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重症監護室的玻璃窗,在走廊的地面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影。沐小小從淺眠中醒來時,發現自己還靠在陸震霆的懷裏,他的手臂環着她的肩,動作依舊保持着昨晚的姿勢,只是指尖微微泛白,顯然是維持了一整晚的僵硬。
她輕輕動了動,陸震霆立刻睜開眼,眼底帶着一絲剛睡醒的惺忪,聲音卻帶着關切:“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沐小小搖搖頭,從他懷裏坐直身子,才發現他的西裝外套還披在自己身上,而他只穿着一件單薄的襯衫,領口處的褶皺裏還沾着些許她昨晚的淚痕。愧疚瞬間涌上心頭,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你一整晚都沒動嗎?胳膊是不是麻了?”
陸震霆活動了一下手臂,故作輕鬆地笑了笑:“沒事,我身體好。” 話雖這麼說,可他抬臂時,肩膀還是不自覺地僵硬了一下 —— 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肌肉早就酸得發緊。
就在這時,重症監護室的門開了,李醫生走了出來,臉上帶着一絲疲憊,卻難掩欣慰:“沐小姐,陸總,好消息!沐先生的生命體征已經穩定下來了,並發症得到了控制,再觀察兩天,要是沒什麼問題,就能轉出 ICU 了。”
“真的嗎?” 沐小小猛地站起來,激動得聲音發顫,眼眶瞬間又紅了,這次卻是喜極而泣。
“是真的,” 李醫生笑着點頭,“多虧了昨晚及時搶救,還有陸總安排的特級護理,不然情況就危險了。”
沐小小轉頭看向陸震霆,正好對上他的目光。晨光落在他的臉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輪廓,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裏,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 她的頭發還有些凌亂,眼眶泛紅,嘴角卻帶着劫後餘生的笑意,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被他的目光牢牢鎖住。
那一刻,周圍的一切仿佛都靜止了。走廊裏的腳步聲、醫生的叮囑聲、遠處儀器的提示音,全都消失不見,沐小小只聽見自己 “砰砰” 的心跳聲,快得像是要沖出胸腔。她看着他眼裏自己的倒影,看着他眼底那抹化不開的溫柔,心裏像是有什麼東西悄然裂開,涌出一股滾燙的暖流。
原來,他看她的時候,眼裏是有光的。原來,這個總是口是心非的男人,早就把她放在了心上。
陸震霆也沒移開目光,他看着她泛紅的眼眶和驚喜的笑容,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昨晚看到她崩潰的樣子,他才真正明白,這個女孩在他心裏的分量,早已超出了協議的範疇。他想護着她,想讓她永遠笑,不想再看到她掉一滴眼淚。
“太好了,爸沒事了……” 沐小小低下頭,掩飾着自己發燙的臉頰,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的心跳還在加速,剛才那一眼,像一顆石子,在她心裏激起了層層漣漪,再也無法平息。
陸震霆看着她泛紅的耳尖,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好了,別光顧着高興,醫生說還要觀察,我們去吃點東西,等下再過來。”
“嗯。” 沐小小點點頭,跟着他走出走廊。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緊緊靠在一起。
去餐廳的路上,沐小小偷偷瞥了一眼身邊的陸震霆 —— 他正專注地看着前方,側臉的線條依舊冷硬,可她卻能從他的眼神裏,看到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她想起昨晚他抱着她的溫度,想起他一整晚沒動的手臂,想起他眼裏自己的倒影,心裏的悸動越來越清晰。
她忽然覺得,或許這場以交易開始的婚姻,從來都不是一場意外。或許從她籤下協議的那一刻起,從他第一次維護她開始,從他深夜給她披外套、爲她準備生日驚喜開始,他們的心,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慢慢靠近了。
走到餐廳門口,陸震霆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想吃什麼?我去買。”
沐小小看着他,鼓起勇氣,輕輕說了句:“我都可以,只要是和你一起吃。”
陸震霆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 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笑得這麼明顯,眼底的溫柔像要溢出來。他伸手牽住她的手,指尖的溫度透過掌心傳來,暖得她心裏發燙:“好,一起吃。”
兩人手牽手走進餐廳,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們交握的手上,仿佛爲這份悄然萌芽的感情,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