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風波再起
資料遭竊的消息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頭，在蘇楠楠心中激起層層漣漪。那一夜她輾轉難眠，凌晨時分才勉強入睡，卻又被噩夢驚醒。
清晨，她早早起床爲母親準備早餐。母親察覺到她的心神不寧，關切地問：“楠楠，出什麼事了嗎？”
蘇楠楠勉強笑了笑：“沒什麼，就是新公司籌備有些忙。”她不忍讓剛剛康復的母親再爲自己擔心。
石驚寒一早就打來電話，聲音裏帶着疲憊但努力保持平靜：“安全人員已經就位，他們會 discreetly 守在附近。今天我先不過去了，需要處理這起泄密事件。”
“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蘇楠楠問。
“照顧好自己和伯母就是最大的幫助。”他頓了頓，“另外...小心我姑姑。雖然沒證據，但這件事很像是她慣用的手段。”
掛斷電話後，蘇楠楠心神不寧。她打開電視，本地新聞正在報道星華集團的動態。畫面中，石靜雅正從容地回答記者提問��笑風生間盡顯商界女強人的風範。
“石總，聽說星華即將拆分文化板塊獨立運營，這是否意味着集團戰略重心轉移？”記者問道。
石靜雅微笑回應：“星華始終致力於多元化發展。任何業務調整都是爲了更好地服務市場和客戶。”
蘇楠楠關掉電視，心中涌起一股不安。石靜雅的每一個表情和措辭都滴水不漏，但越是這樣越讓人感到深不可測。
中午時分，門鈴響起。監控顯示是快遞員，但蘇楠楠注意到不遠處停着一輛黑色轎車，車內的人正注視着這邊。
她謹慎地開門，籤收了一個沒有寄件人信息的包裹。拆開後，她倒吸一口涼氣——裏面是父親多年前的照片和一些舊文件，最上面是一張打印的字條：“往事最好埋葬。知難而退。”
蘇楠楠立即打電話給石驚寒，但轉接到了語音信箱。她轉而聯系了他的助理小林。
“石總正在開緊急會議，手機關機了。”小林說，“有什麼需要轉達的嗎？”
蘇楠楠描述了包裹的事，小林語氣立即嚴肅起來：“請先別碰那些東西，我馬上安排人過來。”
半小時後，一位安保專家來到蘇楠楠家，仔細檢查了包裹和裏面的物品。“沒有危險品，但這是明顯的恐嚇。”專家說，“我們會加強周邊的巡邏，建議您近期盡量�少外出。”
母親午睡醒來，見到家中的陌生人，疑惑地看向女兒。蘇楠楠只得簡要解釋：“是驚寒安排的安全顧問，最近公司有些商業競爭，他擔心波及到我們。”
母親凝視她片刻，輕聲道：“楠楠，別瞞着媽媽。是不是和你爸爸的事有關？”
蘇楠楠知道瞞不住了，只得點頭承認：“可能有些關聯。但您別擔心，驚寒會處理好的。”
母親嘆息一聲：“你爸爸當年就是太執着，不肯放手...”她突然停住，仿佛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蘇楠楠立即追問：“媽，您是不是知道什麼？”
母親搖頭，眼神閃躲：“都是過去的事了，不提也罷。只是...你要小心，有些人爲了利益什麼都做得出來。”
下午，蘇楠楠接到一個意外來電——周文老先生。
“楠楠，昨天的事我很抱歉。”周老聲音中帶着歉意，“沒想到會給你帶來麻煩。有些事電話裏說不方便，但你務必小心。你父親當年的事比想象中復雜，牽扯甚廣。”
“周老，您能告訴我更多嗎？”蘇楠楠急切地問。
電話那端沉默片刻：“我只能說，藝術圈光鮮亮麗的表面下，藏着不少暗流。你父親是理想主義者，不懂得妥協和迂回，最終...”他嘆了口氣，“保護好自己，楠楠。有時候退一步海闊天空。”
結束通話後，蘇楠楠更加確定父親的事背後隱藏着重大秘密。她找出之前周老給的文件復印件，仔細研究起來。
文件中大多是藝術交易記錄和合同副本，看似平常，但有幾筆大額交易引起了她的注意——交易對象都是海外空殼公司，付款方式復雜繞彎。她父親在頁邊空白處用鉛筆寫着小小的問號和感嘆號，似乎對此有所懷疑。
傍晚，石驚寒終於來電，聲音疲憊但透着興奮：“找到突破口了！泄密的是項目部一個小職員，但他背後有人指使。我們正在收集證據。”
“和我父親的事有關嗎？”蘇楠楠問。
石驚寒頓了頓：“可能有關聯。這個職員曾經在你父親的藝術基金工作過。”
蘇楠楠心一沉，將白天收到恐嚇包裹和周老來電的事告訴了他。
電話那端傳來石驚寒壓抑怒氣的呼吸聲：“他們竟敢直接威脅你！我這就加派人手。”
“驚寒，”蘇楠楠冷靜地說，“或許這是我們反擊的機會。既然他們如此害怕我知道真相，說明我們離核心秘密越來越近了。”
“太危險了。”石驚寒立即反對，“我不��你涉險。”
“但我已經在漩渦中了。”蘇楠楠堅定地說，“從我們決定在一起的那刻起，就注定了要共同面對這一切。讓我幫你，驚寒。我對藝術圈的了解和父親的往事可能是關鍵。”
長久的沉默後，石驚寒終於讓步：“好吧。但答應我，任何行動都要先和我商量。”
接下來的幾天，蘇楠楠在照顧母親之餘，全力研究父親留下的文件。她發現了幾處不尋常的地方：多次提及一個名爲“藝海無涯”的項目，但具體內容卻語焉不詳；幾筆大額資金流向一個海外基金會，而該基金會的實際控制人成謎。
石驚寒每晚都會來電，交流各自的發現。他的調查也有了進展：泄密職員承認受石靜雅的一位親信指使，但拿不出實質證據。
“姑姑做事一向謹慎，很難抓到把柄。”石驚寒無奈地說。
轉機出現在一個雨天。蘇楠楠在整理母親的老相冊時，意外發現一張父親與一群人的合影。照片背面寫着：“藝海無涯項目啓動日，期待新的征程。”
人群中，蘇楠楠認出了年輕的石靜雅和周文老，還有一個陌生的外國面孔。她立即拍照發給石驚寒。
“這個外國人...”石驚寒很快回復，“是國際藝術品走私案的主要嫌疑人之一，三年前在海外落網。父親怎麼會和他有關系？”
兩人意識到，他們可能觸碰到了一個比想象中更大的網絡。
當晚，石驚寒冒雨前來，神色凝重：“楠楠，事情比我們想的更復雜。我動用了些私人關系調查，發現姑姑與幾起藝術品走私案有間接關聯，但證據都被巧妙地掩蓋了。”
蘇楠楠感到一陣寒意：“你懷疑我父親是被利用的？或者...”
“我認爲他可能發現了什麼，試圖反抗，卻遭到了...”石驚寒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就在這時，蘇楠楠的手機收到一條匿名信息：“明天下午三點，城市圖書館古籍閱覽室。有關你父親的真相。單獨前來。”
石驚寒立即查看信息來源，卻搖頭：“虛擬號碼，無法追蹤。”
“我要去。”蘇楠楠堅定地說。
“太危險了！可能是陷阱。”
“但如果真是知情者呢？”蘇楠楠反駁，“這是我們接近真相的機會。”
經過激烈爭論，兩人最終達成妥協：蘇楠楠前去會面，但石驚寒和安保人員會在附近暗中保護。
第二天下午，蘇楠楠提前到達圖書館。古籍閱覽室人跡罕至，彌漫着舊紙張的特殊氣味。她在最裏面的桌子前坐下，心跳加速。
三點整，一個戴着帽子和口罩的身影在她對面坐下。來人壓低聲音：“蘇小姐，時間有限，我長話短說。你父親是被陷害的，他發現了‘藝海無涯’項目的真相——以藝術交流爲幌子的走私洗錢網絡。”
蘇楠楠屏住呼吸：“誰主導的？”
“網絡很大，牽涉國內外多方勢力。”來人警惕地環視四周，“你父親試圖收集證據舉報，但被發現了。那些人給他兩個選擇：合作或者‘消失’。”
“所以他選擇了出走？”蘇楠楠聲音顫抖。
“是爲了保護你們母女。”來人輕嘆，“他帶走部分證據，希望有朝一日能真相大白。但現在那些人認爲你太接近真相了，決定采取行動。”
“什麼行動？”
來人正要回答，突然警覺地望向門口：“有人來了。記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最親近的人。”說完迅速起身離開。
蘇楠楠愣在原地，那句“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最親近的人”在耳邊回蕩。
石驚寒很快趕到：“人呢？我們看到有人出去了，但追上去時已經消失在人流中。”
蘇楠楠恍惚地搖頭：“沒看清面目。但他警告我，那些人可能要采取行動了。”
回程車上，蘇楠楠一直沉默。石驚寒擔心地看着她：“那人還說了什麼？你看起來心神不寧。”
蘇楠楠望向窗外，猶豫片刻，最終沒有說出那句令人不安的警告。“只是關於父親的往事。”她輕聲道。
但心中，疑慮的種子已經種下。在這個充滿謊言和秘密的旋渦中，她還能完全信任誰呢？
夜色漸深，雨又開始下了起來。蘇楠楠站在窗前，望着被雨水模糊的城市燈火。真相如這雨夜般朦朧不清，而她深知，這場風暴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