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墨,漸漸浸透七星山的密林。任靜婷將醫典殘頁小心塞進貼身衣襟,冰涼的觸感隔着布料傳來,仿佛是命運的重量。笛聲愈發淒厲,像是從九幽之地傳來的招魂曲,震得人耳膜生疼。
吳偉的長劍出鞘,寒芒劃破暮色:“保護任姑娘!” 他身後的暗衛迅速結成圓陣,將任靜婷、蘇挽秋和沈清瑤護在中央。沈清瑤指尖輕捻腰間的軟鞭,目光卻始終落在吳偉挺拔的背影上,眼底翻涌着復雜的情緒。
笛聲戛然而止,林間驟然陷入死寂。片刻後,二十餘名黑衣蒙面人如鬼魅般從樹梢躍下,落地時竟未發出半點聲響。爲首的玉笛男子緩步走出,月光掠過他蒼白的臉,映得那雙狹長的丹鳳眼透着陰鷙。“任姑娘好膽識,竟敢踏入七星山。” 他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把殘頁交出來,我留你們全屍。”
蘇挽秋冷笑一聲,金絲軟鞭 “唰” 地甩出:“憑你也配!” 軟鞭帶着破空聲直取玉笛男子咽喉,卻在觸及他面門前半寸時,被一道無形氣牆震得倒飛而回。蘇挽秋虎口發麻,踉蹌後退半步。
任靜婷心中大驚,這玉笛男子的武功深不可測,絕非尋常江湖人士可比。她迅速從藥囊掏出一把銀針,混入特制的麻醉藥粉,朝着黑衣人群揚手撒去。銀針如暴雨般襲來,卻被對方輕易揮劍擋下,藥粉也被一陣笛聲吹散,化作林間的薄霧。
“雕蟲小技。” 玉笛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突然將玉笛橫在唇邊,吹奏出一段詭異的旋律。霎時間,林間驚起無數飛鳥,樹葉簌簌落下,地面的枯葉竟如被無形之手操控,紛紛卷起,形成一道道小型龍卷風。
“是音波功!” 吳偉大喝一聲,揮劍斬斷靠近的枯葉旋風。任靜婷只覺腦袋嗡嗡作響,氣血翻涌,險些站立不穩。她強忍着不適,迅速摸出兩顆 “清神丸”,一顆塞進嘴裏,一顆遞給身旁同樣臉色發白的沈清瑤。
沈清瑤接過藥丸,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沒想到藥王谷的秘藥,竟會用在我身上。” 她話音未落,突然抽出軟鞭,朝着玉笛男子身後的一名黑衣人襲去。原來她早已發現,那黑衣人正悄悄繞到任靜婷背後,意圖偷襲。
吳偉抓住時機,長劍如遊龍般刺向玉笛男子的破綻。玉笛男子側身避開,玉笛橫掃,與長劍相撞,發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兩人你來我往,招式變幻莫測,看得衆人目不暇接。
任靜婷趁機觀察四周局勢,發現黑衣人的攻擊看似雜亂,實則隱隱形成一個陣法,將他們困在中央。她突然想起藥王谷古籍中記載的 “九宮迷蹤陣”,立刻大聲提醒:“他們在布九宮陣!吳統領,攻擊東南角!”
吳偉聞言,長劍急轉,直取東南角的黑衣人。那人猝不及防,被一劍刺傷手臂,陣法頓時出現缺口。任靜婷帶着衆人趁機突圍,卻在沖出陣法的瞬間,發現前方出現一道深不見底的斷崖。
“退回去!” 蘇挽秋喊道,然而後路已被黑衣人重新封鎖。玉笛男子緩步走來,臉上掛着勝券在握的笑容:“任姑娘,你逃不掉的。交出殘頁,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些。”
千鈞一發之際,沈清瑤突然扯開衣襟,露出內裏暗藏的機關弩:“想拿殘頁,先過我這關!” 她扣動扳機,數支淬毒弩箭破空而出。玉笛男子沒想到她會有此一招,微微側身,卻仍被一支弩箭擦過肩頭,鮮血滲出,染紅了他的衣袍。
“找死!” 玉笛男子勃然大怒,笛聲陡然變得尖銳刺耳。這次的音波功比之前更加強烈,衆人只覺頭痛欲裂,耳膜幾乎要被震破。任靜婷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卻仍死死護着懷中的殘頁。
就在衆人即將支撐不住時,斷崖下方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支火把從崖底升起,照亮了來人的面容 —— 竟是太子帶着援軍趕到!原來太子放心不下,暗中派人跟蹤,在發現他們遇襲後,立刻親自帶兵前來支援。
玉笛男子見勢不妙,冷哼一聲:“算你們好運!” 他一揮衣袖,黑衣人如潮水般迅速退入林中,轉眼間消失不見。太子翻身下馬,快步走來:“諸位可有受傷?” 他的目光掃過衆人狼狽的模樣,臉色陰沉,“這些人究竟是何方勢力?竟敢在皇家禁地動手!”
任靜婷擦去嘴角的血跡,將剛才的遭遇如實稟報。太子聽完,眉頭緊鎖:“看來趙太師背後的勢力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龐大。七星山既然如此危險,不如先回京城從長計議。”
“不可!” 任靜婷急切道,“我剛才在與黑衣人交手時,發現他們身上有奇怪的圖騰,與殘頁上的星象標記有幾分相似。這七星山必定藏着醫典的重要線索,我們不能半途而廢。”
吳偉也點頭道:“任姑娘所言極是。況且這些人不會善罷甘休,就算我們回京城,他們也會追來。不如趁着這次機會,一探究竟。”
太子沉思良久,最終點頭同意:“好,但一切行動務必小心。” 衆人休整片刻後,繼續朝着七星山深處進發。山路愈發崎嶇,四周彌漫着詭異的霧氣,能見度極低。任靜婷拿出殘頁對照,發現前方一處山壁上的岩石紋路,與殘頁上的圖案隱隱相合。
“應該就是這裏。” 她指着山壁說道。吳偉上前仔細查看,發現岩石縫隙間似乎有機關。他按照殘頁上的提示,輕輕轉動一塊凸起的石頭,只聽 “轟隆” 一聲,山壁緩緩打開,露出一條幽深的暗道。
暗道內漆黑一片,陰風陣陣。太子命人點燃火把,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踏入其中。暗道狹窄逼仄,地面布滿青苔,稍不注意就會滑倒。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前方出現一道石門,門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星象圖和古怪符文。
任靜婷將殘頁貼在石門上,仔細比對。突然,她發現殘頁邊緣的一處缺口,正好與石門上的某個凹槽吻合。她將殘頁嵌入凹槽,石門發出一陣 “咔咔” 的聲響,緩緩開啓。門後是一間密室,中央石台上放着一個古樸的木盒。
衆人屏住呼吸,走近石台。吳偉伸手打開木盒,裏面卻不是醫典,而是一卷泛黃的書信。任靜婷拿起書信展開,上面的字跡雖已模糊,但仍可辨認。看着看着,她的臉色變得煞白,雙手微微顫抖。
“上面寫了什麼?” 太子急切問道。任靜婷深吸一口氣,聲音帶着一絲顫抖:“這是我祖父的絕筆信,信中說,當年《靈樞秘卷》之所以失傳,是因爲…… 是因爲藥王谷中有叛徒,與朝廷權臣勾結,偷走了醫典!” 密室中一片寂靜,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在這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衆人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這背後竟還藏着如此驚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