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那猩紅的酒液,就要潑到時千千那條價值九千八百萬的裙子上,周圍的人群發出了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完了!
這要是潑上去了,一個億可就瞬間報廢了!
時千千也嚇了一跳。
她下意識地就想躲,但腳上踩着十幾厘米的高跟鞋,根本來不及反應。
她甚至已經能聞到紅酒那酸澀的氣味。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高大的身影,閃電般地擋在了她的面前。
是薄越。
他幾乎是在趙嫣然動作的瞬間,就察覺到了她的意圖。
他沒有絲毫猶豫,用自己的身體,爲時千千築起了一道堅實的屏障。
“譁啦——”
整盤紅酒,一滴不漏地,全都潑在了薄越那身昂貴的手工定制西裝上。
深色的布料,瞬間被染成了暗紅色,酒液順着他的衣角,滴滴答答地落在光潔的地板上,看起來狼狽不堪。
整個大廳,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驚呆了。
誰也沒想到,薄越竟然會爲了保護時千千,做到這個地步。
時千千躲在薄越的身後,毫發無傷。
她看着眼前這個寬闊而堅實的背影,鼻尖縈繞着他身上清冷的氣息和紅酒的味道,心髒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這個男人……
剛才,是爲了保護她嗎?
“你沒事吧?”薄越轉過身,低頭看着她,那雙深邃的眼眸裏,是毫不掩飾的關切。
他伸出手,仔細地檢查着她的裙子,確定沒有沾到一滴酒漬後,才仿佛鬆了口氣。
時千千呆呆地看着他,忘了回答。
而始作俑者趙嫣然,此刻已經嚇傻了。
她本來是想毀了時千千的裙子,讓她當衆出醜。
可她萬萬沒想到,薄越會沖出來擋在她前面!
她竟然……把酒潑在了薄越的身上!
完了!
她看着薄越那身被弄髒的西裝,和那張冷得能掉下冰渣的臉,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越……越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她語無倫次地想要解釋。
薄越卻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她。
他脫下溼透的西裝外套,隨手扔給旁邊的秦風,然後緩緩地轉過身,目光冰冷地鎖定了趙嫣然。
那一瞬間,趙嫣然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了,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趙嫣然。”
薄越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她,聲音裏不帶一絲溫度,卻充滿了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誰給你的膽子,敢動我的人?”
“我……我沒有……”趙嫣然還在嘴硬,眼淚已經嚇得掉了下來,“是那個服務生自己不小心……”
“是嗎?”薄越冷笑一聲,那笑意卻讓人不寒而栗。
他沒再理會趙嫣然,而是看向那個同樣嚇得面無人色的侍者。
“你說,是怎麼回事?”
侍者被他那可怕的眼神盯着,嚇得渾身發抖,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薄……薄總,不關我的事啊!是……是這位趙小姐,她剛才故意撞我的!”
他雖然害怕,但更怕背上這個黑鍋。
毀了薄總的晚宴,他全家都賠不起。
“你胡說!”趙嫣然失聲尖叫,“你敢污蔑我!”
“我有沒有污蔑你,查一下監控不就知道了?”薄越的聲音,像來自地獄的審判。
監控?
趙嫣然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她忘了,這種地方,到處都是無死角的監控。
她剛才那些小動作,肯定全都被拍下來了。
“不……不要……”她驚恐地搖頭。
如果監控被公布出來,她不僅會得罪薄越,還會成爲整個A市上流社會的笑柄。
她完了。
薄家的老太爺和老夫人,此刻的臉色也十分難看。
好好的一個家宴,被鬧成這個樣子,簡直是丟盡了薄家的臉。
“夠了!”老太爺沉聲喝道,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把趙家這個丫頭,給我趕出去!從今以後,我不想在任何場合,再看到她!”
趙家的父母聞言,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上前求情。
“老太爺,您消消氣,嫣然她不是故意的,她還小,不懂事……”
“不懂事?”薄越冷冷地打斷他們,“二十四歲,還小嗎?做錯了事,就要付出代價。秦風。”
“在,薄總。”
“通知下去,薄氏集團旗下所有產業,終止與趙家的一切合作。另外,告訴銀行那邊,趙家的貸款,可以停了。”
薄越的這番話,擲地有聲。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警告了,這是要讓趙家,在A市徹底消失!
趙家人全都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在場的賓客們,更是嚇得噤若寒蟬。
他們今天,算是親眼見識到了這位薄家掌權人的狠辣手段。
也親眼見識到了,時千千這個新晉的“薄太太”,在他心裏,到底有多重要。
爲了她,他不惜在自家晚宴上,當衆廢掉一個二流豪門。
這個女人,絕對不能惹!
趙嫣然被保安拖出去的時候,還在歇斯底裏地哭喊着。
可惜,沒有人同情她。
大廳裏,很快恢復了安靜。
但氣氛,卻比之前更加壓抑。
薄越處理完趙嫣然,這才重新看向時千千,剛才還冰冷如霜的眼神,瞬間變得柔和下來。
“嚇到了?”他問。
時千千搖了搖頭,然後,她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她伸出手,踮起腳尖,用自己的手帕,輕輕地擦了擦薄越襯衫上濺到的幾滴酒漬。
她的動作很輕,很柔,帶着一絲小心翼翼的安撫。
“老公,你剛才,好帥啊。”她仰着頭,一雙狐狸眼裏,閃爍着崇拜的光芒,聲音又軟又甜。
“不過,你這身衣服都髒了,穿着多不舒服。我們回家吧,好不好?”
她這副乖巧又體貼的模樣,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跌破了眼鏡。
這還是剛才那個囂張跋扈、用錢砸人的女人嗎?
變臉也太快了吧!
只有薄越,看着她眼底那抹一閃而過的狡黠,心裏跟明鏡似的。
這個女人,又在演戲了。
但不知爲何,他竟然……很吃這一套。
“好。”他點了點頭,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