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翌日,天光乍亮。
鎮東王府的上空,雲層忽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排開。
一只翼展超過百丈,通體雪白,姿態神駿的仙鶴,拉着一架華美無比的車輦,破空而至。仙鶴的每一次振翅,都帶起陣陣祥雲,其上流光溢彩,神聖非凡。
車輦,就這麼靜靜地懸停在王府正上方,以一種絕對的俯瞰姿態,睥睨着下方的一切。
下一刻,一道清冷如冰泉,又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的聲音,從車輦之內傳出,響徹方圓百裏:
“鎮東王秦無侯,一日之期已到。”
“本公主的交代,你,可準備好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鎮東城內每一個人的耳中,其中蘊含的壓迫感,讓無數人爲之心悸。
王府之內,秦凡抬頭仰望着天空中華麗的車輦,以及那若隱若現在車簾之後的絕美身影,眼中瞬間被濃濃的癡迷與渴望所占據。
如此絕色的女子,如此尊貴的身份,若是能將其......
直到父母的身影出現在身旁,他才猛然驚醒,連忙收回那貪婪的目光,換上了一副委屈兮兮的表情,低聲抱怨道:“父親,母親,這位長公主殿下行事也未免太過霸道了些,她這般凌駕於我們王府之上,也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裏了。”
林如煙也有些慍怒,皺眉道:“區區一個大炎聖朝的長公主,竟也敢如此張狂。”
秦無侯的眼神,早已冰冷如霜。
他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半空之中。
位置還刻意比炎玥兒的車輦高出了些許,以一種更加強勢的姿態,與對方遙遙相對。
“長公主殿下親自駕到,我鎮東王府,有失遠迎了。”秦無侯的聲音雄渾如鍾,不帶一絲感情。
“秦無侯,廢話少說。”
炎玥兒清冷的聲音直接從車輦內傳出,沒有絲毫客套:“本公主要的東西,你可準備好了?”
秦無侯面不改色,不卑不亢地說道:“本王已經查明,前日意圖對長公主不軌之人,乃是本王的親生逆子,秦天!”
“昨日,本王已當着全城之面,親手廢其修爲,剝其靈根,並將他逐出家族。此事,如今滿城皆知。”
他直視着車輦,緩緩問道:“不知這份交代,長公主可還滿意?”
話音剛落,異變突生!
炎玥兒的車輦周圍,空間一陣扭曲,數名氣息淵渟嶽峙,身着古樸長袍的老者,憑空浮現!
“轟!轟!轟!”
足足五道元嬰初期的恐怖威壓,如同蘇醒的遠古凶獸,毫無保留地朝着下方鎮東王府碾壓而去!
整個鎮東城的天空,瞬間風雲變色!
“哼!”秦無-侯冷笑一聲,元嬰後期的龐大氣息沖天而起,堪堪擋住了那五道威壓,聲音中充滿了嘲弄:“區區小輩之間的一場鬧劇,竟然驚動了大炎聖朝的幾位老祖宗。怎麼?幾位是欺負我鎮東城無人不成?”
其中一位白發老者踏前一步,眼神銳利如鷹:“秦無侯!我大炎聖朝的天之驕女,未來的掌上明珠,險些被人褻瀆!我等身爲長輩,自然不能袖手旁觀!”
一時間,雙方的氣勢在空中激烈碰撞,攪得天穹震蕩。
下方的鎮東城內,更是狂風大作,飛沙走石。
無數修爲低下的凡人被壓得喘不過氣來,驚恐萬狀。
一場元嬰級別的大戰,眼看就要一觸即發!
“諸位老祖,住手吧。”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炎玥兒那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幾位元嬰老祖聞言,這才冷哼一聲,緩緩收回了氣勢。
秦無侯見狀,也散去了自身的威壓。
天空,重歸平靜。
“秦無侯。”炎玥兒冰冷的語氣質問道,“你確定,這就是你給本公主的交代?”
秦無侯沉聲道:“罪人秦天,已被本王親手處置,逐出家門。還望長公主殿下,看在本王的面子上,此事,就此揭過。”
“哈哈哈哈......”
車輦內,突然傳出炎玥兒怒極反笑的聲音,笑聲清脆,卻充滿了無盡的冰冷與嘲諷。
“好一個秦家!好一個鎮東王秦無侯!”
“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誰是誰非,你我心知肚明!你當真是把本公主,把整個大炎聖朝,都當成傻子來戲耍不成?!”
面對這毫不留情的質問,秦無侯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但他依舊嘴硬道:“本王不知公主在說什麼。秦家今日之事,罪在逆子秦天一人!”
“哼。”
炎玥兒冷哼一聲,不再與他爭辯。
她忽然運起靈力,將自己那陰陽怪氣的聲音,清晰地擴散到了整個鎮東城的上空:
“秦天公子,當真是有了一位‘好父親’啊!”
“本公主今日也算是開了眼界,原來這世間,親生骨肉的地位竟還比不上一個毫無血緣的養子。鎮東王府的家風,果然是與衆不同!”
這番話,無異於當着全城百萬軍民的面,狠狠地抽了秦無侯一個響亮的耳光!
“炎玥兒!慎言!”秦無侯終於被激怒,眼中殺機畢露。
炎玥兒卻絲毫不懼,車輦內的聲音愈發冰冷:“今日之恥,我大炎聖朝,記下了!”
“我們走!”
話音落下,那神駿的仙鶴發出一聲清越的鶴唳,拉着車輦,頭也不回地化作一道白光,飛離了鎮東城。
那幾位元嬰老祖在臨走前,還不忘回頭,用一種極度輕蔑的眼神掃了秦無侯一眼,冷笑道:“元嬰後期,不過如此。”
“你們找死!”
秦無侯氣得三屍神暴跳,眼中殺意沸騰,幾乎就要忍不住出手。
但他最終,還是強行壓下了這股沖動。
他知道,一旦動手,那便是與整個大炎聖朝,徹底開戰!
他飛回府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對着所有人冷冷地說道:“此事,到此爲止!從今往後,誰也不許再提!”
林如煙連忙上前,安慰着被剛才那陣仗“嚇壞”的秦凡,柔聲道:“凡兒,沒事了,都過去了。以後,可千萬別再做這種糊塗事了。”
秦凡連忙點頭,一副後怕不已的模樣:“孩兒知道了。母親,都是孩兒不好,給家族惹來了這麼大的麻煩。”
秦無侯看着他這副“知錯能改”的樣子,心中的怒火才消散了些許。
他走上前,拍了拍秦凡的肩膀,欣慰地說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此事不怪你,你無需自責。”
“從今往後,你要做的,就是好好修煉,爭取早日突破通脈,這才是正道!”
“是!父親!”秦凡信誓旦旦地保證道,“孩兒一定加倍努力,絕不辜負父親母親的期望!”
......
等秦凡回到自己的房間後,他臉上那副乖巧懂事、後怕不已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沸騰如岩漿的殺機,與毫不掩飾的猙獰!
“來人!”
他低喝一聲。
兩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的房間內,單膝跪地。
這兩人,乃是他私下裏招攬的供奉,皆是通脈初期的修士!
秦凡看着他們,眼神陰狠無比,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下達了命令:
“動用一切力量,不惜任何代價,立刻去追查秦天的下落!”
“找到他之後......”
他眼中殺機盡顯,聲音如同從九幽地獄中傳出:
“殺無赦!”
兩位供奉心中一凜,齊聲道:“遵命!”
看着兩人離去的背影,秦凡緩緩走到窗邊。
望着城外的方向,臉上露出了一個扭曲而快意的笑容。
“我的好兄長啊,你以爲自廢修爲,離開王府,就能活下去了嗎?”
“只要你還活着一天,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威脅。”
“所以,爲了弟弟我的未來,你還是......”
“乖乖地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