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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九笙掉進了她的心魔幻境裏。
時間回到了她千年獻祭以前。
十六歲的蘇九笙作爲天之驕女，在入門試煉中獨自斬殺三階妖狼。
屍體在她腳邊抽搐引來長老們驚嘆。
就在此刻突生變故，原本氣絕的妖狼突然暴起。
妖狼臨死前的反撲裹挾着怨毒咒力，她只覺手臂一麻，仙力運轉瞬間遲滯。
若此刻收手，妖核便會因咒力侵蝕而碎裂，先前耗盡靈力的搏殺將功虧一簣。
可若硬接，這道含着妖狼本命精元的殺招，足以讓她經脈寸斷。
思索間，蘇九笙已經做出決定。
佩劍反手刺入狼喉，借着妖狼前沖的力道，硬生生將整具狼屍釘在身後的青石上。
蘇九笙拿到了妖核，卻也被震得氣血翻涌，左肩直接裂開，暗紅血跡浸透衣料。
周圍幾道貪婪的目光瞬間凝聚在她的重傷之軀。
只待她力竭便上前搶奪妖核。
就在這時，圍觀的人群忽然分開一條通路。
爲首的少年身着玄色首席弟子服，墨發用玉冠束起，面容清俊如琢。
他徑直走到蘇九笙面前，袖中滑出一枚瑩白丹藥。
“師妹。”少年的聲音帶着特有的清朗，但其中又混着幾分沉穩。
指尖觸碰到她傷口時，他耳尖泛起薄紅，“師妹，初次試煉不必逞強。”
蘇九笙怔住了。
她從未想過，在這弱肉強食的試煉場，會有人在她重傷時遞來丹藥。
少年身後的弟子們竊竊私語，她聽見首席大弟子蕭霽珩這幾個字，那個千年難得一遇的天才。
“謝，謝謝師兄。”
蕭霽珩沒再多言，只是轉身時袖中仙力悄無聲息地蕩開。
那些蠢蠢欲動的老弟子竟被一股無形之力逼退數步，再不敢上前。
蘇九笙低頭看向掌心的丹藥，丹藥上似乎還殘留着少年指尖的溫度。
後來她閉關突破，他就在洞外種滿寒梅，以仙力催開花瓣。
“九九。”他隔着石門輕笑，“待你出關，這滿園梅花便爲你一人綻放。”
蘇九笙因爲他的話方寸大亂，仙力波動得厲害。
蕭霽珩慌忙用仙力幻琴，在洞外以琴音爲她梳理仙力。
寒梅樹在琴音與仙力的雙重滋養下，開得鮮豔。
而她出關來到他的仙府找他時，正好聽見他正被長老斥責爲情耽誤修行。
“各位長老，她是我的道心，護她便是修我道。”
這句話讓她心甘情願以神元硬抗九天紫雷，助他渡過飛升雷劫。
她魂飛魄散前看見他沖破天劫雲，紅了眼嘶吼，“天道若奪你，我便逆了這天！”
幻境幾經變換，停留在蘇九笙獻祭後的第十年。
蕭霽珩成功將她復活。
沒有林清兮，沒有變心。
他將蘇九笙拉進懷裏，捧着失而復得的明珠立刻開始雙修大典。
幻境中蕭霽珩爲她戴上鳳冠，將一枚刻着“珩”字的玉佩系在她腰間，“往後，我的命與你共連。”
蘇九笙閉上眼睛，聽着現實中他正爲林清兮的胎動忙前忙後的聲音，“兮兮別怕，這安胎藥我試過了，不苦......”
她忽然笑了，眼中滾落淚水.
這就她的心魔，她無法割舍的過去。
她在幻境中摘下鳳冠，擲於地上，劍尖指向他的幻影，“千年前我爲你而死，是情分。千年後你奪我神元，是背叛。你的道心早不是我，我的道心也不該再困於你。”
說完，她揮劍斬破幻境。
她從幻境蘇醒時，四周並無他人。
如今她已經進一步入魔，若沒有找到靈珠怕是被毀了仙基。
變成一個沒有思想的魔物，此生與仙人無緣。
於是她撐着身體下床，丹田處的煞氣尚在翻涌，每走一步都牽扯着斷裂的經脈。
走到山下卻被仙侍攔住了去路。
守在石階下的仙侍躬身行禮，“宗主有令，仙子需在攬月峰靜養，不得外出。”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讓開。”她的聲音帶着病後的沙啞，聲音很輕但是不容置疑。
仙侍不肯退後半步，“宗主言明，秘境凶險，您傷勢未愈，他與林仙子定能帶回靈珠。”
蘇九笙冷哼，只要有林清兮在，她就永遠信不過。
她不再與仙侍糾纏，轉身掠向崖邊。
玄天門的結界在她靠近時泛起金光，仙侍們的呼喝聲從身後追來。
她硬生生撞向結界。
金光炸裂，她如斷線紙鳶般墜下山崖，衣擺被結界撕出數道裂口。
幽冥秘境的入口隱在萬仞絕壁之間，瘴氣如墨色綢緞翻涌。
蕭霽珩周身仙力鼓蕩，始終將林清兮護在身後，掌心雷火不斷轟擊着結界外的修士。
就在此時，林清兮驚呼一聲，故意撞向結界薄弱處。
屏障“咔嚓”碎裂，無數道黑影如潮水般涌入，直奔懸浮在空中的淨魂珠。
蘇九笙到達時，就看見蕭霽珩想去搶奪，卻被林清兮死死拉住。
“阿珩別去，太危險了！”
一片混亂中，林清兮忽然抬手，一道金光精準地擊中靈珠核心。
萬年不碎的淨魂珠立刻化作萬千光點。
蘇九笙根本來不及阻止，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希望破滅。
蕭霽珩也愣住了，看向林清兮的目光帶着難以置信。
但林清兮立刻撲倒在他懷裏，哭得撕心裂肺，“我不是故意的，啊，我肚子好痛......”
他沉默了。
下一刻，他將人拉到身後，不敢抬頭看蘇九笙，“兮兮不是故意的，九九，我還有辦法救你的，你再忍忍......”
蘇九笙看着他毫不掩飾的維護和林清兮在他背後的笑，只覺得丹田處的煞氣與心魔同時爆發。
“蕭霽珩。” 她的聲音變得沙啞而冰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你們欺人太甚！！！”
一股強大的怨氣從她體內爆發。
蘇九笙，入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