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此這般,曾赤鷹瞞着所有人跟隨袁夫子學習了十個春秋,不知不覺中他亦步入了束發年紀。
曾經的黃口小兒業已初長成爲一位身材修長、相貌俊朗的翩翩少年,一言一行中透着一股淡淡的儒雅。
因是上學,曾實還特意爲曾赤鷹置辦了幾身學生服飾,在他看來學生本該如此,不應同於獵戶的他們如此穿着,故而每當曾赤鷹和家中的老大、老二出行時,總會給人一種書生帶着家丁出行的錯覺。
十年寒窗苦讀,曾赤鷹雖說尚未達到“學富五車、才高八鬥”的地步,但是用滿腹經綸來形容亦不爲過。
如袁夫子所言,自己的這位學生已將他所懂得的那些東西學了個七七八八,而今的曾赤鷹差的只是一個讓他一飛沖天的機遇罷了。
可機遇這種東西玄之玄,可遇不可求。
但是在這個機遇還未來臨之前,曾赤鷹全家卻是遇到了一個很是現實的問題:肚子吃不飽。
以往曾實總勸慰曾赤鷹不用爲家裏的生計而分神,一心只管讀好聖賢書便成。
但是無君王管理的十五個春秋裏,天下早已狼煙四起,各州節度使競相拼殺角逐,整個中原大陸已無一處淨土,即使距離西京較遠的琅琊山亦不能再獨善其身,漸漸的也失去了原有的那一份寧靜。
每日都不斷有人逃亡至此,幽靜的山林間沒有了往昔的鳥鳴獸吼,隨處可聞的只是喧雜的人流聲。
“民以食爲天”,吃飯成了越來越大的問題。
人多了,可吃的東西就越發少了。至後來都不管不顧起來,不論是地上走的爬的、水裏遊的還是天上飛的,逮到什麼就吃什麼,甚者連生火煮食都省去,簡單剝去皮毛就直接往嘴裏送,只爲不讓肚子餓着。
以往人與人之間的那些禮節、儀容在吃的上面統統化爲烏有,蕩然無存。
眼看着家裏可吃的一日少於一日,就連初時總勸慰兒子只管讀好聖賢書的曾實亦不再多語,每日裏只是沉默的領着老大、老二鑽進深山裏只爲多尋找到一口吃的。
肚子成了問題,曾赤鷹手裏的聖賢書自然是再沒法拿着,於是乎他脫下了學生的服飾,換上粗衣麻布一起加入了狩獵隊伍當中。
林間的外圍經過近一個月掘地式的清查,幾乎已沒有任何飛禽走獸的蹤跡,因此想要找吃的,只能往林間的深處去。
但林間深處多猛獸,其中不乏群居的凶獸,稍不留神便會成爲送到猛獸嘴裏的食物。期間就有些膽大的人結伴冒冒失失地闖進了林間深處,結果是自己的肚子問題沒解決,反倒給猛獸解決了飢餓問題,林間深處隨處可見累累白骨。
曾家雖幾代狩獵,且曾實亦已狩獵了大半生,然林間深處他此前也從未進去過,往昔林間鳥獸四處可見,僅僅林間外圍的捕獵便已足夠解決曾實一家的生計。如今爲形勢所迫,曾實領着三個兒子也只能是憑着過往積累的經驗,小心行事。
所幸幾日下來,靠着曾實大半生的經驗,父子四人倒也平安無事,但是每日的收獲仍是甚微,一家五口人勉強只能吃個幾分飽,這可讓曾赤鷹心裏有些焦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