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聖旨宣讀完畢,領頭的太監總管畢恭畢敬地將聖旨遞到沈玉薇面前,臉上掛滿了笑意,全無在他人面前的倨傲。
“宸妃娘娘,還請接旨。”
祠堂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驚呆了。
阿桑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裴景衍更是如遭雷擊,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
沈玉薇緩緩抬起頭,看着那道聖旨,眼中褪去了昔日的痛苦,只剩下一片平靜。
她伸出被拶子夾的血流不止的手,接過聖旨,當即叩頭拜謝道:
“臣妾,遵旨。”
太監見沈玉薇接了旨,忙示意身後隨行的宮女上前,取來幹淨的絹帕和金瘡藥,小心翼翼地替她解開手上的拶子。
血肉模糊的指尖一碰觸到柔軟的絹帕,便勾連在一起,每一次的碰觸都像在撕掉她一層皮。
沈玉薇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仿佛那鑽心的疼痛早已隨裴景衍的絕情一同散去。
“宸妃娘娘鳳體受損,可需先傳太醫?”
太監弓着腰,語氣裏滿是恭敬,方才對裴景衍的漠視,此刻全化作了對新主子的殷勤。
沈玉薇輕輕搖頭,目光淡淡掃過僵在原地的裴景衍。
五年,她等了他整整五年。
卻到底只等來了形同陌路,兩相厭倦。
無數過往在腦中翻涌成河,只是卻無法在掀動她內心半分波瀾。
如今兩兩相望,唯餘失望。
倒不如大家好聚好散,各自安好。
想着,她收回了目光,輕輕的搖了搖頭。
“不必了,即刻入宮吧。”
裴景衍伸出了手,想拉住沈玉薇,質問她爲什麼要入宮。
卻在觸碰到太監惡狠狠的眼神時,像被燙着了一樣,猛的又縮回了手。
那是天子啊!
天子已經下了聖旨,他一個小小的侯爺又拿什麼去扛?
況且沈玉薇走了,不是正好嗎?
阿桑腹中已有了他的骨肉,總不能讓他的孩子一出生便只是個庶子。
於是原本想說的話,在口中滾了一圈,也變了樣。
“玉薇,你......你現在就要走?”
“不需要......不需要收拾什麼東西嗎?”
“不必了。”
沈玉薇搖了搖頭,指着梅蕊不知何時挎在身上的那個小包。
“要緊的都在這了。”
“其他的......都不必了。”
說完沈玉薇轉身便走,坐上了在門口等候已久的鳳攆。
梅蕊跟在後頭,惡狠狠的朝裴景衍和阿桑做了個鬼臉。
看着沈玉薇出去了,阿桑像是一下子緩過了神,癱坐在地,指甲深深摳進青石地面,聲音尖利又刻薄。
“不......不可能!她明明是私通外男的賤婦,怎麼會是宸妃?這聖旨是假的!是她僞造的!”
跟在後頭的太監還沒跨出門檻,當即又回過了頭。
厲聲喝道:
“放肆!聖旨豈容你這等卑賤之人質疑?來人,把這瘋婦拿下,交由京兆尹審問,看看是誰給她的膽子,敢在宸妃娘娘面前造謠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