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父親的影子
周一早晨，蘇楠楠提前到達與父親老友約定的咖啡館。她選擇了靠窗的位置，既能觀察入口，又避免被輕易偷聽。
石驚寒隨後到來，坐在鄰桌僞裝成普通顧客：“別緊張，自然應對。我在這裏。”
十點整，一位六十歲左右、衣着樸素的男士準時出現。他環視店內，目光落在蘇楠楠身上，遲疑地走近：“是楠楠嗎？我是陳志遠，你父親的老友。”
蘇楠楠禮貌起身：“陳叔叔好。請坐。”
陳志遠打量着她，眼中帶着懷念：“上次見你，你還是個小女孩，跟着你父親參加公司年會。轉眼間...唉。”
點完咖啡後，陳志遠切入正題：“我知道突然聯系很冒昧。但有些關於你父親的事，覺得你應該知道。”
蘇楠楠保持警惕：“您請說。”
“你父親出走前找過我。”陳志遠壓低聲音，“他留了些東西，說如果有一天他不能親自交代，就轉交給你。”
他從公文包取出一個密封的文件袋：“這是他的一些私人文件和日記副本。原本他帶走了，說這些可能對你不利，但又舍不得銷毀。”
蘇楠楠沒有立即接過：“陳叔叔，恕我直言，爲什麼現在才聯系我？蘇家出事已經一年多了。”
陳志遠苦笑：“我也受到些...壓力，不便露面。最近聽說你有了不錯的發展，才決定冒險聯系。”他瞥了眼鄰桌的石驚寒，“而且現在，你似乎有了可靠的保護。”
蘇楠楠接過文件袋，手感沉重：“您還知道什麼關於我父親的事嗎？比如所謂的藝術基金問題？”
陳志遠面色微變：“那個基金...確實存在，但不像外界傳言的那樣。你父親投資藝術不僅是愛好，更是爲了...”他突然停住，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有些事知道太多反而不安全。你先看這些材料吧。”
他匆匆喝完咖啡：“我得走了。記住，楠楠，你父親不是外界說的那種人。但他確實陷入了一些復雜的事情中。”留下聯系方式後，他迅速離開。
石驚寒立即坐過來：“怎麼樣？”
蘇楠楠撫摸着文件袋，心情復雜：“他說父親不是外界傳言的那樣，但陷入了一些復雜的事情。”
回到車上，她小心拆開文件袋。裏面是父親的手寫日記復印件、幾張老照片，以及一個加密U盤。
日記片段令人揪心：
“楠楠今天問我，爲什麼總要出差。我無法告訴她，公司正在滑向深淵...”
“那些人步步緊逼，要求參與‘藝術計劃’。我知道這是條不歸路，但已無選擇...”
“唯一安慰是楠楠的藝術天賦日漸顯現。或許有一天，她能完成我未能實現的夢想...”
照片中是父親與一些藝術家的合影，以及幾個藝術品的特寫。U盤則需要密碼。
“需要找專業人士解密。”石驚寒查看後說，“交給我信任的人處理？”
蘇楠楠猶豫片刻，點頭同意：“好。”
當天下午，蘇楠楠去醫院接母親出院。醫生叮囑需要靜養和定期復查，但已無大礙。
回到住處，石驚寒已安排人安裝了安全系統和監控設備。蘇母見狀，輕聲對女兒說：“這位石先生，很細心。”
安頓好母親後，蘇楠楠開始仔細研究父親的文件。日記中的只言片語拼湊出一個令人不安的圖景：父親似乎被某個集團脅迫，利用藝術投資洗錢或進行其他非法活動。
傍晚，石驚寒帶來U盤的解密結果：“內容有些...敏感。你確定要看嗎？”
U盤內是父親與一些人的通信記錄和財務往來，涉及一個名爲“文化藝術基金”的項目，資金流動復雜，最終流向海外賬戶。
最令人震驚的是一段錄音，似乎是父親秘密錄下的對話：
陌生男聲：“蘇總，這批‘藝術品’必須通過海關，您有辦法吧？”
蘇明遠：“這太冒險了！明明是文物走私，爲什麼要僞裝成當代藝術？”
陌生男聲：“因爲您需要我們的資金救公司，記得嗎？按計劃做，否則...”
錄音到此中斷。
蘇楠楠臉色蒼白：“這意味着...”
“你父親可能被脅迫參與走私活動，以換取資金挽救公司。”石驚寒語氣沉重，“但這只是猜測，需要更多證據。”
就在這時，門鈴響起。監控顯示是兩位西裝革履的陌生人。
“蘇楠楠女士嗎？我們是商業犯罪調查科的，想請您協助調查一些關於蘇明遠先生的問題。”
石驚寒擋在她身前：“有相關文件嗎？”
對方出示證件和文件：“只是常規問詢，關於蘇明遠先生任職期間的一些資金流向。”
問詢持續了一小時，主要圍繞父親與某些藝術機構和個人的關系。調查員態度專業但堅持，明顯已經掌握部分信息。
送走調查員後，蘇楠楠感到一陣眩暈。石驚寒扶她坐下：“聽着，無論發現什麼，都不會改變我對你的看法。你是你，你父親是你父親。”
蘇母從臥室出來，面色憂慮：“楠楠，發生什麼事了？”
蘇楠楠強打精神：“沒什麼，媽。只是些工作上的例行問詢。”
但母親似乎察覺了什麼：“是關於你父親的吧？其實...有些事我早就有所察覺，但不敢深想。”她輕嘆一聲，“你父親最後那段時間很反常，總是深夜驚醒，說夢話提到‘藝術品’和‘海關’。”
蘇楠楠與石驚寒交換眼神，決定暫時不告訴母親全部實情。
當晚，石驚寒留下陪伴。夜深人靜時，他對蘇楠楠說：“我已經請最好的律師團隊介入。同時，我們可以自己調查真相，還你父親清白——如果可能的話。”
蘇楠楠感激地點頭：“謝謝。但我需要親自參與調查。”
“當然。”他理解地說，“但答應我，不要冒險。那些人既然能脅迫你父親，也可能對你不利。”
接下來的幾天，蘇楠楠一邊照顧母親，一邊與石驚寒安排的私家偵探合作調查。他們發現父親所謂的“藝術基金”與一個國際走私集團有關，該集團以藝術品交易爲掩護進行文物走私和洗錢活動。
更令人不安的是，這個集團似乎與星華集團的某些商業對手有關聯，甚至可能滲透進了董事會。
石驚寒得知後面色凝重：“如果真是這樣，事情比想象的更復雜。姑姑的阻撓可能不只是針對你，而是怕牽扯出更大陰謀。”
一周後，蘇楠楠收到一個匿名包裹，裏面是父親另一本日記的殘頁，似乎被人爲撕毀又重新拼接。上面記錄着幾個關鍵名字和日期，以及一句令人心驚的話：
“他們發現了我的記錄。如果出事，保護楠楠和她母親。所有證據在...”
後半句被撕毀了。
石驚寒立即安排加強蘇楠楠母女的安保，同時加快調查進度。
周日傍晚，蘇楠楠推着輪椅帶母親在小區花園散步。母親突然說：“楠楠，其實你父親留過一個保險箱，在老家房子的地下室裏。他說如果有一天他不能照顧我們，那裏的東西或許能幫上忙。”
蘇楠楠驚訝：“爲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我害怕。”母親眼中含淚，“害怕真相太殘酷，寧願不知道。但現在看來，你必須知道了。”
當晚，石驚寒陪蘇楠楠前往已許久無人居住的老宅。地下室角落裏，果然有一個老式保險箱。
輸入母親提供的密碼後，保險箱打開。裏面不是想象中的財寶，而是一疊文件、幾個古董小件，以及一封信。
信封上寫着：“致我親愛的楠楠”。
蘇楠楠顫抖着打開信紙，父親熟悉的筆跡映入眼簾：
“親愛的楠楠，如果你讀到這封信，說明我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請原諒爸爸的不辭而別和可能帶給你的恥辱。我陷入了一個無法自拔的陷阱，用錯誤的方式試圖挽救公司，結果越陷越深...”
信中，父親詳細描述了自己如何被脅迫參與藝術品走私，以及如何秘密收集證據打算舉報。但他擔心報復家人，最終選擇攜部分證據出走，希望轉移那些人的注意力。
“保險箱裏的物品和文件足以證明我的被迫與合作，但也會讓你卷入危險。所以，親愛的女兒，請謹慎決定是否使用它們。無論你作何選擇，爸爸都理解和愛你。唯一的心願是你和媽媽平安幸福。”
信末日期是父親出走前一天。
蘇楠楠淚流滿面。石驚寒輕輕擁抱她：“現在我們有證據了。但如你父親所說，使用它們可能帶來風險。”
蘇楠楠擦幹眼淚，眼神堅定：“父親爲了保護我們選擇逃避，但我選擇面對。這不僅爲了他的名譽，更爲了揭露真相。”
石驚寒凝視她良久，緩緩點頭：“那麼，我會全力支持你。但必須計劃周詳。”
他們仔細研究保險箱中的文件，發現父親確實收集了脅迫者的錄音、往來賬目甚至一些交易照片。其中一個關鍵人物赫然與石靜雅的商業夥伴有關。
“看來這場戰鬥不僅關乎你的家庭，也關乎星華。”石驚寒面色冷峻，“是時候清理門戶了。”
返回途中，蘇楠楠望着窗外流逝的城市燈火，輕聲說：“知道父親不是自願墮落，我感到釋然。但他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石驚寒握住她的手：“現在我們有機會糾正錯誤。不只是爲你父親，也爲所有被那個集團侵害的人。”
第二天，他們與律師團隊會面，制定了詳細的行動計劃。同時，石驚寒開始在星華內部悄悄布局，準備應對可能的風暴。
傍晚，蘇楠楠推着母親在公園散步。夕陽西下，餘暉溫暖。
“媽媽，我可能要做一些重要但冒險的決定。”她輕聲說。
母親拍拍她的手：“無論你做什麼，媽媽都支持。只要記住，安全最重要。你父親最大的願望就是我們平安。”
蘇楠楠俯身擁抱母親：“我會小心的。而且...我不是一個人。”
遠處，石驚寒站在車旁等候，夕陽爲他鍍上一層金邊。他微笑着向她們招手，身影堅定而可靠。
蘇楠楠知道，前路充滿挑戰，但她不再恐懼。爲了父親，爲了母親，也爲了自己，她將勇敢面對一切。
真相的大門已經打開，而她和石驚寒將攜手走進這場風暴中心。愛情與責任，過去與未來，所有線索交織成網，等待他們共同解開。
夜色漸濃，但心中的光明已然點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