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開往滬市的列車發動的同時,顧硯東也結束了他在南城駐地的最後一班崗。
帶上最爲重要的調崗資料,他準備去和江語晨顧子衡匯合。
還沒出門,忽然聽到躁動聲,辦公室外面不知何時多了一隊糾察兵:“周師長有請,請顧長官跟我們走一趟。”
一板一眼的態度,顧硯東不明所以:“工作不是已經交接完了嗎?怎麼這個時候找我?”
糾察兵並未直言,神色依舊嚴肅:“顧長官去了就知道了。”
顧硯東在駐地扎根多年,從名不見經傳的小兵一步步做到衆人交口稱贊的長官,升遷如此之快,雖有一部分家庭原因,自身的實力當然也是毋庸置疑的。
在這偌大的駐地,除了德高望重的師長,任何人見了他都要尊稱一聲顧長官,人人都要給他幾分臉面,甚少有像現在這樣,連一點消息都不願意提前透露的。
心裏是有一些咯噔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但也知道不是什麼好事情,顧硯東心情忐忑的隨糾察兵來到師長辦公室。
推開門,就看到裏面正襟危坐的師長,和放在他面前的一個大文件袋。
“師長。”顧硯東恭恭敬敬的行了個軍禮。
“你來了啊。”師長的態度,比顧硯東想象中的要嚴肅一些,但又沒那麼嚴肅,顯得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你定了今天離開,出發去北城的車,是吧?”
顧硯東已經很着急了,但還耐着性子回答:“是的,是今天,車輛已經安排好了,行李也打包好裝車,只等我這邊工作交接完畢,就可以出發了。”
師長凝眸沉思了一會,推了推文件袋:“你先看看這個吧。”
顧硯東疑惑接過,打開,只一眼,他眼就紅了:“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師長不鹹不淡:“硯東你從軍多年,立下功勞無數,你最應該明白,比起虛頭巴腦的花言巧語,切切實實的證據,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虛頭巴腦的花言巧語,指的是誰,切切實實的證據,指的又是誰,不需要挑明,懂的都懂。
顧硯東臉色驟變,幽沉的眸底一片漆黑,捏着文件袋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收緊。
很顯然,文件袋裏的內容,包括葉知安提供的證據,和雙方籤名的離婚報告,於他而言都是驚訝萬分的大事,沒有一樣是現在的他能夠接受得了的。
那麼乖巧柔弱的小女人,感情上受挫後,竟然假傳軍令,以顧硯東的名義撒謊打離婚報告,還在離婚之前不忘揪出害她的人,師長自己說實話都很意外。
事情已經發生了,多說也是無益,他只嘆了口氣,勸說:“硯東我和你父親有幾分交情,所以我不得不提醒你,年少時的感情再難忘,也都是年少時候的事情了,現在的你不再是江小姐一個人的男朋友,而是子衡的父親、葉同志的丈夫、和你父親的兒子,還是即將上任的一團之長,你確定,你要帶着一筆糊塗爛賬回北城,給你自己的職業生涯,也給你們顧家,埋下一個很有可能爆發的驚天大雷?”
顧硯東抿緊了唇,發不出聲。
他和江語晨從剛出生就認識,比鄰而居朝夕相處十幾年,好不容易重逢後又極爲合拍的相處了一年,這是事實。
葉知安背着破壞他調職材料的名聲,被他親自下令關進禁閉室,在整個駐地丟盡顏面,這也是事實。
如果江語晨聯合他手下的兵害她的事是真的...
葉知安一定很委屈,也很恨他吧。
也是,如果不是受盡了委屈,她怎麼可能義無反顧的選擇離婚。
她那麼年輕就跟了他,那麼的愛他,這麼多年安安分分的待在他身邊,一邊工作一邊照顧孩子一邊照顧他的生活,從來沒有過半句怨言。
這樣乖巧可人的小女人,要不是迫不得已,怎麼會在去北城過好日子的當頭,說離婚就離婚?
她娘家可都不要他了,離了他,她也沒有別的去路,只能留在南城駐地,過普通人的苦日子啊。
“輕易得到的,往往都不會太珍惜。”看出顧硯東的心思,師長又嘆一口氣,把散落的文件一一撿起,放回文件袋裏,塞回顧硯東的手上:“你把這個拿着,帶回去好好的想一想,是一家三口安穩過日子重要,還是年少時候的愛而不得更重要,想好盡快回復我。”
顧硯東在百感交集中,揣着文件回家。
推開門,迎接他的,卻不是滿腹傷心的妻子,而是一大片靜默無人的寂寥。
這個點,該是下班的點啊,葉知安怎麼會不在家?
顧硯東懵了懵,加快腳步,進到房間裏面。
也沒看到葉知安,幹淨得近乎空曠的房間,今兒特別的安靜,冷寂得像是很久無人居住。
顧硯東一怔,腦子裏忽然有了一個特別大膽的想法。
葉知安她,該不會連工作都不要,偷偷跑掉了吧?
畢竟她連婚都舍得離,比起和他的六年婚姻,區區一份工作又算得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