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甬道中,只剩下兩人急促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在回蕩。
身後那冰窟中恐怖的死寂,如同實質般壓迫着他們的神經,讓人不敢有片刻停留。林淵拉着沈墨,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沿着來路亡命奔逃。
直到徹底遠離那寒氣森森的區域,重新感受到幹燥的沙土氣息,兩人才敢稍稍放緩腳步,靠在一處相對安全的石壁後,劇烈地喘息起來,心有餘悸。
“剛才……那潭底到底是什麼鬼東西?”沈墨臉色發白,聲音還帶着顫抖。那漆黑手臂帶來的恐懼,遠勝於冰蟾妖物。
林淵搖了搖頭,眼神凝重:“不知。但那氣息……極其古老可怕,絕非善類。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必須盡快找到出口離開。”
他取出那只裝有冰髓果的玉盒,打開。三枚雪白晶瑩、散發着沁人寒香與精純靈氣的果實靜靜躺在其中,光華流轉,令人心曠神怡。
“一人一枚,立刻服下煉化。”林淵將一枚冰髓果遞給沈墨,“此果藥性溫和卻磅礴,不僅能助你徹底恢復傷勢,或許還能讓你修爲更進一步。另一枚……我另有用處。”他想起那枚詭異的、被戒指能量初步過濾的丹藥,或許可以借助冰髓果的純淨藥力來進一步中和其魔念。
沈墨接過冰髓果,入手冰涼,磅礴的藥力讓他精神一振,重重點頭:“好!”
兩人不再耽擱,尋了一處隱蔽的石縫,由林淵布下幾個簡單的預警禁制,便立刻開始吞服煉化。
冰髓果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甘冽清泉般的洪流涌入四肢百骸。不同於那詭異丹藥的狂暴,這股藥力精純而溫和,卻蘊含着海量的冰系靈力和生機精華,迅速修復着沈墨體內的所有暗傷,滋潤着幹涸的經脈,甚至連斷臂處的骨骼都傳來陣陣麻癢,愈合速度大大加快。
沈墨不敢怠慢,全力運轉功法,引導藥力,臉上露出舒適之色,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強盛起來,竟隱隱有突破至築基五層的跡象!
而林淵這邊,情況則更爲復雜。他並未立刻吞服冰髓果,而是先取出了那枚殘留魔念的詭異丹藥。
他深吸一口氣,先將冰髓果服下。
精純溫和的冰系藥力瞬間化開,如同清涼的溪流洗滌周身,帶來一陣舒泰。他立刻引導這股藥力,緩緩包裹向那枚沉寂在丹田附近的詭異丹藥。
冰髓果的藥力果然有淨化之效!在其包裹下,丹藥表面殘留的那些躁動扭曲的黑色魔念,如同遇到克星般,發出無聲的尖嘯,開始一點點地被消磨、淨化。
但同時,丹藥本身蘊含的磅礴藥力也開始被激發,與冰髓果的藥力融合,如同決堤洪水般在他體內奔涌起來!
林淵立刻運轉《玄霄九轉劍》的感悟,以意志爲引,以那縷劍意爲鋒,全力引導、煉化這股混合後的龐大藥力!
他的身體再次成爲戰場,但這一次,不再是毀滅性的沖突,而是一種狂暴卻可控的沖擊與吸收!
經脈在磅礴藥力的沖擊下不斷拓寬、加固,丹田氣海瘋狂旋轉,吸納着海量的能量。築基三層的壁壘在這股力量面前如同紙糊一般,瞬間被沖破!
築基四層!
修爲提升並未停止,藥力依舊洶涌!他的氣息節節攀升,向着築基四層中期、後期一路高歌猛進!
與此同時,他左手那枚黑色戒指再次傳來微弱的悸動,一絲冰冷的死亡能量自行流出,並非破壞,而是如同最冷靜的工匠,協助他梳理着體內有些狂躁的能量,將其更高效地融入四肢百骸,甚至有一小部分被戒指自身吸收儲存。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縷藥力被徹底煉化吸收,林淵緩緩睜開了眼睛。
眸中精光內蘊,神華湛然。他的修爲赫然穩定在了築基四層巔峰!距離五層也只有一線之隔!
不僅如此,經過冰髓果的純淨藥力洗滌和那詭異丹藥的狂暴沖擊,他體內的靈力變得愈發精純凝練,混沌之中那絲劍意的銳利與死亡能量的冰冷也更加圓融貫通。肉身強度、神識感知都有了顯著的提升。
更重要的是,那枚詭異丹藥的隱患被徹底消除,其大部分精純藥力被他吸收,只剩下最本源的一小團無比精純、不含任何雜質的能量沉澱在丹田深處,留待日後慢慢汲取。而冰髓果的極寒特性,也完美地融入他的混沌靈力之中,使其更具變化。
他看向旁邊的沈墨。沈墨周身靈氣繚繞,氣息已然突破了築基四層,達到了築基五層!而且傷勢盡復,斷臂處雖然還未完全長好,但已無大礙,只需時日調養。他臉上帶着欣喜之色,仍在閉目穩固境界。
此次洞府之行,雖然險死還生,但收獲之大,遠超預期!
良久,沈墨也睜開雙眼,感受到體內澎湃的力量和痊愈的傷勢,忍不住咧嘴一笑:“師兄,這冰髓果果然神奇!我感覺現在能打十個!”
林淵微微一笑,但隨即神色一肅:“修爲提升是好事,但切莫自滿。玄冥宗的人恐怕不會善罷甘休,此地依舊危險。我們需盡快找到出路。”
他撤去禁制,兩人再次踏上尋找出口之路。
或許是因爲修爲提升,感知增強,林淵隱隱感覺到一股微弱的氣流從某個方向傳來,帶着一絲外界沙土的氣息。
兩人循着氣流方向,在迷宮般的甬道中穿梭。途中又經過了幾處坍塌的石室,看到一些戰鬥痕跡和枯骨,但並未再遇到其他危險,也未發現更有價值的物品,顯然這處洞府早已被多次光顧,有價值的東西所剩無幾。
終於,在穿過一條狹窄的裂縫後,前方出現了亮光!並非符文之光,而是自然的天光!
出口!
兩人心中一喜,加快腳步。
沖出裂縫,灼熱的空氣和刺目的陽光瞬間包裹了他們。眼前是一片陌生的沙丘地帶,回頭看,那裂縫出口位於一座巨大的風蝕岩下方,極其隱蔽,周圍沒有任何標記。
“總算出來了!”沈墨長舒一口氣,有種重見天日的感覺。
林淵則迅速打量四周,辨認方向。“這裏應該是黑沙集東北方向,距離我們進入的地方恐怕已有數百裏之遙。”
他取出簡陋的地圖比對片刻,指向東南方:“那個方向,繼續前行約莫七八日,應該能抵達流雲城地界。到了那裏,才算暫時安全。”
就在這時,林淵忽然眉頭一皺,猛地轉頭望向遠方的一座沙丘。
幾乎同時,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一支纏繞着黑色魔氣的箭矢,如同毒蛇般從沙丘後電射而出,直取沈墨後心!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鑽,顯然蓄謀已久!
偷襲!
“小心!”林淵低喝一聲,猛地將沈墨推開!
同時他並指如劍,體內那融合後的詭異靈力爆發,一道灰黑中夾雜着冰藍銳芒的指風精準地點向那支魔箭!
嗤!
指風與魔箭在空中碰撞,發出一聲悶響,魔箭竟被凌空點爆,化作一團散逸的黑氣!
“咦?”沙丘後傳來一聲輕微的驚疑。
緊接着,五道身影從沙丘後飛掠而出,呈半圓形將兩人圍住。爲首一人,面色陰鷙,手持一張黑色骨弓,正是厲絕!他身邊,除了刀疤臉和另一名築基初期修士,竟然又多出了兩名氣息不弱、穿着其他魔門服飾的築基修士!
厲絕竟然這麼快就追了出來,而且還找到了幫手!他顯然是利用某種秘術,大致判斷出了他們離開的方向,在此地守株待兔!
“小雜種,果然是你!”厲絕目光死死鎖定林淵,尤其是感受到他築基四層巔峰的修爲,眼中閃過震驚和更深的殺意,“看來你在那洞裏得了不少好處!不過,到此爲止了!今日,看你們還能往哪裏逃!”
他大手一揮,厲聲道:“布陣!拿下他們!生死勿論!”
另外四名魔修立刻移動方位,手中掐訣,魔氣翻涌,瞬間構成一個簡易的困殺陣法,封鎖了四周空間!
殺局再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