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地下室的燈泡忽明忽暗,電流滋滋的響聲在寂靜裏格外刺耳。
蘇晚縮在牆角,雙臂緊緊抱着膝蓋,指甲深深掐進小腿。
這裏太黑了,黑得像母親走的那天深夜,她躲在靈堂供桌下,聽着繼母和父親分家產的笑聲。
那些黑暗的記憶侵襲而來,讓她渾身發冷。
鐵門“吱呀”一聲被拉開時,蘇晚幾乎是本能地抬頭,喉嚨裏溢出破碎的氣音:“陸䂙......”
她以爲他終於信了她,以爲他會帶來母親的骨灰盒。
可撲面而來的不是熟悉的雪鬆味,是粗糙的麻布擦過臉頰的觸感。
有人狠狠捏住她的下巴,一塊帶着黴味的抹布被強行塞進嘴裏,緊接着,沉重的黑布套住了她的頭。
後頸傳來一陣劇痛,蘇晚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睜眼時,四肢被粗糙的麻繩勒得生疼。
她被大字型綁在冰冷的鐵床上,頭套還牢牢罩着,只能聽見自己渾濁的呼吸聲。
“陸哥哥,你看......就是她。”
“那天,姐姐的人把我帶走,交接給了這個女人。”
“我被她們欺負得好慘!她們拿煙頭燙我的胳膊,不給我飯吃,要我離你遠點兒,說、說你只能是姐姐的。”
“後來,她們爲了阻止我呆在你身邊,還想拍我的那種照片,還找人來羞辱我!”
林薇薇字字泣血,嘴裏吐出來的卻是不知去哪杜撰的故事。
“好在我拼死逃了出來,不然再也見不到你了!”
“陸哥哥,你說姐姐爲什麼這麼恨我?我真的不會和她搶你呀,我可以走,可她找人欺負我,想拿走我最珍貴的東西,未免太過分了!”
“別怕。”陸䂙的聲音就在不遠處,帶着安撫的低啞,“我在。”
“這個女人傷了你?我會討回來。”
蘇晚猛地掙扎起來,麻繩勒進皮肉,滲出血珠也顧不上。
她拼命搖頭,嘴裏發出“嗚嗚”的抗議。
不是她!林薇薇在撒謊!
“薇薇,蘇晚她......”陸䂙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她只是太愛我,一時糊塗。不過這個女人敢動你,就得千百倍地還回來。”
“你說她找人羞辱你?那好,那就也讓她嚐嚐這番滋味。”
蘇晚瘋狂扭動身體,鐵床發出刺耳的吱呀聲,眼淚順着眼角往太陽穴淌,浸溼了頭套的布料。
可一切都無濟於事。
腳步聲從遠及近,一群男人的哄笑和粗喘越來越清晰。
“陸哥哥你看......”林薇薇的聲音突然拔高,帶着刻意的驚訝,“她身上好多印子啊......青青紫紫的,說不定早就跟男人......哎呀,多虧我跑了出來,不然,我也要和她一樣了!”
陸䂙聽了林薇薇的話,怒氣更甚:“連下賤的娼妓都不如,竟也敢動我的薇薇!”
蘇晚的掙扎驟然停住。
那些痕跡是昨天留下的。
是陸䂙把她按在車後座,用皮帶捆着她時,啃咬出的紅痕。
原來在他眼裏,她就是這樣的人。
她渾身都失了氣力,癱在床上。
陸䂙盯着面前的蒙頭女人,的呼吸似乎亂了半拍。
鐵床上那個被綁得像祭品的身影,頭套下有着隱約可見的曲線,竟讓他想起蘇晚在別墅次臥裏,蜷縮着哭泣的樣子。
不可能。
他把蘇晚關在地下室了,這裏怎麼會是她?
陸䂙甩了甩頭,喉結滾動着吐出兩個字:“動手。”
粗糙的手掌撕扯着她的衣服,布料破碎的聲音裏,蘇晚死死咬着嘴裏的抹布,血腥味在口腔裏彌漫開來。
她的眼睛透過頭套的縫隙,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她想起來了。
今天是十五號。
按照約定,韓家那位半身不遂的太子爺,該派人來接她了。
明明差一點就能跑的,結果還是被拉進了地獄裏。
也好。
這樣肮髒的身體,配不上任何人,剛好適合嫁給一個動不了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