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中突然響起齒輪轉動的咔嗒聲，凌雲握緊袖中的破瓷片，指尖能摸到瓷面凹凸的裂紋 —— 這是從禁地帶出來的唯一物件，此刻正微微發燙，像是在預警。
“系統，掃描當前陣法結構。” 他低聲道。
【警告：陣法與空間法則綁定，掃描失敗。檢測到陣法能量每刻鍾反轉一次，當前處於 “真實幻象” 階段。】
真實幻象？凌雲皺眉。他曾在古籍中見過這種陣法記載，能將闖入者的記憶具象化，真假交織令人防不勝防。剛才看到的那些青面妖兵，說不定就是自己記憶裏的妖修形象被放大後的投影。
“嗷 ——”
左側傳來獸吼，一頭通體燃燒着黑火的巨狼沖破霧障撲來，獠牙上滴落的涎水在半空凝成黑色冰晶。凌雲瞳孔驟縮 —— 這是三百年前他在黑風嶺斬殺過的墨麟狼，連左前腿的舊傷都和記憶裏分毫不差。
“來得好。” 他不退反進，將破瓷片擋在身前。上次在禁地觸發的 “疼痛轉化” 技能還在冷卻，但體內那粒金丹碎片突然震顫，一股熟悉的丹火氣息順着經脈蔓延至掌心。
墨麟狼的利爪拍來的瞬間，凌雲突然側身，掌心的丹火化作細線纏上狼腿。本該灼燒肉身的火焰卻像泥牛入海，巨狼的身影竟泛起漣漪，化作無數黑霧粒子。
【檢測到宿主使用金丹碎片能量，觸發陣法共鳴。】系統的機械音帶着電流雜音，【警告：共鳴強度達到 30%，可能吸引陣眼守衛。】
凌雲剛要追問，腳下的地面突然變軟，仿佛踩進了流沙。他低頭一看，那些黑霧粒子正順着鞋底攀上來，在腳踝處凝成鎖鏈的形狀。
“又是這種把戲。” 他運轉靈力試圖掙脫，卻發現靈力剛離體就被黑霧吞噬。更詭異的是，周圍的霧氣開始旋轉，形成一個個小型漩渦，每個漩渦裏都浮現出模糊的人影。
有他初入青雲宗時的青澀模樣，有和秦無殤分食野果的畫面，甚至還有…… 誅仙台上金丹自爆的瞬間。
“這些幻象想動搖我的道心？” 凌雲冷笑。經歷過背叛與重生，這點心魔還奈何不了他。他咬破舌尖，用血腥味驅散雜念，同時摸索着系統背包 —— 裏面還躺着從禁地帶出來的半塊玉簡，剛才一直沒機會查看。
玉簡入手冰涼，上面刻着的符文在接觸到他指尖血跡時突然亮起。一行古樸的字跡浮現：“鏡花水月，虛實相生，破陣之法，在於自欺。”
自欺？
凌雲正疑惑，系統光幕突然彈出緊急任務：
【觸發限時任務：向幻象臣服】
【任務內容：在墨麟狼幻象重現前，跪地認輸並承認自己永遠無法超越秦無殤。】
【任務獎勵：陣法抗性 + 50，解鎖 “幻象剝離” 技能。】
【失敗懲罰：所有技能冷卻時間延長三倍。】
看到任務內容的瞬間，凌雲的眼神冷得像冰。這系統分明是在刻意揭開他的傷疤，而且時機選得極爲刁鑽 —— 墨麟狼的氣息已經再次逼近，這次的威壓比剛才強了不止一倍。
“如果我不做呢？” 他咬着牙問，腳踝的黑霧鎖鏈已經勒進皮肉，傳來刺骨的疼痛。
【失敗懲罰將立即執行。】系統毫無感情的聲音裏，似乎藏着一絲惡意的期待。
霧氣翻騰得更厲害了，秦無殤的虛影在漩渦中變得清晰。那張總是帶着溫和笑意的臉，此刻正用悲憫的眼神看着他，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凌雲，你鬥不過天道的。” 虛影的嘴唇動了，聲音和記憶裏分毫不差，“就像當年在誅仙台，你連自爆金丹都傷不了我分毫。”
這句話像針一樣扎進凌雲的心髒。他猛地抬頭，丹火在掌心熊熊燃燒：“閉嘴！”
火焰撞上虛影的瞬間，周圍突然安靜下來。墨麟狼的氣息消失了，黑霧鎖鏈也化作青煙散去。凌雲愣住，這才發現自己剛才情急之下，竟真的對着幻象動了殺心。
【檢測到宿主強烈情緒波動，陣法共鳴強度升至 50%。】
【警告：陣眼守衛已蘇醒，正在靠近。】
地面傳來震耳欲聾的腳步聲，濃霧被硬生生撕開一道裂口。一個身高三丈的石人走了出來，體表布滿青苔，雙眼是兩團跳動的幽火。最詭異的是它胸口的紋路，竟和凌雲丹田處的金丹碎片一模一樣。
“擅闖者，死。” 石人開口，聲音像是兩塊巨石在摩擦。
凌雲握緊破瓷片，突然想起玉簡上的 “自欺” 二字。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連自己都覺得荒謬的決定 —— 他對着石人緩緩跪了下去。
“我認輸。” 他垂下眼瞼，聲音平靜得可怕，“我永遠也超越不了秦無殤。”
石人胸口的紋路猛地亮起，幽火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就在凌雲以爲這招無效時，系統提示音突然炸響：
【任務完成！獎勵已發放。“幻象剝離” 技能激活：可暫時驅散低於自身修爲的幻象。】
【檢測到宿主完美執行 “自欺” 策略，觸發隱藏獎勵：陣法地圖（殘缺）。】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融入眉心，凌雲瞬間看清了周圍陣法的脈絡。石人腳下的土地裏，藏着十二根刻滿符文的石柱，而石人胸口的紋路，正是連接這些石柱的樞紐。
“原來如此。” 他心中了然。這陣法的關鍵不在於破除幻象，而在於能否騙過自己的潛意識。系統這個看似屈辱的任務，竟是破陣的關鍵。
石人似乎被他的舉動弄懵了，幽火閃爍不定。趁這機會，凌雲激活 “幻象剝離” 技能，破瓷片劃出一道寒光砍向石人腳踝 —— 那裏是陣法地圖中標注的薄弱點。
“當” 的一聲脆響，石人踉蹌着後退半步，胸口的紋路黯淡了幾分。
“找死！” 石人怒吼着揮拳砸來。
凌雲借力後翻，同時將靈力注入破瓷片。瓷片上的裂紋突然擴大，射出一道金光擊中石人胸口的紋路。石人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身體開始風化，化作無數碎石。
碎石落地的瞬間，周圍的濃霧徹底散去。凌雲發現自己站在一處圓形石台中央，十二根石柱環繞四周，每根柱子上都刻着不同的圖案 —— 有的是丹爐，有的是劍冢，還有的…… 是誅仙台。
石台正中央有一面水鏡，鏡面光滑如冰，卻照不出他的身影。裏面倒映着另一個場景：秦無殤站在青雲宗的藏經閣裏，手裏拿着一卷古籍，嘴角噙着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果然能走到這裏。” 鏡中的秦無殤突然抬起頭，目光穿透鏡面，精準地落在凌雲身上，“看來那枚金丹碎片，比我想象中更有用。”
凌雲渾身一震。這不是幻象！鏡中人的眼神、語氣，甚至指尖翻動書頁的小動作，都和他記憶裏的秦無殤一模一樣。
“你怎麼會在這裏？” 他厲聲質問，掌心的丹火再次燃起。
秦無殤放下古籍，緩步走向鏡面：“我一直在等你。或者說，是在等這枚金丹碎片成熟。” 他伸出手，指尖在鏡面上劃過，留下一道金色的痕跡，“三百年前你自爆金丹，倒是歪打正着，讓丹核碎片藏進了時間縫隙，避開了天道的追查。”
凌雲的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他一直以爲重生是僥幸，現在看來，這一切或許都是秦無殤的算計？
“你到底想幹什麼？”
秦無殤笑了，那笑容裏帶着一種凌雲從未見過的瘋狂：“我要你幫我打破天道枷鎖。就像這陣法一樣，所謂的命運，不過是用來束縛弱者的謊言。” 他湊近鏡面，聲音低沉而誘惑，“你不想知道當年我爲什麼背叛你嗎？來藏經閣找我，我告訴你所有真相。”
話音剛落，水鏡突然炸裂，化作無數水珠。石柱開始劇烈震動，石台中央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縫隙，一股比石人更強大的氣息從縫隙中涌出。
【警報！陣法核心崩塌，空間開始扭曲！】系統的聲音罕見地出現了慌亂，【檢測到未知能量體正在突破封印，建議立即撤離！】
凌雲看着腳下不斷擴大的裂縫，又想起鏡中秦無殤那抹意味深長的笑。他撿起地上一塊水鏡的碎片，碎片裏還殘留着秦無殤的倒影，那雙眼睛仿佛在說：我等你。
“撤？” 凌雲握緊碎片，丹火在眼中跳躍，“我倒要看看，這所謂的未知能量體，到底是什麼東西。”
裂縫中傳來龍吟般的嘶吼，一只覆蓋着鱗片的巨爪猛地伸出，拍向最近的石柱。整座石台開始傾斜，凌雲卻站在原地沒動。他的目光落在那只巨爪的關節處，那裏有一道陳舊的傷疤 —— 和他前世斬殺的那頭蛟龍，一模一樣。
難道這陣法裏封印的，是他曾經斬殺過的妖獸？
而秦無殤，又爲什麼會知道這些？
無數疑問在腦海中翻騰，凌雲卻笑了。不管這是秦無殤的陷阱，還是天道的考驗，他都接下了。
因爲他隱隱有種預感，解開這一切謎團的鑰匙，就在青雲宗的藏經閣裏。
就在石柱徹底崩塌的前一刻，凌雲縱身躍入裂縫，破瓷片在他掌心發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下方無盡的黑暗。而在他身後，系統光幕上的任務欄突然刷新，出現了一行從未有過的血色文字：
【終極任務：弑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