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內,異變驟起!
七彩霞光與污濁黑氣交織翻滾,甜膩誘人又腐蝕心神的詭異藥香充斥每一寸空間!那數條水桶粗細、覆蓋粘稠綠液、吸盤開合的恐怖觸手,已如閃電般射至沈墨面前!
沈墨重傷未愈,面對如此駭人攻擊,瞳孔驟縮!他狂吼一聲,將殘存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手中那面搖搖欲墜的龜甲小盾!
“嗡!”龜甲盾靈光暴漲,勉強護住身前!
砰!砰!砰!
觸手狠狠抽打在光盾之上,發出沉悶巨響!綠液飛濺,竟帶有強烈的腐蝕性,龜甲盾靈光急劇黯淡,表面發出“嗤嗤”聲響,冒出白煙!
沈墨如遭重擊,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血色盡褪,哇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被巨大的力量撞得離地倒飛,重重砸在後方石壁之上,手中的龜甲盾咔嚓一聲,裂開數道縫隙,靈性大失!
“沈墨!”林淵眼角餘光瞥見,心急如焚,但此刻他自身亦陷入巨大危機!
他的手已探入丹爐,指尖即將觸碰到那三枚詭異寶丹!然而,爐中噴涌出的那股混合了精純藥力與狂暴魔念的氣息,如同無數根細針,瘋狂鑽入他的七竅,沖擊他的識海!
眼前幻象叢生!一會兒是修爲暴漲、睥睨天下的快意;一會兒是沉淪欲望、殺戮無盡的瘋狂;一會兒又變成寒潭棄子、受人白眼的屈辱……種種心魔被無限放大,欲要吞噬他的理智!
更可怕的是,那丹體上纏繞的黑色紋路仿佛活了過來,化作絲絲縷縷的黑色氣流,順着他的手臂經脈,逆流而上,瘋狂侵蝕!所過之處,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更有一股陰冷、暴戾的意念直沖紫府!
丹毒!而且是極其厲害的心神靈魄之毒!
“滾開!”林淵雙目赤紅,發出一聲如同困獸般的低吼!體內混沌靈力與那縷劍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混沌靈力試圖包裹、化解那侵入的丹毒和魔念,但其性質過於詭異歹毒,化解速度遠遠跟不上侵蝕的速度!
而那縷劍意,則爆發出驚人的鋒芒,斬向侵入識海的魔念幻象!
斬!斬!斬!
我道唯存,萬念不侵!
憑借着一股堅韌到極致的意志力和劍意的守護,他竟在重重幻象和魔念沖擊中勉強守住了一絲清明!
但他的手臂已變得烏黑,黑色氣流迅速向肩部蔓延,劇痛鑽心!
不能再猶豫!
他猛地一咬牙,不顧一切地抓起爐中那三枚丹藥!入手瞬間,磅礴藥力與邪惡魔念如同洪流般沖入他體內,讓他再次噴出一口黑血!
幾乎在同一時間,那擊飛沈墨的幾條觸手再次揚起,更多的觸手從甬道黑暗中涌出,一只龐大、扭曲、布滿惡心肉瘤和復眼的黑影,正緩緩從甬道中擠出,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和築基中期的恐怖妖氣!
這是一頭變異的地底妖物,被丹藥氣息吸引而來!
前有丹毒噬心,後有妖物索命!
絕境!真正的十死無生之局!
林淵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厲色!不瘋魔,不成活!
他竟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猛地將其中一枚詭異丹藥,直接塞入了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
轟——!!!
無法形容的恐怖能量在他體內徹底爆開!如同萬千座火山同時噴發!精純無比的藥力瞬間沖刷四肢百骸,修復着受損的經脈,甚至強行推動他的修爲向築基四層的壁壘發起沖擊!
但與此同時,那股狂暴的魔念和丹毒也失去了束縛,如同脫繮的野馬,在他識海中掀起滔天巨浪!毀滅與殺戮的欲望瞬間淹沒了他的理智!
“嗷——!”林淵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雙眼徹底被赤紅和一絲黑色占據!皮膚表面青筋暴起,烏黑色澤迅速蔓延!
然而,就在他即將徹底失去理智,淪爲一頭只知殺戮的怪物時,他左手那枚一直沉寂的黑色戒指,再次驟變!
感受到宿主即將被另一種邪惡力量徹底吞噬,戒指仿佛被觸怒了般,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死寂、更加純粹的浩瀚能量猛地爆發,瞬間涌遍林淵全身!
這股能量並非治愈,而是……鎮壓!與掠奪!
它以絕對強勢的姿態,狠狠壓向那爆發的丹藥魔念和丹毒!如同冥君降臨,審判衆生!
那囂張不可一世的魔念丹毒,在這股源自未知死亡的冰冷能量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克星,發出了無聲的尖嘯,掙扎着,卻被強行凍結、瓦解、吞噬!
而丹藥中那精純的藥力,也同樣被這股死亡能量蠻橫地掠奪、過濾、轉化!
林淵的身體再次成爲了慘烈的戰場!三種截然不同的恐怖能量在他體內瘋狂沖突、吞噬、轉化!
痛苦遠超之前任何一次!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和靈魂都要被徹底撕碎!
但這一次,那枚戒指似乎“認主”之後,不再完全失控,那股死亡能量在鎮壓了魔念丹毒後,並未肆意破壞,反而開始以一種霸道的方式,強行修復他被破壞的經脈,並將過濾後的精純能量反哺給他!
破而後立!以一種極端殘酷的方式!
外界,那龐大的觸手妖物已然完全擠進了石室,發出興奮的嘶鳴,無數觸手遮天蔽日般朝着看似僵直不動的林淵纏卷而去!它要吞噬這個散發着誘人能量氣息的人類!
就在那布滿粘液吸盤的觸手即將觸及林淵的刹那——
林淵猛地抬起頭!
他的左眼依舊赤紅,殘留着丹藥的狂暴;而他的右眼,卻變成了一片冰冷、死寂、毫無情感的幽黑!仿佛深淵凝視!
一股詭異而強大的氣息從他身上爆發開來!不再是純粹的混沌靈力,而是融合了劍意的鋒銳、丹藥的狂暴、以及死亡能量的冰冷!
他猛地伸出左手——那枚戒指所在的左手!
手掌之上,纏繞着灰黑與赤紅交織的詭異氣流!
他沒有使用任何武器,只是簡簡單單地,一抓!
嗤啦——!
那堅韌無比、足以拍碎法器的妖物觸手,在與他的手掌接觸的瞬間,竟如同脆弱的枯枝般被輕易撕裂!墨綠色的腥臭血液噴濺而出!
“嘶嗚!!!”妖物發出痛苦而驚怒的尖嘯,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被撕裂的觸手!
林淵動作毫不停滯,身體如同鬼魅般沖出,直接撞入妖物懷中!左手五指成爪,帶着灰黑赤紅的詭異氣流,狠狠插入了妖物體表那惡心的肉瘤之中!
吞噬!掠奪!
戒指的能量仿佛找到了美味的食糧,瘋狂抽取着妖物的生命精華和妖力!
妖物劇烈地顫抖、抽搐,發出絕望的哀嚎,龐大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下去!
短短數息之間,這頭築基中期的變異妖物,竟被吸成了一具幹癟的皮囊!
林淵甩開妖物殘骸,站在原地,微微喘息。他右眼的漆黑緩緩褪去,左眼的赤紅也逐漸消散,但眼神依舊冰冷得嚇人。體內三種力量暫時達成了一個危險的平衡,修爲赫然已突破到了築基四層,但氣息卻變得極其詭異莫測。
他看了一眼地上沈墨,後者已被方才的變故驚得目瞪口呆。
林淵走過去,將一枚過濾掉大部分魔念、僅剩精純藥力的丹藥塞入沈墨口中,又以自身那奇異的混合靈力助其化開。
丹藥入腹,沈墨只覺得一股溫和卻磅礴的藥力迅速化開,滋養着受損的經脈肺腑,傷勢竟以驚人的速度開始恢復,連斷臂處都傳來麻癢之感!
“師兄你……”沈墨又驚又喜,更帶着一絲恐懼地看着氣息大變的林淵。
林淵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礙。他看向丹爐中剩餘的那枚丹藥,小心翼翼地用玉盒收起,貼上封印符籙。
此地不宜久留!剛才的動靜太大,必然已驚動他人!
他扶起傷勢好轉大半的沈墨,低聲道:“走!”
兩人迅速離開丹室,沿着原路返回。剛走到岔路口,就聽到下方那條寒氣森森的甬道深處,傳來了激烈的打鬥聲和怒喝聲!
“……厲絕!你們玄冥宗真要趕盡殺絕?!” “哼!寶物能者居之!怪只怪你們運氣不好!” “跟他們拼了!”
是其他尋寶的修士!而且和玄冥宗的人對上了!
林淵與沈墨對視一眼,眼中同時閃過厲色。
冤家路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