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田花花？”縣衙裏，張芹着一身官服，看着田花花。
“縣主大人，我是！”田花花聲音雖然稚嫩，但是語氣很堅定。
“我已經查清楚了，你爹爹和黃地主的糾紛，是因爲你，對嗎？”
“嗯。”田花花奶聲奶氣點了點頭，“她要花錢買我，我爹爹不同意！”
說話吐詞清楚，不卑不亢，她有着與實際年齡不符的沉着冷靜，張芹露出贊許之色：“今天，你們可以把你們的爹爹接回家了。”
真是意外之喜！
幾個孩子抱成一團。
“等下我會派人送你們爹爹到門口。”
“謝謝縣主大人！”田花花感激看着張芹，在女尊社會，張阿蠻能全身而退實在太難太難了。
村裏面不少人，私下議論，他可能回不來了，最好的情況是充軍。
一炷香以後，孩子們終於看到張阿蠻了，他瘸着腿，一臉滄桑和病態，孩子們圍着他，田花花和田六六抱着他。
“爹爹。”
“爹爹！”
“大牛，二牛……花花。”張阿蠻臉色蒼白，笑得很苦澀，他不怕受苦，受傷，就怕孩子們餓着，吃苦。
看着他們一臉期待，笑着，他心中不是滋味。
他應該是家裏的保護神。
可，孩子們才是他的救星！
“你們，你們可以走了。”守衛擦了擦眼睛，怎麼感覺眼睛裏面飛進了什麼東西似的。她在牢獄門口見過太多悲歡離合，第一次覺得相聚這麼感人。
“爹爹，你的腿？”
“沒事。”張阿蠻強顏歡笑，他剛被抓進來的時候，就被師爺的人打斷了腿。聽獄中的其他人說，他極有可能充軍。
能放出來就已經是萬幸了！
“我們走！”
“爹爹，你坐在馬車上，我來拉你。”田大牛和田二牛扶着張阿蠻坐在板車上，今天的籃筐賣完了，板車是空的。
“那我們在後面推着。”
“爹爹，我們賺了好多錢。”再見到父親，肯定要說一些好事，六六拍了拍錢袋子，驕傲地對張阿蠻說。
“怎麼賺的？”張阿蠻疲憊地笑着問。
“我們把你做的籃筐全部賣了，爹爹，我們可以用錢買東西嗎？家裏沒有米和面了。”田花花坐在張阿蠻的旁邊，奶聲奶氣問道。
“當然可以，花花想買什麼都可以。孩子們，你們真棒！”
“那爹爹，花花坐穩咯，我們去買面，買米去咯……””大牛吆喝着嗓子，大聲說。
……
小小的房子，空氣中是米飯的清香，肉的香味。
八個人圍坐在一起，桌上擺放着紅燒肉，小米蝦，清炒雞毛菜，以及竹筍炒雪菜。
“這是花花做的？”張阿蠻吃了一口肉，肉軟香入味，整個味蕾被肉的香味填滿。他本來要做飯的，但是被大牛和二牛勸住了，說是今晚田花花露一手。
本來他將信將疑的，看到她拿鍋鏟的架勢，他覺得肯定好吃。
自己的閨女做什麼都是好的，肉再難吃又難吃到哪裏去呢？他們家已經半年沒有開葷了。
田花花笑得眼睛彎彎的，點了點頭：“嗯。”
“花花，你燒的紅燒肉真好吃。”
“七妹，哥哥給你夾肉肉吃。”
“七七，你多吃點。”
還是和平常一樣，田花花的小碗裏面，肉堆得高高的。
“我吃不了那麼多，花花已經很飽了。”田花花再把碗裏面的肉分給張阿蠻和哥哥們，“爹爹，哥哥你們吃。”
“我想用湯汁拌飯可以嗎？”田五牛問道，看湯汁的顏色，好像很下飯。
“當然可以。”田花花拼命點頭，豬油拌飯最香了，原來五牛是個小吃貨。
“隔壁好香啊。”隔壁好像飄來了肉的味道，聽隔壁多了個聲音，好像張阿蠻回來了。
她本就懷了身孕，嘴饞，聞到飯菜的香味，肚子更餓了。
她跑到門口，看了好幾次，星星都快出來了，奈何李剛還沒回來。
“娘親，我餓了。”田小黑肚子餓得咕咕叫，大聲哭了出來。
他是被饞哭的！
“哭什麼哭！你殺千刀的爹爹怎麼還不回來，回來看我不揍他一頓！”聽到田小黑哭，田雪娥更加煩躁，拿起笤帚想揍他。
就在此時，田小黑眼睛亮了起來，他仿佛聽到了李剛拉着車子的聲音：“好像爹爹回來了。”
李剛果然回來了！
他精疲力盡拉着板車，正在爬山坡。
今天餓了一整天，一個籃子都沒有賣掉。
“終於回來了。”田雪娥大步上前，走到他的身邊，眼睛亮亮的，“賣了多少錢？買肉回來沒有？”
“妻主……”李剛生怕她責怪，委屈巴巴看着她。
田雪娥笑容立刻轉陰，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沒用的男人，要你何用！賣錢了沒有！”
李剛捂着臉頰，眼睛紅紅的：“妻主，我今天在集市待了一天，一個都沒有賣掉，真不怪我，那逛市集的都買了花花家的，那姑娘坐在椅子上，不用喊，別人都跑來買……”
“隔壁小孩能做到，你怎麼做不到，要你賣幾個籃子，那麼費勁！我要打死你！”說罷，她拿起手中的笤帚去撲李剛。
李剛見狀，撒丫子滿院子裏面跑。“妻主，饒命啊！妻主！我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