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的病歷上寫着已婚,可是從確診到現在,醫生一直沒見過我的妻子。
“她忙。”我淡然回答,“我自己一個人就行。”
化療的過程痛苦難當,我走出醫院時,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冷汗完全打溼了我的襯衫,夜風吹過來,冷得我不禁打了個哆嗦。
這次醫生又給我開了不少藥,滿滿當當的一大袋子。
我把藥放在車裏,趴在方向盤上緩了好一會兒,等到力氣恢復不少才開車回秦燃那邊。
其實我完全可以在外面找個房子或是酒店先住着,但我太怕孤獨。
得知自己當了三年的替身對我打擊太大,回家又沒感受到方雪的溫暖,我只能找到秦燃。
也許這個月過去了,我就可以平靜地接受自己一個人。
前方是紅燈,我踩下刹車,中控台上的手機響了。
我按下接聽,“宋助理。”
宋澤在那邊公事公辦地說:“陸先生,沈總晚上有個飯局,需要您陪同。“
我覺得有些好笑,“不好意思,現在是我的下班時間。”
“沈總只給您二十分鍾。”宋澤只負責轉告,“我把地址發到您的手機上。”
電話掛斷,宋澤的微信就彈了過來。
我心中一陣煩躁。
我已經很疲憊了,換做以前,我可以毫無怨言地陪沈楠悠加班,但我現在身體不允許,我也不願意!
宋澤的消息裏提到,飯局上有個重要人物,是一個國外珠寶供應商的負責人。
我仔細回想了一番,握住方向盤的手驟然用力。
我記得那個負責人,仗着自己身份特殊,最喜歡征服女商人,到手不成還會使一些卑鄙手段。
我說服自己,沈楠悠過去一定會帶保鏢和宋澤,我無須擔心。
但綠燈亮起之後,我的車卻去了另一個方向。
我的腦子裏一團亂麻,等到思緒清醒時,車子已經停在了高檔酒店前。
我對着後視鏡整理有些凌亂的頭發,穿上外套去坐電梯。
走進包房裏,我一眼就看到了沈楠悠。
她的身邊正是那位負責人查理斯,對方正不懷好意地盯着她,說話的時候還不住的往前湊。
沈楠悠神態自若,禮貌得體,面上的表情卻是冷淡。
她幽幽抬眸,也看到了陸明緒,“陸總,坐這邊。”
衆人聞聲往門口看去。
有人認出陸明緒,起身打招呼,“喲,陸總來了,快坐。”
我一一點頭回應,坐到沈楠悠的另一邊。
查理斯吊兒郎當地坐着,手臂肆無忌憚地搭在沈楠悠的椅背上,不屑地掃了陸明緒一眼,用一口蹩腳的中文說:“楠,她是誰?”
沈楠悠淡然回答:“我的財務總監。”
查理斯笑了,“吃個飯而已,又不是籤合同,讓財務過來幹什麼?”
沈楠悠眉目清冷,沒再答話。
查理斯吃了閉門羹,放下手坐直身子,端起香檳喝了一口。
我眼尖地看見他在桌下的手在往沈楠悠的大腿上探。
我雙目微沉,迅速給沈楠悠夾了一只蝦,即將放到她的盤子裏時,我裝作不小心抖了一下,沾了油的蝦落在了她的腿上。
沈楠悠被燙得擰起眉頭,側頭睨了我一眼。
“抱歉沈總。”我勾起唇角,“是我不小心,我帶您去洗手間清理一下?”
沈楠悠站起身,說了一句“失陪“。
查理斯的目的被我識破,眉間霎時陰沉一片。
我也遞給他一個冷厲的眼神。
盡管我怨恨沈楠悠,卻不會讓她在這種場合下被查理斯這麼惡心的男人欺負。
但很快,我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沈楠悠足足去了十分鍾都不見回來。
反觀查理斯正閒庭自若地喝酒,一副勢在必得的架勢。
我雙目微凜,拿起手機裝作去外面接電話,出了包房後迅速趕往洗手間。
我不敢貿然進女廁,只得叫來一個保潔,“你好,麻煩你幫我進去叫一下我的老......”
“婆”字還未說出口,我迅速換了稱呼,“我的朋友,她已經進去很久了,我擔心她出事。”
保潔應了一聲,走進去大聲喚道:“女士,你朋友在外面等你呢。”
無人應答,但其中有個隔間的門是關着的。
保潔還有工作要做,叫了幾遍後就去忙自己的事。
我在外面,遲遲沒等到沈楠悠出來。
我實在是擔心她在洗手間裏就被查理斯的人下了藥,當即硬着頭皮沖進去。
“沈總!”
隔間的門打開了,出來的卻不是沈楠悠,而是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
她似是喝醉了,跌跌撞撞地朝陸明緒走過去,纖細的胳膊直接搭上我的脖子,“親愛的,是你嗎?”
我躲閃不及,被她抱了個正着。
我抬手箍住女人的肩,想把她推開。
但女人纏得緊,抱着我退出洗手間來到走廊上。
我剛把她的胳膊拉下來,轉身時陡然又被女人抱住,“親愛的,別走,我們不分手好不好?”
我不耐煩地低吼,“你認錯人了!”
兩人正在拉扯間,一道狐疑的男聲傳過來,“陸總?”
我聽出是宋澤的聲音。
我循聲望過去,身體頓時僵在了原地。
沈楠悠換了一條裙子,正冷冷地盯着我,以及貼在我身上的女人。
隔着一段距離,我都能感受到她眸中的譏諷。
她踩着高跟鞋走上前,輕蔑地掃了一眼神志不清的女人,視線移到我的臉上,“這就是你離婚後要找的女人?”
我呼吸一窒,“不是,我......”
我想解釋,我是因爲擔心她,到這裏找她才會被陌生人纏上,這不是我找的女人。
然而話到嘴邊,我又咽了下去。
沈楠悠在離婚第二天就和薛翊出雙入對,憑什麼我不能找別人,難道還要爲她守身嗎?
巨大的不甘和憋屈讓我的眼睛有些發紅,“這是我的私事,似乎與沈總無關。”
沈楠悠冷笑,“讓你過來是和我談公事,沒想到你這麼急不可耐,需要我給你們開一間房嗎?丟了公司的臉面,你賠償?”
說罷,她朝宋澤使了個眼神。
宋澤遞出一張房卡,“這是沈總在酒店長包的房間。”
我死死地盯着那張黑金房卡,有一種被沈楠悠狠狠扇了一巴掌的感覺。
爲什麼我在面對她時,總是輸得一塌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