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鮮血。
順着秦天的嘴角不斷滴落。
在地磚上匯成一灘刺目的血泊。
經脈寸斷，靈根被剝，常人早已昏死過去的劇痛，卻被他以強大的意志力生生忍住。
他只是靜靜地趴在地上，任由生命力飛速流逝，眼神卻依舊冰冷，沒有一絲屈服。
“兒啊——！”
林如煙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臉上終於露出了真實無比的痛苦與不舍。她跌跌撞撞地沖上前，想要將秦天攙扶起來，“我的兒啊，你這是何苦啊！”
然而，她的手還未觸碰到秦天的身體，便被一股微弱卻無比堅決的力量甩開。
秦天用手臂撐着地面，搖搖晃晃地，一點一點地，重新站了起來。
他甚至沒有看林如煙一眼，只是聲音沙啞地說道：“不勞鎮東王妃關心，我......還能站得住。”
一句“鎮東王妃”，像是一把無形的利刃，狠狠刺穿了林如煙的心。
她踉蹌着後退兩步，面色慘白，心中一片哀傷。
天兒......
他竟然，連一聲母親都不肯再叫了。
“哈哈哈哈！”
秦無侯看着秦天這副寧折不彎的模樣，不怒反笑，笑聲中充滿了暴怒與決絕，“好！很好！既然你自廢修爲，挖出靈根，那我秦無侯，從今日起，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
秦天冷笑，心中暗道：秦無侯，無後，你這名字，倒還真是貼切！
他懶得再多說一個字。
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轉過身，拖着殘破的身軀。
踉踉蹌蹌地，一步一步，朝着大廳之外走去。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清晰的血腳印。
那背影，孤寂，決絕，充滿了寧爲玉碎，不爲瓦全的傲骨。
“逆子！”
秦無侯看着那道離去的背影，氣得青筋暴起，發出最後的怒吼，“走了，就永遠別再回來！”
秦天沒有回頭。
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大廳內的壓抑氣氛才稍稍緩和。
秦凡心中早已樂開了花，面上卻立刻換上了一副焦急萬分的表情。
他猛地跪倒在秦無侯面前，重重磕頭，哀求道。
“父親！不可啊！兄長他年幼時便遭受了那麼多苦難，好不容易才被尋回，如今又......又變成了這個樣子。沒了秦家的庇佑，他一個人在外面，該怎麼活啊？”
看着養子如此“重情重義”，秦無侯心中的怒火稍平，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欣慰。
他扶起秦凡，嘆道：“你看看你，再看看他！唉......他自己要走，怨得了誰？走了更好！我秦無侯，沒這個逆子！”
秦凡又轉頭奔向林如煙，拉着她的手，滿臉自責與悲痛：“母親，我們一家人，怎麼就走到了今天這個地步？都怪我，都怪我不好！若是一開始，我就替兄長頂罪，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這番話，徹底打消了林如煙心中對秦天僅存的那一絲憐憫。
她對秦天的倔強和“無情”失望透頂，反手握住秦凡的手，眼神中滿是慈愛與堅定：“不，凡兒，這不是你的錯，是他自己要選這條路的。”
她憐惜地撫摸着秦凡的臉頰，柔聲道：“從今往後，你就忘了那個兄長吧。娘......就只有你這麼一個兒子了。”
“母親！”秦凡感動得熱淚盈眶，“您放心，孩兒日後，一定會好好孝順您和父親的！”
林如煙欣慰地點了點頭，同時心中暗暗冷哼：秦天，等你在外面吃盡了苦頭，受盡了白眼，總有一天，你會後悔今日的所作所爲！
......
秦天離開了鎮東王府。
他強撐着一口氣，憑着記憶，朝着城門的方向挪動。
他知道，鎮東城內，已是龍潭虎穴，絕非久留之地。
體內的劇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襲來，眼前的景象陣陣發黑，但他始終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倒下。
終於，他挪出了城門，一頭扎進了城外茂密的密林之中。
辨認了一下方向後，他朝着一處自己曾經無意中發現的隱秘山洞，艱難地跋涉而去。
他要在那裏，調養傷勢，融合系統獎勵，然後......
重新修煉！
而秦天並不知道，在他離開王府的那一刻，數道隱藏在暗處的目光，便已經鎖定了他。
鎮東王府外圍的一處閣樓上，一名黑衣探子，正恭敬地向面前一位帶着面紗的女子匯報。
“啓稟公主，就在剛才，鎮東王長子秦天，渾身是血地離開了王府，看樣子......似乎是受了極重的傷。”
面紗之下，女子那雙清冷如秋水的鳳眸微微一凝。
她，正是大炎聖朝的長公主，炎玥兒。
“秦天......”
她輕聲念着這個名字，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月前面聖時，跟在秦無侯身後的那個眼神清澈，不卑不亢的少年。
“我曾與他有一面之緣。”炎玥兒的聲音冰冷而平靜，“此人天性純良，目光澄澈，可不像他那個弟弟秦凡一般，看似謙遜，實則虛僞，眼神深處藏着一股揮之不去的陰鷙。”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眺望着鎮東王府的方向，語氣篤定地說道：“秦天此刻重傷離府，十有八九，與鎮東王府要給我們大炎聖朝的那個‘交代’，脫不了幹系。”
“公主英明。”一旁侍立的供奉低頭道。
炎玥兒冷哼一聲：“他們倒是會演戲。去，派人給我盯緊了秦家。明日，我倒要看看，他秦無侯，能給我一個怎樣滿意的交代！”
......
王府，議事大廳。
秦天走後，林如煙心中的擔憂又浮了上來。
“王爺，天兒是走了，可明日......我們該如何給大炎聖朝交代？總不能，真的把凡兒交出去吧？”
秦無侯也是一陣煩悶。他本以爲秦天會服軟，沒想到最後竟是這麼一個魚死網破的結局。
秦凡見狀，立刻又善解人意地跪下，泫然欲泣道：“父親，母親，兄長已經自廢修爲離開了，孩兒也理應擔起自己的責任。明日，你們就把孩兒交出去吧。”
“胡說！”
林如煙立刻急了，一把將他拉起來，“此事本就是秦天那逆子惹出來的，與你何幹？要交也是交他！”
說到這裏，林如煙的腦中突然閃過一道光！
她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對秦無侯說道：“王爺！實在不行，我們就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在秦天身上！”
“我們就告訴聖朝使者，說罪魁禍首秦天，已經被我們廢了修爲，挖了靈根，徹底逐出家族了！”
“我們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下此狠手處置了，這交代，還不夠重嗎？想必看在王爺您的面子上，他們也不會再繼續追究了！”
這個提議，讓秦無侯眼前一亮！
是啊！這確實是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
既保住了秦凡，又給了聖朝一個足夠分量的交代，還能彰顯自己大義滅親的“公正”！
他當即拍板，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刻動用元嬰修爲，將自己的聲音，以一種無法抗拒的威嚴，傳遍了整個鎮東城的上空——
“鎮東王府諭令！”
聲音宛如天公之怒，滾滾雷音，讓城內百萬軍民，無論是在做什麼，都瞬間停了下來，駭然地望向天空。
“我兒秦天，身爲秦家長子，品行不端，德行有虧，竟敢對大炎聖朝長公主殿下心生不敬，犯下大錯，罪無可恕！”
“即日起，本王親自出手，廢其修爲，剝其靈根，逐出秦家！從此以後，此子與我鎮東王府，再無半點瓜葛！生死由命，與人無尤！”
“特此，昭告全城！”
這番蘊含着無盡威嚴與冷漠的話語，在鎮東城上空，一遍又一遍地回蕩着。
整個鎮東城，瞬間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天消息，給徹底震懵了！
鎮東王......
竟然親手廢了自己的親生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