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周圍人群的哄笑聲宛若利刃一刀一刀剜去江溫言的血肉。

強烈的屈辱感涌上心頭，他掙扎着反抗，骨頭裏不斷加重的痛感耗盡所有力氣，他吃力地摸出口袋裏的止痛藥卻滾落到一旁。

徐盛嗤笑一聲，一臉玩味地撿起，發現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過來。

他沖旁邊壓制江溫言的朋友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鬆開手。

他俯下身湊到江溫言旁邊，眼底盡是鄙夷。

“怎麼，想吃止痛藥，求我阿。”

“你老婆天天在床上求我，我也想嚐嚐你求我的滋味。”

滔天的怒火沖破胸膛，江溫言低吼一聲揪着徐盛的衣領用力一拳砸向他下巴。

徐盛吃痛地悶哼一聲，吐出一口血水，沖江溫言挑釁地笑着。

“就這點力氣？”

江溫言瘋了一般一拳又一拳在徐盛身上狠狠地發泄怒火。

不過片刻，徐盛滿臉鮮血。

江溫言卻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

在他掄圓胳膊砸向徐盛太陽穴那一刻，林若瑤忽然沖過來死死地拽住他的胳膊，驚聲尖叫。

“江溫言你瘋了嗎！”

她驚慌失措地抱緊徐盛，小心翼翼地擦拭他臉上的鮮血，眼淚奪眶而出。

“姐姐，我沒事，我只是想勸江哥不要喝太多酒對身體不好，不知道爲什麼他突然發火，可能是我做錯了吧。”

這句話讓林若瑤的怒氣更盛，她失望地看着江溫言，聲音哽咽。

“大學的時候你就沖動和人打架，這麼多年，脾氣還是沒有改，不分青紅皂白就把徐盛打成這樣。”

江溫言精疲力竭地撐着旁邊的椅子，晃悠悠地站起來，怒極反笑。

她大概忘了，當初是她哭訴說籃球隊的人總是騷擾她，他才失手打傷人。

不過這些如今已毫無意義，就像她現在不顧是非黑白指責他打傷徐盛一樣。

他轉身想離開，林若瑤卻沖他怒吼。

“難道你把人打成這樣，一句道歉都沒有嗎？”

“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

江溫言僵立在原地，極力辨認他是否聽錯了，愣了半晌才輕聲問道。

“你說什麼？”

“我讓你現在就給徐盛道歉，送他去醫院好好照顧他！”

看戲的人群不斷圍過來，指着他竊竊私語，臉上帶着毫不遮掩的嘲諷。

江溫言的世界一片死寂，耳畔只剩下鼓跳如雷的心跳聲。

他的腿骨疼得就像有人拿着錘子硬生生一點點敲碎，視線越來越模糊。

失去意識前最後的畫面是林若瑤驚恐萬分地向他跑來，焦急地呼喚他的名字。

可他的世界一片漆黑，再也無法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