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裏飄着淡淡的米粥香氣,白瓷碗裏盛着溫熱的瘦肉粥,翠綠的青菜碎撒在上面,看着就讓人食欲大開。沐小小用勺子輕輕攪動着粥碗,目光時不時飄向對面的陸震霆 —— 他正低頭慢條斯理地吃着小籠包,指尖捏着薄透的包子皮,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品鑑什麼珍貴的美食。
昨晚在醫院的緊張與崩潰還未完全消散,可此刻坐在他身邊,聞着食物的香氣,沐小小心裏卻格外安定。她想起剛才在走廊裏,他眼裏清晰的自己的倒影,想起他牽着她的手時掌心的溫度,心裏那點剛冒頭的悸動,又開始不受控制地蔓延。
“粥快涼了。” 陸震霆抬眼,正好對上她的目光,語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多吃點,昨晚沒休息好,得補補。” 說着,他夾起一個小籠包,放在她的碟子裏,“這家的小籠包不錯,你試試。”
沐小小接過小籠包,指尖碰到碟邊,微微發燙。她咬了一小口,鮮美的湯汁在舌尖散開,確實好吃,可她此刻卻沒什麼心思品味 —— 心裏那番醞釀了一路的話,像堵在喉嚨口的棉花,不吐不快。
她放下勺子,手指緊張地攥着桌布,深吸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抬頭看向陸震霆:“陸震霆,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嗯?” 陸震霆抬眸,放下手裏的筷子,專注地看着她,“你說。”
他的目光太過認真,讓沐小小的心跳又快了幾分。她避開他的視線,盯着碗裏的粥,聲音細若蚊蚋:“我們…… 我們之間的協議,是三年對吧?”
“對。” 陸震霆點頭,心裏隱約有了些預感,指尖不自覺地繃緊。
“那這三年裏,我們除了契約上寫的‘形式夫妻’,就不能……” 沐小小頓了頓,終於抬起頭,眼神裏帶着一絲期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就不能有別的嗎?比如……”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打破了餐廳裏的溫馨氛圍。
陸震霆的眉頭瞬間皺起,拿出手機一看,屏幕上顯示着 “陳特助” 三個字。他看了沐小小一眼,眼裏閃過一絲歉意,接起電話:“喂?”
“先生,不好了!” 陳特助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着焦急,“王氏集團那邊突然變卦,說要重新評估酒店設計項目的合作,還說…… 還說懷疑沐小姐的能力,想換其他設計師負責!”
陸震霆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冷得像冰:“他們什麼意思?之前不是已經確認方案了嗎?怎麼突然變卦?”
“聽說是周明宇在背後搞鬼,” 陳特助的聲音壓低了些,“他之前在晚宴上被您懟了,一直記恨在心,這次故意在王總面前說沐小姐的壞話,還說…… 還說沐小姐是靠您的關系才拿到項目的,根本沒真本事。”
陸震霆握着手機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知道了,我現在就回公司處理。你先穩住王總,告訴他們,項目只能是沐小小負責,想換設計師,就別談合作了。”
掛了電話,陸震霆看向沐小小,臉上的冷意還沒完全褪去,語氣卻放柔了些:“公司出了點事,我得先回去處理。你吃完飯後,讓司機送你回別墅休息,醫院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人了,有情況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沐小小看着他緊繃的側臉,心裏剛才那點鼓起的勇氣瞬間消散了 —— 她還沒說出口的 “比如真正的夫妻”,就這樣被突如其來的電話打斷,像被戳破的泡泡,消失得無影無蹤。她點了點頭,勉強笑了笑:“好,你去吧,別太着急,注意身體。”
“嗯。” 陸震霆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又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道了句 “有事給我打電話”,便轉身匆匆離開了餐廳。
看着他消失在門口的背影,沐小小拿起勺子,卻再也沒了胃口。碗裏的粥還冒着熱氣,可她的心卻一點點涼了下來 —— 剛才那番沒說出口的話,像根刺,扎在她心裏。她不知道,如果沒有被電話打斷,她能不能說完那句話;更不知道,陸震霆聽到後,會是什麼反應。
她輕輕攪動着粥碗,心裏亂糟糟的。原本以爲,經過昨晚的陪伴和今早的心動,他們之間的協議已經開始鬆動,可現實卻像一盆冷水,澆得她清醒過來 —— 他們之間,不僅有協議,還有外界的流言蜚語,還有陸震霆那永遠忙不完的工作和需要應對的麻煩。
或許,是她太着急了。沐小小在心裏安慰自己,可指尖卻還是忍不住泛起了涼意。她拿起手機,看着屏幕上陸震霆的名字,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撥通 —— 她不想在他處理工作的時候打擾他,更怕聽到他敷衍的回答。
餐廳裏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嘈雜的聲音掩蓋了她的失落。沐小小放下勺子,站起身,走出了餐廳。陽光灑在她身上,卻暖不了她心裏的那點失落 —— 她不知道,這份剛剛開始鬆動的協議,這份悄然萌芽的感情,還要經歷多少波折,才能真正走向她期待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