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沈青禾渾渾噩噩地跟在盛嶼之身後,也不知沿着山間小徑走了多久,最終抵達了一處極其簡陋的小木屋外。
直至在小木屋外停下,沈青禾才回過頭看了看身後。
好像並沒有走很遠。
“大約三四公裏的距離。”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盛嶼之開口解釋,隨即便上前一步推開門,“進來吧。”
沈青禾這時才回過神來,緊繃的神經也稍微放鬆了些。
她一步踏入屋內,長呼了一口氣,打量着屋內的陳設。
這小木屋雖然簡陋,但顯然是有人打理過的,不僅幹淨整潔,生活用品也是應有盡有。
“你放心,暫時安全。”盛嶼之反手關上門,插好門栓,聲音中也終於帶上了一絲疲憊。
盛嶼之對這裏很熟悉。
在沈青禾環顧四周的時候,他已經走到桌邊,從水桶裏舀了些水,又從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拿出一個小布包,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椅子:“坐下,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
盛嶼之這樣一說,沈青禾才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和手臂上被枯草劃破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她看了盛嶼之一眼,想說自己可以,可看着他那副不容拒絕的模樣,最終沉默的坐下,沒有拒絕。
盛嶼之的動作很專業,清洗傷口,塗抹藥膏,一氣呵成。
他看着一直閉口不言的沈青禾,知道她今天肯定是嚇到了,斟酌了片刻,他打破了沉默。
“我叫盛嶼之,代號寒星,隸屬特殊部門,這些,你應該都知道了。”
“一個月前,我在執行一項絕密任務,追蹤組織叛徒到了這片山區,但追蹤線索到了這片山區附近,叛徒和他的接頭人員在這裏失去了蹤跡。”
“我進山搜索,遭遇了伏擊,受了重傷,我判斷,他們很可能就潛藏在你們蘆花村內,想利用村民的身份做掩護。”
他言簡意賅的交代了自己的身份和目的,手上塗抹藥膏的動作也剛好停下。
沈青禾聽完,沉默了許久。
“你是說......蘆花村內有間諜?”沈青禾抬頭直視着盛嶼之銳利的眼神,目光已恢復了冷靜,搖了搖頭,“不可能。”
“整個蘆花村,男女老少加起來,識字的都沒幾個,家家戶戶幾代人都住在這裏,根底清白,你告訴我,他們誰能是間諜?誰能看懂你說的什麼密件?”
“陳衛東有點文化,但他就是滿腦子的投機鑽營,他沒那個膽子當間諜。”
“陸瑾白之前做夢都想當兵,更是不可能。”
沈青禾皺着眉給盛嶼之分析現狀,她既然是蘆花村的人,對村子的現狀還是了解的。
盛嶼之聽完沈青禾的分析,眉頭微蹙。
但無論如何,叛徒在蘆花村憑空消失是事實:“線索不會錯,他們一定在這片區域活動過,我需要更精準的信息。”
他忽然目光灼灼的看向沈青禾:“沈青禾,你是不是缺錢?”
沈青禾剛要開口反駁,在聽到他這話之後,卻頓了頓,重重的咽了咽口水。
自己表現的這麼明顯嗎?
“沈青禾,我需要你幫我回憶你救我那晚所有的細節。”
“包括你具體是在哪裏發現我的,周圍的環境是如何?有沒有看到其他任何人的身影?又或者是聽到什麼異常的聲音?再或者是,聞到什麼特殊的氣味?”
沈青禾看着他這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心中一陣煩躁。
她不想再卷入這些破事裏了,只想離他遠遠的。
見她沉默,盛嶼之加大籌碼:“幫我,也是在幫你自己,只有抓住這個叛徒,你才能真正安全。”
“你放心,事成之後,我給你的這筆錢,足夠你離開蘆花村,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也足夠你不用再冒着生命危險進山挖參。”
不得不說,盛嶼之的條件非常誘人。
“你......”沈青禾猛的起身,渾身發抖地看向他,她真想把自己面前的那杯水潑到他臉上。
他把她當什麼了?用錢來買她的記憶?買她的命?
但是,識時務者爲俊傑。
沈青禾自認爲是俊傑。
大學學費、生活費、路費,這些都是現實的枷鎖。
她需要錢,沒有錢,她的未來都是鏡花水月。
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之後,沈青禾壓下心底翻涌的情緒,自嘲的笑了笑:“好,沒問題。”
“我幫你。”
說到這裏,沈青禾閉上眼睛,努力把自己的思緒拉回到那個夜晚。
“那天晚上,天色很黑,我本來是不會去深山的。”說到這裏,沈青禾頓了頓,“但是聽村裏人說,深山裏可能會有品相好的人參,我想着夜裏沒人,就提着油燈悄悄摸了上去。”
“你當時躺的位置,就在那株人參的附近。”一想到那棵藍參,沈青禾還是一陣心疼。
要不是自己着急出手,賣上2000塊,都綽綽有餘。
可惜了。
“周圍很安靜,我沒聽到其他什麼聲音,你當時就躺在那兒,氣息很弱,我也是隱約聽到你的聲音,摸了過去。”
“至於氣味,就是血腥味,大概就是你身上的,當時你突然出現在灌木叢裏,我注意力都在你身上,也沒太在意其他的。”
想到這裏,沈青禾突然睜開眼,猛的轉頭看向盛嶼之:“對了,有腳印。”
“當時發現你之後,我拎着煤油燈往周圍看了看,在離你不遠的地方,我看到了一些腳印。”
“不是村裏人常穿的草鞋或者是布鞋的印子,那腳印......”沈青禾似乎又陷入沉思之中,“那鞋底的花紋,大概是靴子。”
“就像城裏人穿的那種厚底皮靴的印子,印子很深,還很亂,不止一個人的。”沈青禾語速越來越快,抬頭看向盛嶼之,“是和你打鬥的人嗎?”
察覺到沈青禾的目光看向自己,盛嶼之微微前傾:“具體在哪個位置?離我多遠?腳印走向如何?”
沈青禾一邊回憶着,一邊用手指在桌上比劃着。
盛嶼之看着沈青禾沉浸在回憶中的模樣,突然緊緊盯着她:“等等。”
“你一個姑娘家,爲什麼非要挑那麼黑的時候去那麼危險的地方挖人參?你就不怕遇到野獸?或者是別的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