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太後壽宴，普天同慶。
整個皇宮張燈結彩，熱鬧非凡。
我依舊是一身侍衛打扮，跟在沈知硯身後，看着他與來往的官員寒暄，應付自如。
他今天穿了一身絳紫色的朝服，襯得他面色愈發蒼白，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好幾位同僚都關切地勸他早些回去休息。
他都笑着應下，說等給太後賀完壽就走。
我跟在他身後，手心裏全是冷汗，緊緊握着那把特制的匕首。
盡管已經演練了無數遍，但真到了這個時候，我還是緊張得心髒快要跳出嗓子。
這可是在皇帝和文武百官眼皮子底下演戲，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終於，挨到了宴會中場。
沈知硯臉色一白，猛地咳嗽起來，身形晃了晃，差點摔倒。
我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大人！」
「無妨......老毛病了。」他虛弱地擺擺手，對旁邊聞訊而來的皇帝拱手道：「陛下，臣身體不適，想去偏殿歇息片刻。」
皇帝連忙準了，還派了兩名太醫跟着。
一切都和計劃的一樣。
我扶着沈知硯，在太醫和內侍的簇擁下，往長樂宮的偏殿走去。
二皇子蕭景然的目光，如毒蛇般一直追隨着我們，直到我們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盡頭。
到了偏殿，沈知硯揮退了所有人。
「你們都在外面守着，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內。」
「可是大人的身體......」太醫有些遲疑。
「我只是需要靜養片刻。」他的語氣不容置喙。
衆人不敢違逆，只好退了出去，關上了殿門。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沈知硯鬆開我的手，走到窗邊，看向外面。
「他的人，已經在外面埋伏好了。」
我順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幾個不起眼的角落裏，有人影晃動。
「動手吧。」他轉過身，平靜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氣，拔出那把特制的匕首。
「你真的......不怕我失手？」我最後問了一遍。
他笑了笑，那笑容在燭光下顯得有些不真實。
「驚鴻，你知道殺手的第一準則是什麼嗎？」
「什麼？」
「永遠不要對你的目標，產生感情。」
我的心猛地一顫。
他是在提醒我，也是在提醒他自己。
我不再猶豫，握緊匕首，眼神一凜，朝着他的左胸，狠狠刺了過去！
「噗嗤！」
刀刃沒入身體，溫熱的血漿瞬間噴涌而出，濺了我一臉。
沈知硯悶哼一聲，難以置信地看着我，身體緩緩軟了下去。
「你......」
他的眼中，充滿了震驚和......失望？
我愣住了。
不對！這不對！
我明明用的是那把特制的匕首，爲什麼會真的刺進去？
我慌忙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匕首。
這不是沈知硯給我的那一把！
刀柄上的紋路不一樣！
我的匕首，被人調包了！
電光火石之間，我腦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是誰？什麼時候？
「砰！」
偏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二皇子蕭景然帶着一大批侍衛沖了進來，看到殿內的情景，他先是一愣，隨即狂喜。
「來人！刺客在此！快護駕！」
他嘴上喊着護駕，人卻站在原地沒動，眼神貪婪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沈知硯，仿佛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我明白了。
是他。
是他調換了我的匕首。
他根本沒想過要讓我當臥底，他只是想借我的手，殺了沈知硯，再將罪名栽贓到我頭上。
一石二鳥，好毒的計策。
「驚鴻！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宮中行刺朝廷命官！」蕭景然義正言辭地指着我，眼中卻滿是得色。
「拿下！」
侍衛們一擁而上。
我腦子一片混亂，下意識地想去扶沈知硯。
「別管我......快走......」他氣若遊絲，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推開我，嘴裏不斷涌出鮮血。
我的眼眶瞬間紅了。
「走？」蕭景然冷笑一聲，「今天，你們誰也別想走！」
他身後的侍衛已經將我團團圍住，刀劍出鞘，寒光閃閃。
我知道，我逃不掉了。
我看着地上氣息越來越弱的沈知硯，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悔恨和憤怒。
是我太蠢了，才會相信蕭景然。
是我害了他。
「二皇子殿下，好手段。」我站起身，擦掉臉上的血跡，冷冷地看着他。
「成王敗寇罷了。」蕭景然得意地笑道，「沈知硯一死，朝中再無人能與我抗衡。待我登上大寶，你就是第一功臣。只可惜，你看不到了。」
「是嗎？」
我忽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你以爲，你真的贏了嗎？」
我猛地扯開自己的衣領，露出裏面早就準備好的一排引火雷。
這是我最後的底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