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進去！”
“啊——！”林凡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整個人就失重般向下墜去冰冷、黑暗、堅硬的冰壁擦刮着他的身體，帶來一片刺骨的寒意和疼痛。
上方，顧傾霜的身影在他急速縮小的視野中一晃，似乎也想緊隨其後遁入，但魔尊的攻擊已然降臨！
那是一片鋪天蓋地的、純粹由毀滅性能量構成的黑暗狂潮，如同九天銀河倒瀉，瞬間吞沒了她方才站立的那一小片區域！
轟！！！！！！！
恐怖的爆炸聲即使隔着厚厚的冰層和土壤，也震得林凡耳膜欲裂！整個地下通道都在劇烈搖晃，冰屑和泥土簌簌落下，仿佛隨時要坍塌！
他看不到外面的情形，只看到冰洞入口處猛地一亮，那是毀滅之光爆發時的慘白，隨即又被無盡的黑暗和崩塌的土石徹底封死！
最後映入他感知的，是顧傾霜那清冷的身影在那滔天魔焰下，如同暴風雨中的蝴蝶般渺小，仙罡瞬間破碎，月白道袍被染上焦黑，她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被那爆炸的沖擊波狠狠掀飛了出去，不知生死……
【體驗時間剩餘：15秒。】
林凡的心猛地一沉。
那個NPC…爲了把他扔進這個洞…硬吃了魔尊一擊？
爲什麼？
沒時間思考了。
他正在一條完全失控的冰滑梯裏瘋狂下墜！速度越來越快！周圍的冰壁光滑得不可思議，根本無處借力減速！
更可怕的是，這條臨時開辟出的冰遁通道極其不穩定，內部結構正在魔尊那一擊的餘波和他這個“異常存在”的幹擾下開始瘋狂扭曲、崩裂！
咔嚓！轟隆！
頭頂不斷傳來冰層斷裂、土石崩塌的巨響！通道四處都在塌陷！
【體驗時間剩餘：10秒。】
“慢點！慢點！要撞上了！！”林凡在一片天旋地轉和不斷撞擊的疼痛中發出無意義的嚎叫。
前方突然出現一個急轉彎！他根本控制不住身體，像顆出膛的炮彈般狠狠砸在拐角的冰壁上！
砰！
“呃！”他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快散架了，那1點氣血瘋狂閃爍，視野開始發黑。
【體驗時間剩餘：5秒。】
禍不單行！
就在他撞得七葷八素、速度稍減的瞬間，側面的冰壁猛地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一股混亂的、冰寒刺骨的地下暗流如同高壓水槍般噴射而出，狠狠沖撞在他身上！
“噗啊！”
這股巨力改變了她的下墜方向，將他猛地推向了另一條剛剛被震裂出的、更狹窄扭曲的岔道！
【體驗時間剩餘：3秒。】
這條岔道更加陡峭，而且布滿了嶙峋的尖銳冰棱和突起的岩石！
林凡像是個被扔進攪拌機的破娃娃，在其中瘋狂地碰撞、翻滾！布衣被撕扯成條狀，身上瞬間添了無數道血痕和淤青！
【體驗時間剩餘：1秒。】
前方驟然一亮！並非出口，而是一片極其廣闊、仿佛沒有盡頭的……地下空腔？
通道在這裏到了盡頭，變成一個斷崖式的出口。
林凡被那股巨大的慣性直接拋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
【0。】
【體驗時間結束。】
系統的提示音冰冷地敲響。
體內那僅存的、維持着他最後一點意識的微弱力量瞬間抽空，極致的虛弱和全身炸裂般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他在空中無力地揮舞了一下手腳，然後頭下腳上地，朝着下方那片黑暗中隱約可見的、粗糙堅硬的地面，栽了下去。
最後的意識裏，他仿佛看到地面附近，似乎堆放着一些模糊的、方方正正的輪廓…
砰！！！
沉重的悶響在空曠的地下回蕩。
林凡以一個極其扭曲的姿勢，臉朝下摔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濺起一片塵埃。
徹底不動了。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和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
一絲微弱的意識如同沉入深海的遊魚，艱難地向上浮起。
痛…
渾身上下無處不在的劇痛率先回歸，刺激着林凡的神經。腦袋像是被重錘砸過，嗡嗡作響，胸口悶得厲害，每一次呼吸都帶着鐵鏽般的血腥味和撕裂感。
他艱難地、一點點地掀開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
視線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片昏暗。空氣裏彌漫着一股難以形容的復雜氣味——陳舊紙張的黴味、某種冷冽的礦物塵埃、還有一種極淡的、若有若無的…草藥清香？
他動了動手指，傳來鑽心的疼痛，幸好，還能動。
他沒死？
體驗時間不是結束了嗎？怎麼還沒被踢下線？還是說…疼痛感模擬得這麼真實？
他艱難地偏過頭，試圖看清周圍的環境。
這裏似乎是一個極其廣闊的地下洞穴，光線來源於岩壁上鑲嵌着的某種能發出微弱白光的苔蘚或是礦物，提供了基礎的照明，但依舊十分昏暗。
而他摔下來的地方，似乎是洞穴的一角。目光所及之處，景象讓他瞬間呆滯，甚至連身上的疼痛都忘了——
書。
到處都是書。
不是玉簡，不是卷軸，而是那種最古老、最原始的，用某種未知獸皮或特殊植物纖維制成的紙質書籍！
它們被胡亂地堆放着，像一座座小山，蔓延開去，幾乎填滿了大半個洞穴的視野。許多書冊已經殘破不堪，封面腐爛，書頁散落一地，被厚厚的灰塵覆蓋。還有一些比較完整的，也被隨意地塞在粗糙鑿出的石縫裏，或是用幾塊亂石壓着。
這裏簡直像一個被遺忘無數歲月的、巨大的垃圾填埋場，而填埋的“垃圾”，全是書。
林凡掙扎着，用還能動的胳膊支撐起上半身，這個動作又讓他一陣齜牙咧嘴。
他低頭看向自己身下——他正摔在一堆散落的書冊上，正是這些“軟墊”救了他一命，盡管摔下來的沖擊力依舊讓他差點散架。身下的書冊被他砸得更加破爛，幾本攤開的書頁上，還能看到已經模糊不清的墨跡和一些奇奇怪怪的、像是隨手塗鴉的符文圖案。
這是哪？
門派的藏書閣廢墟？某個上古修士的廢棄洞府？
他忍着劇痛，目光茫然地掃過那些書山冊海。
然後，他看到了更遠處，洞穴中央稍微空曠一點的地方。
那裏，似乎有一座用各種破爛書籍、碎石、甚至還有幾件生鏽斷裂的法寶殘骸，勉強壘砌起來的…“王座”？
而“王座”之上，
一個身影，
歪歪扭扭地，
靠坐在那裏。
似乎是一個老者，頭發胡須如同亂草般糾纏灰白，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面容。身上裹着一件破爛得看不出原本顏色和款式的衣袍，上面沾滿了油污、墨漬和灰塵。
他的一條腿曲起着，另一條腿隨意地伸着，姿勢十分不雅。
此刻，這老者似乎正低着頭，發出極其細微、均勻的鼾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