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她臉上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回，就那樣僵在臉上，格外怪異。
我看着她一時間無言，心中卻有一種莫名的快感和放鬆。
終於可以不用陪她演戲了。
令我自己都覺得意外，心痛的感覺很少，少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看到她難過的表情我甚至鬆了一口氣。
原本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提出分手，現在這樣也好。
“嫂子！”
周圍同事率先反應過來大喊一聲打破僵局。
我沉默着沒說話，他們也紛紛喊道差不多了該散了。
在飯店門口，一個喝得醉醺醺得同事踉蹌着上了出租車，朝我招手，大喊一聲：
“前程似錦啊！”
我笑着大聲應下：
“好！”
看着車揚長而去，我才看向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語的姜昕。
不知道該說什麼，我從口袋裏掏出煙點上，靜靜地吸着煙。
“爲什麼又吸煙？”
姜昕冷不丁一句話讓我愣住。
跟她在一起後我就戒了煙，因爲她說討厭煙味。
但每次她從林秉之那邊回來的時候，身上總是帶着濃重的煙味。
有一次，我僅僅是不滿道：
“我不抽煙家裏還有這麼重的煙味。”
姜昕就急得將外套扔在地上，朝我大喊：
“什麼意思？秉之生病了，抽煙緩解情緒不是很正常？”
“你要是不喜歡聞，那我以後不回家了還不行？”
那天，我的心墜入了谷底。
姜昕，是你不喜歡聞啊。
回過神，我猛吸了一口煙摁滅在垃圾桶上，對着姜昕笑道：
“想抽了。”
因爲喝了酒，姜昕來開車。
“你剛剛在飯店裏說的話什麼意思？”
我裝作聽不懂的樣子皺眉：
“那句話？你不是都知道了嗎？”
“我離職了，要去新工作了，我告訴過你了啊。”
紅燈，姜昕一個急刹車堪堪停在路口。
“我問的是分手的事。”
她眼睛緊緊盯着我，眼圈通紅，握着方向盤的手不斷顫抖。
我抿了抿唇也看向她，淡淡道：
“這個你不應該更早知道嗎？”
“在你每一次義無反顧拋下我奔向林秉之的時候。”
後面車笛聲響起，催促着姜昕向前走。
她卻執拗地看着我，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衣服上。
我轉過頭看向窗外：
“該走了。”
不只是車。
我也該走了。
距離我離開還有四天，姜昕將手機關機，一直呆在家裏。
她看着我收拾行李，一點點清除這個家裏屬於我的痕跡。
她哭了很多次，眼睛腫得像個核桃仁。
我卻不覺得心疼。
無關痛癢。
直到將所有行李打包好後，姜昕才開口。
“能不能不走？”
我聽得出她在努力壓制聲音的顫抖，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看向她：
“那你能不能陪我去呢？”
姜昕沒說話，沉默代表了答案。
她放不下林秉之，這是我們都知道的事。
我了然地點點頭，什麼也沒說。
晚上是姜昕做的飯，沒有一道海鮮。
“挺好吃的。”
我毫不吝嗇對她的誇贊。
難怪林秉之愛吃。
姜昕終於笑了起來，她眉眼彎彎地看着我吃她做的菜，自己沒吃幾口。
我正要讓她多吃點，門鎖響了。
“密碼輸入正確，歡迎回家。”
視線移向門口，林秉之來了。
我都不知道，原來這個家從來都不是我和姜昕兩個人的家啊。
我自嘲地笑了笑，低頭繼續吃着飯。
姜昕呼吸一滯，連忙向我解釋：
“不是的，我是怕他有什麼事我不知道，才告訴他密碼。”
“他沒來過我們家。”
我點點頭，將口中的飯咽了下去：
“他可以來住了，正好家裏挺大，你自己住會害怕。”
姜昕的臉一瞬間變得慘白。
“昕昕，你爲什麼手機關機，我找不到你了。”
林秉之踉踉蹌蹌地闖了進來，滿臉的憔悴。
“你也在啊。”
見到我時，林秉之卻像病好了似的忽然能站穩腳跟。
我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吃着飯。
“怎麼沒有海鮮啊？昕昕給我做的飯可都是海鮮，海鮮菜、海鮮粥啊什麼的，你還沒喝過吧？很鮮美，昕昕一早親自去菜市場買最新鮮的海鮮給我燉的——”
“夠了！”
姜昕大聲喊道。
“怎麼了，昕昕？”
林秉之將話咽了回去，關切地問道。
“你回去吧，這是我家。”
一句話讓林秉之臉色難看起來：
“昕昕，你說過，你家就是我家的，你手機關機我找不到你才來找這的。”
“我好像又犯病了，感覺家裏都是人，我好害怕，你陪我回家好不好？”
他邊說着，邊上前想要拉姜昕的手卻被一把甩開。
“滾出去！”
姜昕似是下了狠心，對他大聲喊道。
“好，你別後悔。”
估計是在我面前也不好哭哭啼啼，林秉之受傷地點點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家。
姜昕猶豫了一下，還是掏出了手機給林秉之媽媽打了電話，讓她等他到家回個電話。
做完這一切後，姜昕才重新回了飯桌。
我已經咽下最後一口飯，將碗放進洗碗池洗好後掛了起來。
“謝謝你的飯。”
“我知道我錯了，我不應該和林秉之走得這麼近，我以後會和他保持距離好不好？”
“能不能別離開我，別分手，過幾年我去找你好不好？”
“我們明明都要訂婚了，明明一切都好好的...”
姜昕拉着我的手苦苦哀求，淚眼婆娑地看着我。
許是剛剛的鬧劇讓我情緒不太穩定，我狠狠甩開她的手，笑道：
“一切都好好的？”
“是挺好的，你倆自己好去吧！”
我將門摔得震天響，卻在那一刻落下淚來。
六年的時間，送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