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黎明前的魔獸山脈籠罩在淡紫色的薄霧中。程小野仰頭望着那座月牙形山峰,呼出的白氣在晨光中消散。三天了,自從離開白石鎮,他們終於抵達山脈腳下。

“最後一段路了。”青葉調整着行囊的肩帶,獨眼在晨光中閃爍着奇異的光芒,“山路陡峭,小心腳下。”

程小野點點頭,摸了摸胸前的布袋。魔核比昨天更溫暖了,那些金色紋路也變得更加清晰。自從在月影潭浸泡後,小白——或者說魔核中的意識——似乎正在逐漸蘇醒。

紅寶從青葉的鬥篷裏探出頭,紅寶石般的眼睛警惕地掃視四周。這只小蜥蜴昨晚守了一夜,用它的變色能力幫他們躲過了一群夜行魔獸的騷擾。

“走吧。”青葉拍了拍陸行鳥的脖子,“今天不休息,一口氣登頂。”

山路比想象中更加險峻。有些路段幾乎垂直,需要手腳並用攀爬。陸行鳥表現得出奇地好,它們寬大的腳掌能牢牢抓住岩縫,長脖子保持着完美的平衡。

中午時分,他們到達了一處平台。從這裏望去,半個魔獸山脈盡收眼底。遠處白石鎮的輪廓已經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原始森林和蜿蜒的河流。

程小野喝了口水,突然發現魔核正在發燙。他趕緊取出來,只見那些金色紋路像活物一樣蠕動着,組成了一個箭頭形狀,直指山頂方向。

“它在指引我們...”程小野驚訝地說。

青葉湊過來看了看,獨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生命結晶對同源血脈有感應。看來星墜湖確實有白凰的血脈之源。”

休息片刻後,他們繼續攀登。隨着海拔升高,空氣變得稀薄,呼吸開始困難。更糟的是,溫度驟降,岩石表面結了一層薄冰,攀爬變得異常危險。

“還有多遠?”程小野喘着氣問。他的手指已經凍得發麻,嘴唇也開始發紫。

青葉指了指上方:“轉過那個山脊就能看到湖了。”

就在這時,紅寶突然發出急促的嘶嘶聲,全身鱗片變成了警戒的紅色。青葉立刻停下腳步:“有東西過來了!”

程小野還沒反應過來,一陣狂風突然從上方襲來,差點把他吹下懸崖。他死死抓住岩縫,抬頭看去——

一只巨大的鷹形魔獸正在他們頭頂盤旋。它通體雪白,翼展足有十米,每根羽毛邊緣都閃爍着金屬般的光澤。最驚人的是它有三只眼睛,第三只豎瞳長在額頭上,正散發着詭異的藍光。

【A級魔獸:蒼穹之眼】

特性:風系掌控,精神沖擊

弱點:第三只眼

程小野的肩膀上,魔核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散發出刺目的銀光。蒼穹之眼似乎被這光芒吸引,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俯沖而下!

“跳!”青葉大喊一聲,率先躍向旁邊的一塊凸起岩石。

程小野本能地跟着跳過去,但還是慢了一步——蒼穹之眼的利爪擦過他的後背,衣服瞬間被撕開幾道口子,火辣辣的疼。

“它爲什麼攻擊我們?”程小野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氣。

青葉從腰間抽出一把短杖:“蒼穹之眼是領地意識極強的魔獸,我們闖入它的地盤了。”

紅寶已經變形成戰鬥狀態——體型膨脹了一倍,背部長出鋒利的骨刺。它擋在兩人前面,對着盤旋的魔獸發出威脅的嘶吼。

蒼穹之眼再次俯沖,這次直取程小野胸前的布袋!程小野轉身躲避,但懸崖上空間有限,一腳踩空......

千鈞一發之際,青葉的短杖射出一道綠光,纏住程小野的腰把他拉了回來。但魔核布袋卻被蒼穹之眼的爪子勾住,帶上了半空!

“小白!”程小野目眥欲裂。

布袋在空中散開,白色魔核墜落下來。程小野拼命伸手去夠,卻差了幾寸。就在魔核即將落入萬丈深淵的瞬間,蒼穹之眼的第三只眼突然射出一道藍光,將魔核定在了半空中。

時間仿佛靜止了。魔核懸浮在空中,表面金色紋路瘋狂閃爍。蒼穹之眼發出困惑的鳴叫,繞着魔核盤旋。

“它在檢查魔核...”青葉低聲道,“蒼穹之眼有鑑別寶物的能力。”

程小野顧不上那麼多,只想把魔核搶回來。但還沒等他行動,魔核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銀光,將整個懸崖都照亮了!

光芒中,一個模糊的白色身影逐漸成形——是小白的輪廓!雖然透明如霧,但程小野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熟悉的姿態。

蒼穹之眼像是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發出一聲驚恐的鳴叫,轉身就逃。小白的光影追逐着它,兩者在空中糾纏片刻,最終魔核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回了程小野手中。

“這...”程小野捧着重新變得溫熱的魔核,說不出話來。

青葉的獨眼閃爍着異樣的光芒:“空想白凰的血脈對其他飛行魔獸有天然壓制。看來你的夥伴在保護你。”

程小野小心地把魔核放回布袋,這次特意系緊了袋口。當他們繼續攀登時,他總覺得魔核比之前更重了,仿佛裏面承載的不只是小白的意識,還有某種他無法理解的力量。

轉過山脊,眼前的景象讓他們都屏住了呼吸......

星墜湖。一片完美的月牙形湖泊,湖水呈現出不可思議的銀藍色,湖面平靜如鏡,倒映着天空中的雲彩。最神奇的是,湖中央有一塊凸起的白色岩石,形狀酷似一只展翅的巨鳥。

“傳說那是初代白凰的化身。”青葉輕聲說,“我們到了。”

下山比上山容易得多。傍晚時分,他們終於站在了星墜湖畔。近距離看,湖水清澈得能看見底部的白色細沙,偶爾有銀光閃閃的小魚遊過。

程小野迫不及待地取出魔核,小心地浸入湖水中。奇跡般地,水面立刻泛起漣漪,魔核上的金色紋路像活過來一樣流動着,逐漸組成一個完整的圖案——那是一只展翅的白凰,和小白變身後的形態一模一樣。

“有效果!”程小野激動地說。

青葉在湖邊布置了一個簡易營地:“今晚是滿月,最適合進行喚醒儀式。”他從行囊中取出幾個小瓶子和一些奇怪的器具,“我需要準備一下,你先讓魔核充分吸收湖水能量。”

程小野點點頭,把魔核放在一塊平坦的白石上,讓它半浸在水中。隨着夕陽西沉,魔核的光芒越來越強,最後在暮色中像個小月亮一樣明亮。

青葉準備好了儀式所需的材料:月影潭的水、幾種曬幹的草藥、一小瓶銀色粉末,以及——程小野驚訝地看到——七顆不同顏色的小魔核。

“這是...”

“模擬七曜之力。”青葉解釋道,“古籍記載,空想白凰的蘇醒需要星辰能量。”

夜幕完全降臨,滿月從山巔升起,銀光灑在湖面上,與魔核的光芒交相輝映。青葉開始在地上畫一個復雜的法陣,讓程小野坐在陣中心,手持魔核。

“記住,”青葉嚴肅地說,“儀式開始後,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離開法陣。直到我說可以爲止。”

程小野緊張地點點頭。紅寶守在法陣外圍,鱗片變成了警戒的深紅色。

青葉開始吟誦一段古老的咒語,聲音低沉而有力。隨着咒語進行,法陣的線條逐漸亮起銀光,湖面也開始泛起不自然的波紋。月亮越升越高,光芒越來越強,最後幾乎像正午的陽光一樣刺眼。

魔核在程小野手中劇烈震動起來,溫度急劇升高,幾乎燙手。但他咬牙堅持着,感受着那股熟悉的氣息——小白正在蘇醒!

突然,湖中央的白色岩石發出一道耀眼的銀光,直射向程小野手中的魔核。兩者接觸的瞬間,一股強大的能量波擴散開來,震得周圍樹木劇烈搖晃。

程小野的腦海中響起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小野...」

“小白!”他激動地呼喚,“你回來了?”

「部分...意識...」小白的聲音斷斷續續,「湖底...有東西...在呼喚我...」

程小野看向湖中央的白色岩石,那裏現在被一團銀光籠罩,隱約可見一只巨鳥的輪廓。

“青葉!”他喊道,“小白說湖底有東西在呼喚它!”

青葉的咒語戛然而止。他驚訝地看向湖中央:“不可能...除非...”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一道黑影從湖對岸的樹林中竄出,速度快得驚人,直奔法陣而來!紅寶立刻撲上去阻攔,卻被一擊打飛,重重摔在遠處。

“小心!”青葉大喊,但已經晚了。

黑影沖入法陣,一把搶過程小野手中的魔核!程小野這才看清,那是個全身裹在黑袍中的人,臉上戴着銀色面具,只露出一雙冰冷的藍眼睛。

“終於到手了,”黑袍人的聲音沙啞刺耳,“空想白凰的生命結晶。”

程小野想沖上去搶奪,但法陣的力量束縛着他。青葉試圖用短杖攻擊,卻被黑袍人輕易躲開。

“你是誰?”程小野怒吼,“把小白還給我!”

黑袍人冷笑一聲:“愚蠢的孩子,你根本不明白你手裏拿的是什麼。”他舉起魔核,“這是打開時空之門的鑰匙!”

湖中央的銀光突然劇烈閃爍起來,仿佛在回應黑袍人的話。黑袍人轉身就要離開,但魔核突然在他手中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啊!”黑袍人慘叫一聲,魔核脫手而出,飛向湖中央。

程小野趁機掙脫法陣束縛,撲向黑袍人。兩人扭打在一起,滾到湖邊。黑袍人的面具脫落,露出一張布滿疤痕的臉——是霍恩的助手之一,那個在儀式上維持結界的黑袍人!

“你沒死?”程小野震驚地問。

黑袍人獰笑着:“霍恩大人只是肉體消亡,他的意志永存!”他突然掏出一把匕首,刺向程小野胸口!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銀光從湖中央射來,擊中黑袍人的手腕。匕首掉入湖中,黑袍人痛苦地蜷縮起來。

程小野顧不上他,轉身看向湖中央。魔核懸浮在白色岩石上方,光芒越來越強,逐漸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繭。

“這是...”青葉走到他身邊,獨眼中滿是震驚,“血脈共鳴!湖底的初代白凰遺骸在回應它!”

光繭中,一個熟悉的輪廓逐漸清晰——是小白!但比程小野見過的任何形態都要巨大、完美。它舒展着銀白色的羽翼,頭頂虛幻的王冠已經實體化,由星光編織而成。

黑袍人掙扎着爬起來,眼中滿是瘋狂:“不!它不能蘇醒!”他掏出一個黑色晶體,朝光繭扔去。

青葉反應極快,短杖射出一道綠光攔截,但黑色晶體在半空爆開,形成一團黑霧籠罩向光繭。

“腐蝕魔晶!”青葉臉色大變,“不好,它會污染生命能量!”

程小野不顧一切地沖向湖邊,跳入水中。湖水冰冷刺骨,但他咬牙向光繭遊去。黑霧已經開始侵蝕光繭的邊緣,銀光變得暗淡。

“小白!”程小野大喊,“堅持住!”

就在他即將觸到光繭的瞬間,一股強大的吸力突然從湖底傳來!程小野感覺自己被卷入一個漩渦,不斷下沉、下沉...

黑暗籠罩了他的視野。

最後一刻,他仿佛看到光繭破裂,一只完美的銀白色巨鳥展翅飛出,向他俯沖而來...

然後,一切歸於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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