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天還未亮,山谷內的寒風裹挾着雪粒,狠狠砸在萬象天閣分部的黑色城牆上,發出 “簌簌” 聲響,如同無數細碎的刀刃在切割石面。晏離站在西側城牆的箭樓上,星紋劍斜背在身後,劍穗隨着寒風輕輕飄動;腰間掛着裝有爆星符的皮囊,指尖偶爾觸到符紙的粗糙質感,心中多了幾分底氣。他右手下意識按在右臂 —— 血咒在星瞳解鎖後愈發沉穩,暗紅色的咒印隱沒在衣袖下,只有在他運轉星力時,才會泛起淡淡的微光,如同沉睡的火焰。

城牆下,星軌衛們已按照布防圖站定,每人手中握着一把鑲嵌着藍色晶石的弩箭,箭簇泛着淡紫色光澤 —— 那是塗抹了 “淬星毒” 的痕跡,雖無法致命,卻能暫時麻痹修士的靈力運轉。青先生站在城牆中央,手中握着一枚淡青色的傳訊符,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目光警惕地望向山谷西側的密林 —— 按照星軌衛的探查,那裏隱藏着鏡玄勢力的一支小隊,由一名擅長毒術的元嬰期修士帶隊,還有二十餘名凝氣五層以上的影族死士。

“來了。”

晏離突然開口,星瞳之力已運轉到極致。他的視線穿透密林的遮蔽,能清晰看到雪地下數十道微弱的靈力波動正在快速移動,如同暗礁般潛伏;最前方那道靈力波動尤爲渾厚,還帶着一股令人作嘔的腥氣,如同腐爛的草木混合着毒液 —— 正是那名元嬰期毒修的氣息。

青先生立刻舉起傳訊符,將靈力注入其中,聲音通過符紙傳遍西側城牆:“西側全員戒備!敵襲將至!”

城牆上的星軌衛們瞬間繃緊身體,手中的弩箭齊齊對準密林方向,弓弦拉滿的 “咯吱” 聲在寒風中格外清晰。片刻後,密林中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哨聲,如同夜梟的啼叫,緊接着,數十道黑色身影從雪地下竄出,動作迅捷如鬼魅,朝着城牆快速沖來。最前方的是一名身穿黑袍的老者,身形佝僂,手中握着一根布滿墨綠色毒刺的拐杖,拐杖頂端的骷髏頭雕刻栩栩如生,正不斷向外散發着綠色毒霧,所過之處,積雪融化成黑色的泥水,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萬象天閣的小崽子們,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黑袍老者嘶吼一聲,聲音沙啞如同破鑼,手中拐杖猛地一揮,綠色毒霧如同潮水般朝着城牆涌來,形成一道數丈高的毒霧牆,遮天蔽日,連晨光都被染成了詭異的綠色。

“放箭!” 青先生怒吼一聲,率先抽出腰間的長劍,注入靈力後,一道淡青色的靈力匹練朝着毒霧牆斬去,試圖撕開一道缺口。

城牆上的弩箭如同暴雨般射出,箭頭的淡紫色光芒在毒霧中劃出一道道軌跡,狠狠射向沖來的黑衣人。不少黑衣人躲閃不及,被弩箭射中肩膀或大腿,慘叫着倒在雪地上,身體很快便被殘留的毒霧腐蝕,皮膚泛起黑紫色,顯然 “淬星毒” 已開始發作。但更多的黑衣人憑借靈活的身法穿過箭雨,沖到城牆下,從懷中取出特制的雲梯,快速搭在城牆上,開始攀爬。

晏離沒有急於出手,星瞳始終鎖定那名黑袍老者。他能清晰看到,老者手中拐杖的骷髏頭裏,正不斷凝聚着濃鬱的綠色毒力,骷髏眼窩中甚至泛起了幽綠的光芒 —— 顯然是在積蓄大招。就在老者的手臂微微後縮,即將釋放毒力的瞬間,晏離突然運轉 “星移”,身體在原地留下一道淡銀色殘影,下一秒已出現在城牆邊緣,星紋劍注入星辰之力,劍身上的星紋亮起,一道銀色劍氣朝着老者的拐杖斬去。

“鐺!”

銀色劍氣與綠色毒霧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毒霧被劍氣斬開一道缺口,老者的拐杖也被震得微微發麻,他踉蹌着後退一步,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就是晏離?不過凝氣三層的修爲,竟敢對我出手!”

“多說無益,看招!” 晏離沒有廢話,再次運轉 “星移”,身體瞬間出現在老者身後,星紋劍帶着凌厲的銀色劍氣,直刺老者的後心 —— 元嬰期修士的靈力護罩雖強,但他賭對方因輕視而未全力防御。

老者反應極快,察覺到身後的殺意,手中拐杖向後一揮,綠色毒霧瞬間在身後形成一道厚實的屏障,擋住了晏離的攻擊。同時,他口中快速默念咒語,地面上突然冒出無數根帶着尖刺的綠色毒藤,如同毒蛇般朝着晏離的腳踝纏繞而來,毒藤上的尖刺閃爍着黑色光芒,顯然蘊含着致命劇毒。

晏離瞳孔驟縮,星瞳清晰地看到毒藤的生長軌跡,甚至能看清尖刺上流淌的毒液。他立刻運轉星辰戰體,體表泛起淡淡的銀色光芒,形成一層薄薄的靈力護罩;同時揮動星紋劍,銀色劍氣如同旋轉的風車,將襲來的毒藤一一斬斷,斷口處流出墨綠色的汁液,落在雪地上,發出 “滋滋” 的腐蝕聲。

“有點意思,難怪鏡玄大人會盯上你。” 老者冷笑一聲,手中拐杖再次一揮,數十道細如發絲的綠色毒針從拐杖頂端射出,速度快如閃電,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綠色殘影,封死了晏離所有的閃避路線 —— 這是他的成名絕技 “萬毒針”,毒針無色無味,尋常修士根本無法察覺,一旦刺入體內,毒力會瞬間蔓延至經脈,封鎖靈力運轉。

晏離知道無法躲避,立刻從腰間的皮囊中取出一枚爆星符,指尖凝聚最後一絲星辰之力注入符紙,隨後狠狠捏碎。“轟!” 一聲巨響,一道耀眼的銀色星辰之力從符中爆發,形成一道數丈寬的光盾,將所有毒針擋在外面。光盾產生的沖擊波如同無形的大手,將老者震得後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絲綠色的血液 —— 顯然是被沖擊波震傷了內腑。

“爆星符?”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舔了舔嘴唇,“沒想到你竟有如此寶物!今日過後,這些東西都將歸我所有!”

說完,老者不再保留實力,體內的元嬰之力徹底爆發,黑袍無風自動,周圍的綠色毒霧變得更加濃鬱,甚至開始凝聚成各種猙獰的毒獸形狀。他手中拐杖頂端的骷髏頭突然張開嘴,一道數丈粗的綠色毒龍從骷髏頭中飛出,毒龍周身纏繞着黑色的毒煙,帶着毀天滅地的氣勢,朝着晏離和西側城牆沖來 —— 這是他的最強殺招 “毒龍噬天”,足以重創普通元嬰期修士。

“不好!快凝聚靈力屏障!” 青先生臉色大變,立刻對着城牆上的星軌衛喊道,同時將自身靈力運轉到極致,注入手中的長劍,準備硬抗毒龍沖擊。星軌衛們也反應過來,紛紛將靈力注入手中的弩箭,數十道靈力匹練匯聚在一起,形成一道淡青色的防御屏障,擋在城牆前方。

晏離沒有退縮,他知道此刻若後退,西側城牆的防御會瞬間崩潰。他將體內剩餘的星辰之力與血咒之力全部注入星紋劍中,劍身的星紋瞬間亮起刺眼的銀色光芒,甚至蓋過了毒龍的綠色光芒。他縱身一躍,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舉起星紋劍,朝着毒龍的頭顱斬去。一道紅白相間的巨大劍氣從劍尖射出,如同劃破黑暗的流星,帶着星辰的純淨與血咒的凌厲,狠狠撞在毒龍身上。

“轟隆!”

劍氣與毒龍碰撞,產生的沖擊波如同颶風般擴散開來,將周圍攀爬城牆的黑衣人全部震飛出去,城牆下的積雪被掀飛數丈高,露出黑色的凍土。毒龍在劍氣的攻擊下,身體如同破碎的泡沫般逐漸消散,但晏離的劍氣也變得黯淡無光,最終化作點點銀光消失在空中。

晏離從空中落下,雙腳踩在城牆上,發出 “噔噔” 兩聲,胸口劇烈起伏,體內的靈力幾乎消耗殆盡,連呼吸都帶着刺痛感。他抬頭看向對面的老者,只見老者的黑袍被劍氣撕裂了大半,嘴角的綠色血液不斷涌出,顯然在剛才的碰撞中受了重傷,氣息也變得萎靡了許多。

“沒想到…… 你竟有如此實力。”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忌憚,聲音也變得虛弱,“但你靈力已盡,看你還怎麼擋我!”

說完,老者強提最後一絲靈力,手中拐杖再次凝聚毒力,想要發動最後的攻擊。就在這時,一道淡青色的靈力匹練突然從側面襲來,速度快如閃電,狠狠斬在老者的肩膀上。“噗嗤” 一聲,老者肩膀上的肉被生生斬下一塊,綠色的血液噴涌而出,濺在雪地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青先生!” 晏離驚喜地喊道 —— 是青先生趁機發動了攻擊。

青先生落在晏離身邊,手中的長劍還在微微顫抖,顯然也消耗不小。他對着晏離點頭:“我來纏住他,你去清理城牆下的黑衣人!他們才是最大的威脅!”

晏離點頭,強撐着身體,運轉僅存的一絲靈力,朝着城牆下的黑衣人沖去。他將星紋劍橫握在手中,借助 “星移” 的短距離瞬移能力,在黑衣人之間快速穿梭:星紋劍揮動,銀色劍氣劃過,一名正在攀爬城牆的黑衣人被斬中腰腹,慘叫着墜落;又一次瞬移,他出現在另一名黑衣人身後,劍刃抵住對方的後心,輕輕一送,黑衣人便失去了氣息。

城牆上的星軌衛們見晏離如此勇猛,士氣大振,弩箭和靈力攻擊更加密集。黑衣人的數量越來越少,只剩下寥寥數人,見勢不妙想要轉身逃跑,卻被晏離的 “星移” 追上,一一斬殺在雪地裏。

“不!我的手下!”

那名黑袍老者看到自己的手下全部被殺,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突然將手中的拐杖狠狠插入自己的胸口,綠色的毒力瞬間從他體內爆發,形成一道數丈大的綠色毒球,毒球表面還纏繞着黑色的閃電,朝着城牆快速沖來 —— 他竟想自爆丹田,與城牆同歸於盡!

“不好!快退!” 青先生臉色大變,一把拉住晏離的手臂,想要帶着他後退到城牆內側。

晏離卻搖了搖頭,從腰間的皮囊中取出最後一枚爆星符,眼神堅定:“青先生,幫我擋住毒球的第一波沖擊!我有辦法破解!”

青先生雖然疑惑,但此刻已沒有時間猶豫,立刻運轉全部靈力,在身前形成一道厚厚的淡青色防御屏障。晏離深吸一口氣,將體內僅存的血咒之力全部注入爆星符中 —— 這一次,符紙不僅亮起銀色光芒,還泛着淡淡的暗紅色,如同星辰與血液交織。

“喝!”

晏離怒吼一聲,將爆星符朝着毒球擲去。爆星符在空中炸開,一道巨大的銀色星辰之力凝聚成一把長劍的形狀,劍身上還纏繞着暗紅色的血咒之力,帶着毀滅般的氣勢,狠狠斬在毒球上。“咔嚓” 一聲脆響,毒球被長劍從中間斬開,綠色的毒力瞬間消散在空氣中,黑袍老者的身體也在星辰之力與血咒之力的雙重沖擊下,化作一灘綠色的黑水,徹底消失不見。

戰鬥終於結束。

晏離癱坐在城牆上,身體幾乎失去了力氣,右臂的咒印因過度使用力量而隱隱作痛。青先生走到他身邊,遞過來一個玉瓶:“這是‘回靈丹’,能快速恢復靈力,你先服下。”

晏離接過玉瓶,倒出一粒白色的丹藥服下,一股溫和的靈力瞬間在體內擴散,緩解了靈力枯竭的刺痛感。他看着城牆下滿地的黑衣人與毒霧殘留,問道:“不知道東側和北側的情況怎麼樣了?”

青先生拿出傳訊符,注入靈力後,符紙亮起淡藍色的光芒,紫宸統領的聲音從符中傳來:“青先生,東側和北側的敵人已被擊退,但我們損失慘重,星軌衛傷亡過半,需要支援。”

晏離心中一沉 —— 雖然守住了西側,但整體形勢依舊嚴峻,鏡玄勢力的實力遠超他們的預料。接下來的兩日,必須盡快恢復實力,才能應對對方的下一次攻擊。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着整齊的甲胄碰撞聲,顯然是一支大規模的修士隊伍。晏離運轉星瞳望去,只見一隊身穿銀色盔甲的修士正朝着分部趕來,盔甲上雕刻着天璇皇室的龍紋,爲首的是一名騎着白馬的中年男子,他身材高大,手中握着一把銀色長槍,身上散發着濃鬱的靈力波動,氣息沉穩如山 —— 竟是天璇皇室的龍驤衛統領,秦破軍!

“秦破軍?他怎麼會來這裏?” 青先生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低聲自語。秦破軍是天璇皇室的第一戰將,實力深不可測,且一向忠於皇室,按常理來說,他應該與林天歌站在同一陣營,此刻前來,不知是敵是友。

晏離也皺起眉頭,握緊了手中的星紋劍。他與天璇皇室有過多次沖突,秦破軍作爲皇室將領,很可能是來幫助鏡玄勢力的。但他看着秦破軍的隊伍,發現隊伍中沒有林天歌的身影,且龍驤衛們的表情嚴肅,不像是來尋釁的樣子,心中又多了幾分疑惑。

很快,秦破軍便帶着隊伍來到城牆下。他勒住馬繩,抬頭看向城牆上的晏離和青先生,聲音洪亮如同鍾鳴:“青先生,晏離道友,我奉天璇皇室陛下之命,前來協助你們防守萬象天閣分部!鏡玄勢力妄圖染指北冥荒域,已觸犯皇室的利益,陛下絕不會坐視不管!”

青先生和晏離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 他們沒想到,秦破軍竟會來協助他們。

“秦統領,你此話當真?” 青先生謹慎地問道,“天璇皇室與萬象天閣一向無過多交集,爲何會突然派兵支援?”

“自然當真。” 秦破軍勒緊馬繮,語氣鄭重,“鏡玄勢力的黑暗星力已威脅到北冥荒域的穩定,若任由他們發展,天璇皇室的領地也會受到波及。陛下派我帶來五百龍驤衛,都是皇室的精銳,足以協助你們守住分部,等待萬象天閣總部的援軍。”

晏離心中一動 —— 他忽然想起之前青先生說過,天璇皇室雖與他有恩怨,但在 “維護區域穩定” 這件事上,與萬象天閣有着共同的利益。秦破軍的到來,或許正是皇室基於這一利益做出的選擇。他看着城下的秦破軍,心中的警惕漸漸放下:無論對方的目的是什麼,此刻的援軍,對瀕臨絕境的他們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

“秦統領,多謝皇室伸出援手。” 青先生對着秦破軍拱手,“我這就打開城門,讓你們進來休整。”

城門緩緩打開,秦破軍帶着五百龍驤衛進入分部。龍驤衛們個個身材魁梧,盔甲精良,手中的長槍泛着寒光,士氣高昂,與疲憊不堪的星軌衛形成鮮明對比。

秦破軍走到晏離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中閃過一絲贊許:“晏離道友,之前林天歌與你發生的沖突,是皇室管教不嚴,還望道友海涵。此次聯手抗敵,還請道友多多指教。”

晏離拱手回禮:“秦統領客氣了。如今大敵當前,我們當同心協力,共御外敵,過往的恩怨暫且擱置。”

秦破軍點頭,轉身對着青先生說道:“青先生,事不宜遲,我們盡快商議接下來的防守部署吧。鏡玄勢力損失了一支小隊,絕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攻擊,恐怕會更加猛烈。”

青先生點頭,帶着秦破軍和晏離朝着大堂走去。陽光漸漸升起,照亮了城牆下的血跡與毒霧殘留,也照亮了分部內暫時的希望。但所有人都明白,這只是戰爭的開始,鏡玄勢力的主力仍在山谷外虎視眈眈,接下來的兩日,將是決定生死的關鍵。

而在山谷外的密林中,鏡玄公子看着手下遞來的情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手中的黑色玉珏泛着幽紫光芒,周圍的空氣都仿佛被凍結。“秦破軍…… 天璇皇室……”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既然你們想多管閒事,那我就先滅了你們,再取晏離的血咒之力!”

他抬手一揮,一道黑色的傳訊符飛向空中,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天際 —— 是在召集更多的影族修士。一場更加猛烈的風暴,正在北冥荒域的黎明中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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