表亂竄 —— 這是他用那 8 點真實靈力玩的小花樣，看起來就像靈力失控。他跌坐在地，捂着丹田哀嚎：“完了…… 我的修爲…… 我的煉氣一層……”
【演技評估：90 分，超額完成任務要求。】系統提示音帶着贊許，【獎勵已發放，解鎖隱藏稱號 “影帝級廢柴”（佩戴後可降低修士警惕性）。】
劉三等人看得目瞪口呆。他們本想找茬，卻沒想到撞見這種好戲。看着凌雲痛苦打滾的模樣，劉三嗤笑一聲：“廢物就是廢物，吃點假藥都能出事。走，別管他，繼續巡夜。”
幾人揚長而去，臨走時還不忘踢翻凌雲門口的水盆，濺了他一身泥水。
凌雲等腳步聲遠了，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剛才還 “痛苦不堪” 的臉上，此刻只剩算計的笑意。他內視丹田，果然感覺到靈力流動變得滯澀，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這先抑後揚的效果，倒是立竿見影。” 他活動了下手指，“就是不知道這‘雙倍增長’有多強。”
【提示：藥效期間建議配合修煉，可最大化爆發效果。】系統突然說，【檢測到宿主尚未激活 “疼痛轉化” 技能，是否現在引導激活？】
凌雲一愣。他差點忘了還有這個技能。“激活需要什麼條件？”
【需承受相當於煉氣期修士全力一擊的疼痛。】
凌雲的目光落在牆角那根開裂的木杖上。他記得原主的記憶裏，這木杖是用鐵樺木做的，堅硬無比。他撿起木杖掂量了一下，深吸一口氣：“來吧。”
【激活開始 ——】
系統話音未落，凌雲就掄起木杖狠狠砸在自己腿上。
“咔嚓” 一聲脆響，伴隨着鑽心的劇痛，他眼前一黑差點栽倒。這一杖下去，別說煉氣期全力一擊，就算是築基期的威壓也不過如此。
【疼痛值檢測中…… 已達到激活閾值…… 技能 “疼痛轉化” 綁定成功！】
【當前轉化比例：10%（可通過承受更多疼痛提升比例）。】
一股微弱的靈力從疼痛處涌出來，匯入丹田。雖然少得可憐，卻真實存在。凌雲咬着牙，又給自己來了一杖。
疼痛再次襲來，轉化的靈力也多了一絲。
“果然……” 他喘着粗氣笑起來，“這系統最有用的，居然是教我自殘？”
就在這時，茅草屋的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纖細的身影站在門口，白衣勝雪，手裏握着一柄長劍，月光灑在她臉上，映出清冷如冰的輪廓。
蘇清寒？
凌雲的心髒驟然停跳半拍。他手裏還舉着木杖，腿上的褲管滲出血跡，這副自殘的模樣被執法堂的大師姐撞見，怎麼看都像是走火入魔了。
蘇清寒的目光落在他腿上的傷口，又掃過地上的藥瓶碎片，眉頭微蹙：“深夜不寐，自殘泄憤，成何體統？”
她的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凌雲大腦飛速運轉，瞬間切換回 “影帝級廢柴” 模式。他扔掉木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臉上擠出驚慌失措的表情：“蘇…… 蘇師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就是修煉遇到瓶頸，一時想不開……”
他一邊說一邊往自己臉上抹泥，試圖掩蓋剛才算計的神色。
蘇清寒卻沒動，只是靜靜地看着他，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僞裝。她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了幾分：
“趙昊的靈根，是你動的手腳吧？”
凌雲的動作猛地僵住。
他抬起頭，撞進蘇清寒那雙清澈卻深邃的眼眸裏，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她怎麼會知道？
剛才在演武場，他明明做得天衣無縫，連系統都沒提示被人察覺。這個看似高冷寡言的大師姐，難道一直在暗中觀察他？
蘇清寒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他丹田的位置，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還有你身上這若有若無的丹火氣息…… 倒是和三百年前那位失蹤的丹道奇才，有幾分相似。”
凌雲的瞳孔驟然收縮。
三百年前失蹤的丹道奇才？
那不是他前世的化名嗎？
月光穿過門扉，在兩人之間投下一道模糊的界線。蘇清寒的身影一半在光明裏，一半在陰影中，那雙清冷的眼眸裏，藏着他看不懂的深意。
茅草屋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凌雲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這個蘇清寒，絕對不簡單。
而他重生的秘密，似乎在這一刻，被撕開了一道危險的裂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