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陳衛東站在人群中央,看着村民們群情激憤的模樣,大腦飛速運轉。
光罵有什麼用?罵得再凶,人不在眼前,這口氣怎麼出?
只有當衆捉奸,坐實罪名,才能徹底把他們踩在腳下。
“不行,必須找到他們!”陳衛東揮舞着自己的手臂,“不能讓這對狗男女逍遙法外!”
在村民的附和聲中,陳衛東開始回憶着沈青禾最近的反常。
她進山的次數明顯比之前增多了,而且也多次前往縣城,每次都是行色匆匆。
難道,她根本就不是去買賣藥材?
或者是,她在村外還有別的據點?
對,一定是這樣。
這個念頭涌上心頭,陳衛東心中狂喜:“鄉親們,我們蘆花村也就這麼大,他們一定是躲到村外去了,我們一定要把他們揪出來!”
自然也有村民跟着附和:“走,我們去村外找!”
陳衛東就一路帶着村民,沿着山路朝村外那片人跡罕至的山坳前去。
果不其然,在繞過一片林子之後,那間小木屋出現在了衆人的面前。
“就在那兒,一定在那兒!”因爲興奮,陳衛東說話的聲音甚至有些顫抖,“給我圍起來,別讓他們跑了!”
村民們手持着棍棒、鋤頭,呼啦啦沖了上去。
“砰”的一聲,陳衛東一腳踹開了那扇木門。
木門本就沒上鎖,陳衛東一個踉蹌,身形一晃,險些跪在沈青禾面前。
可隨着門被打開,屋內的景象赫然映入眼簾。
沈青禾正坐在桌邊整理藥材,盛嶼之則靠在另外一個角落,閉目養神。
若要說起來,兩個人衣衫整齊,距離也隔着幾步遠。
可落在這群村民眼中,他們這就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好啊,沈青禾,你個不要臉的賤貨。”陳衛東指着沈青禾的鼻子叫罵,“你果然在這裏和野男人鬼混,搞破鞋。”
“現在人贓並獲,我看你還怎麼狡辯!”
村民們也跟着起哄,幾個平時就記恨沈青禾的村民更是沖上去搶走了她的藥箱。
“你們幹什麼!”沈青禾死死護着藥箱,“這是我的東西,放開!”
可奈何,她力氣終究是抵不過幾個壯年男子,藥箱轉眼間已經到了對方手裏。
陳衛東得意的叫囂着:“什麼你的東西,這是集體的財產!都是集體的!”
一片混亂中,甚至有幾個村民想上前拉扯沈青禾。
“住手!”一直靠在牆邊的盛嶼之上前一步,緩緩舉起自己手中的證件。
他手中的軍官證邊緣已經破損,但依舊能辨認出部分字跡。
“現役軍官,盛嶼之。”盛嶼之字字清晰,帶着不容置疑的氣勢,“你們聚衆搶奪財物,侮辱軍人,夠槍斃幾個來回?”
喧鬧聲戛然而止,就連陳衛東臉上的得意也瞬間僵住。
他下意識後退了半步,軍官?面前的這個人竟然是軍官?
村民們的氣焰也被盛嶼之的一句話澆滅了大半,他們看着盛嶼之手裏的證件,只剩下本能的敬畏。
“沈青禾,你這個水性楊花的賤人。”一聲嘶吼打破了這份寂靜。
衆人齊刷刷回頭,只見陸瑾白拄着拐杖,一瘸一拐擠到了門口。
他死死盯着沈青禾,又想到她和這個盛嶼之一整晚都在一起,眼中只剩妒火。
“沈青禾,你當初爲了我要死要活,甚至要跳河尋死,全村人都知道,可現在呢?”
“現在你轉頭就跟這個野男人鬼混,沈青禾,你、你腳踏兩只船,你該沉塘!該浸豬籠!”
陸瑾白這話一出,周圍的村民開始竊竊私語。
“沈青禾還跳過河?沒聽說過呀!”
“管他聽說沒聽說,這種女人,就是該死!”
沈青禾當然沒有,這不過是陸瑾白隨口的污蔑罷了。
幾個被陸瑾白煽動的村民也蠢蠢欲動了起來。
盛嶼之自認爲一向算是冷靜自持,可看着陸瑾白那張扭曲的臉,聽着他的隨意污蔑,一股怒火沖上頭頂。
衆人還沒來得及反應,他身形一晃,拳精準無比的砸在了陸瑾白的下巴上。
陸瑾白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整個人已經重重的摔在了幾米開外的地上。
盛嶼之的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村民:“污蔑軍人,情節嚴重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至於沉塘,煽動他人實施私刑,造成嚴重後果者,以故意傷害罪論處,最高可判處死刑。”
“你們,想試試?”
村民們看着癱倒在地的陸瑾白,又看着面前如殺神般的盛嶼之,重重的咽了咽口水,誰也不敢開口。
可陳衛東卻率先回過神來。
剛才這男人手裏那塊破破爛爛的證件碎片,是真是假尚且不知,說不定就是僞造的。
即便是真的,也不能讓他就這麼走了。
他陳衛東咽不下這口氣。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陸瑾白吸引,陳衛東悄悄退到人群後,從懷裏摸出一盒火柴,將火星扔向了牆角的那堆稻草上。
稻草瞬間燃燒起來。
“着火了,快跑啊。”
“救命啊。”
......
村民們瞬間炸開了鍋,互相推搡着從前門擠出去,他們也顧不上什麼“搞破鞋”,什麼“軍官”。
逃命最要緊。
“盛嶼之!”眼見着前門被人堵死,沈青禾一把拉住盛嶼之,朝後門的方向沖去。
她用力一推,卻發現那扇木門竟然被人從外面用木棍頂住了,根本就打不開。
她下意識的轉頭看向盛嶼之。
盛嶼之上前用力踹門,但那木棍頂的極牢,門板紋絲不動。
這房間本就是木質,不過轉瞬間,便已濃煙滾滾。
二人想轉身去前門,可一陣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他們前進不了分毫。
沈青禾被煙嗆得眼淚直流,她看着面前被釘死的後門,又看着被火光淹沒的前門,心中只餘絕望。
她抓着盛嶼之的手也微微顫抖着:“盛嶼之,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你的?”
“自從遇見你,追殺、污蔑,現在連火刑都來了。”
盛嶼之感受着她顫抖的手,只低頭看了她一眼。
但他仍舊死死握着她的手,沒有鬆開。
來不及多想,他掃視着火光沖天的木屋,在尋找最後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