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聿深卻朝她靠近了一步。
露台的空間本就不大,他這一靠近,兩人幾乎呼吸可聞。
他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披在她身上的西裝外套,現在更像是他圈劃的領地,無處不在宣告他的存在。
阮知喬的心跳驟然失控,身體下意識地向後微仰,指尖緊張地摳緊了欄杆。
他低下頭,看着小女人防備的眼眸,嗓音響起:
“看着賽道,霍太太。”
“你的馬要贏了。”
看台下爆發出海嘯般的歡呼聲。
三號馬“疾風”以一騎絕塵的姿態,以絕對優勢沖過了終點。
周圍被狂熱的聲浪包圍。
阮知喬卻仿佛聽不到任何聲音,只覺得被他氣息拂過的耳根燙得厲害,心髒在胸腔裏狂跳,幾乎要撞出來。
他那句“你的馬”,說得那般自然,仿佛他們真的是共享喜悅的親密伴侶。
霍聿深看着她泛紅的臉頰,和那雙因無措而顯得水光瀲灩的眸子,眼底掠過難以捕捉的晦暗光芒。
他直起身,仿佛剛才那近乎曖昧的靠近只是無意之舉。
在阮知喬還沒從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距離中回過神來時,伸出手握住了她搭在冰涼欄杆上的手。
不是之前紅毯上那種禮儀性的、虛扶的握手。
而是十指緊扣。
他的手指帶着灼人的溫度,強勢地擠入她的指縫,牢牢地將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阮知喬渾身猛地一僵,如同被電流擊中,下意識地就用力想要抽回手。
他卻握得更緊,指尖用力嵌入她的指縫,徹底杜絕了她任何掙脫的可能。
他側過頭,目光重新投向下方正在慶祝勝利的沸騰賽場。
阮知喬能感覺到,他緊扣着她的手指,帶着掌控力。
“贏了。”
他望着賽場,語氣平淡地陳述,唇角勾起。
也不知說的是馬,還是別的什麼。
阮知喬僵在原地,被他緊緊扣住的手動彈不得,只覺得被他掌心包裹的地方,燙得嚇人。
那溫度灼熱而強勢,順着血液,一路蔓延,幾乎要燙到她那顆絕望的心裏去。
晚風吹拂,身後是名利場喧囂的繁華與熱鬧。
她看不透他。
明明幾天前才那樣粗暴地傷害過她,此刻卻又做出這般親密獨占的姿態。
他到底想做什麼?
是將她視爲所有物,不容他人覬覦,所以即使不愛,也要在外人面前維持占有權?
還是那失控的吻,對他而言,也並非全無影響?
阮知喬的心亂如麻,在他滾燙的掌心裏,感到一陣深深的迷茫和無力。
一周後的一個下午,阮知喬收到了一份同城快遞。
沒有寄件人信息。拆開一看,裏面是一本時尚雜志。
她本以爲是普通的訂閱雜志,剛想放到一邊,卻無意間瞥見了翻開的某一頁。
巨大的跨頁彩圖上,是霍聿深和Elena Lin。
背景似乎是一個私人畫展的開幕酒會。
Elena Lin穿着一身性感的吊帶紅裙,親密地挽着霍聿深的手臂,巧笑嫣然,正側頭在他耳邊說着什麼。
霍聿深則是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面容冷峻,但側耳傾聽的姿態,顯得兩人關系非同一般。
照片旁的配圖文字更是刺眼:
「霍氏掌舵人霍聿深攜紅顏知己Elena Lin亮相私人畫展,郎才女貌,舉止親密,疑似戀情曝光?」
阮知喬拿着雜志的手指冰涼,血液仿佛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