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心意相通
展覽迎來了第一個周末，人流如織。蘇楠楠站在展廳入口處，看着來往的觀衆臉上洋溢着好奇與欣賞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注意到很多是一家老小一起來參觀，父母給孩子講解着老物件的來歷，年輕人則爲長輩在照片牆前合影。
“蘇顧問，互動區的設備需要調整一下嗎？排隊的人太多了。”一位工作人員過來請示。
蘇楠楠正要回答，石驚寒不知何時已來到她身邊：“增加兩個臨時講解點分流吧。順便可以做個小調研，了解觀衆最感興趣的板塊。”
他的建議實用而周到，蘇楠楠不禁微笑：“好主意。我這就去安排。”
整個上午，兩人默契配合，處理着各種突發狀況。石驚寒不再是那個遠觀的決策者，而是深入一線，甚至親自爲觀衆做導覽。蘇楠楠注意到，他解說時的神態格外不同，沒有平日的疏離感，而是真誠地與參觀者交流。
午餐時間，石驚寒提議去藝術區新開的屋頂花園餐廳。陽光透過玻璃頂�灑下，綠植環繞的環境中，兩人終於得以獨處。
“累嗎？”石驚寒爲她拉開椅子，語氣中帶着真實的關切。
蘇楠楠搖頭：“看到展覽這麼受歡迎，再累也值得。”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有您一起分擔，感覺輕鬆很多。”
石驚寒眼中閃過笑意：“叫我驚寒吧。在非正式場合，不必那麼拘謹。”
菜品上桌，都是精致的創意菜。石驚寒自然地先爲蘇楠楠布菜，動作流暢而不刻意。
“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他放下筷子，神色認真，“星華計劃設立常設文化基金會，我想推薦你擔任藝術總監。這不是出於私人感情，而是基於你這段時間展現出的專業能力。”
蘇楠楠怔住了。這個職位不僅意味着事業上的飛躍，更代表着正式進入藝術圈的核心領域。
“我需要時間考慮。”她最終說，“而且母親即將手術，我想先專注於她的康復。”
“當然。”石驚寒理解地點頭，“這個邀請長期有效。另外...”他稍作停頓，“關於伯母的手術，我已經聯系了美國的專家提供遠程會診。不是幹涉，只是多一重保障。”
這份體貼的尊重讓蘇楠楠心頭一暖：“謝謝。您總是想得這麼周到。”
“因爲你值得。”他的回答簡單而真摯。
午餐後回到展廳，氣氛有了微妙的變化。工作人員看他們的眼神多了幾分了然，但都保持着專業的距離。只有小梅偷偷對蘇楠楠眨眨眼，被她以眼神制止。
下午四點，石驚寒接到緊急電話不得不離開。臨行前，他輕聲對蘇楠楠說：“明天我去醫院陪你。不是以石總的身份，而是作爲...朋友。”
這個克制的表述讓蘇楠楠心生感動：“好。明天見。”
閉館後，蘇楠楠直接去醫院。母親今天氣色明顯好轉，正坐着看書。
“媽，感覺怎麼樣？”她放下包，仔細端詳母親的臉色。
母親微笑：“很好。醫生說各項指標都在改善。”她拉住女兒的手，“那位石先生...今天來了嗎？”
蘇楠楠有些驚訝：“您怎麼知道？”
“他昨天說過今天會來。”母親眼中帶着洞察的光芒，“他很在乎你，我看得出來。”
蘇楠楠在床邊坐下，輕聲說：“我也在乎他。只是...還有些不確定。”
母親溫柔地拍拍她的手：“感情從來就不是完全確定的事。重要的是是否值得冒險。”
就在這時，護士送來一束淡雅的百合，卡片上寫着：“祝伯母早日康復。明天見。”沒有署名，但蘇楠楠一眼就認出是石驚寒的筆跡。
母親看着花，微微一笑：“很用心，但不浮誇。這樣的人值得給個機會。”
當晚，蘇楠楠輾轉難眠。她想起與石驚寒的初遇，想起那些摩擦與誤解，想起後來的理解與默契。那個曾經讓她反感的富家公子，不知何時已變得如此不同。
第二天一早，石驚寒準時出現在醫院門口。他今天穿着簡單的休閒裝，手中提着保溫袋。
“自家廚師熬的粥，對腸胃好。”他解釋道，語氣自然而不刻意。
病房裏，他與蘇母的交流讓蘇楠楠驚訝。沒有商務場合的疏離，他細心詢問母親的感受，認真聽醫生講解注意事項，甚至在護士忙碌時主動幫忙。
趁石驚寒去打開水的間隙，母親對蘇楠楠說：“這孩子不錯，沒有那些富家子弟的驕縱。看你的眼神很真誠。”
蘇楠楠輕聲問：“您不擔心...背景差異嗎？”
母親搖頭：“重要的是人品和真心。你父親當年也是白手起家，我選擇他看中的是抱負和誠意。”她握緊女兒的手，“別讓過去的陰影阻擋未來的幸福。”
這時石驚寒回來，細心地爲蘇母調整枕頭高度。這個小小的舉動讓蘇楠楠心頭一動。
離開醫院時，夕陽正好。石驚寒提議在附近的公園散步。兩人沿着林蔭道慢慢走着，影子在夕陽下拉長。
“謝謝你今天來做的一切。”蘇楠楠輕聲說。
石驚寒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她：“楠楠，我知道你有很多顧慮。家庭、背景、還有那些未解的謎團...我不要求你現在就做出什麼承諾。只希望你知道，我對你的感情是認真的，我會用時間和行動證明。”
他的目光如此真誠，蘇楠楠感到心中最後一道防線在融化。
“我也...”她深吸一口氣，“我也對你有特別的感情。只是需要時間適應這一切。”
石驚寒眼中迸發出喜悅的光芒：“我可以等。無論需要多久。”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這次她沒有掙脫。夕陽的餘暉中，兩人的影子交織在一起，仿佛預示着未來的可能性。
回程車上，蘇楠楠收到小梅的消息：“楠楠姐，今天有好幾家媒體要求專訪你！你現在真的成名人了！”
石驚寒瞥見消息，微笑道：“看吧，是你的才華贏得了認可，不是任何人的恩賜。”
這句話說到了蘇楠楠心坎上。她最珍視的，正是這種對等與尊重。
下車時，石驚寒輕輕擁抱她：“明天手術，我會一直在。但尊重你的任何決定。”
回到家中，蘇楠楠站在窗前，望着城市的夜景。手機亮起，是石驚寒的消息：“剛才忘了說——無論明天還是未來，我都會在你身邊。�安�楠楠。”
她回復道：“晚安，驚寒。明天見。”
這一次，她沒有猶豫，沒有不安。只有心中滿滿的溫暖與期待。
夜空中的星星靜靜閃爍，仿佛在爲這段剛剛確認的感情祝福。明天的挑戰仍在，但蘇楠楠知道，無論面對什麼，她不再是一個人。
愛意如晨曦般悄然降臨，照亮了兩個曾經平行的人生軌跡。而他們的故事，才剛剛翻開新的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