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暗涌初現
母親出院的那天，陽光出奇地好。石驚寒親自開車來接，細心地爲蘇母準備了軟墊和靠枕。蘇楠楠看着他將母親小心翼翼地扶上車，心中泛起暖意。
“直接回家嗎？”他系好安全帶，從後視鏡裏看向蘇楠楠。
“嗯，媽媽需要好好休息。”蘇楠楠答道，同時注意到他眉宇間的一絲疲憊，“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石驚寒輕鬆地笑了笑：“新公司籌備期，難免忙些。不過看到伯母康復得好，什麼都值得。”
車駛入蘇楠楠居住的小區，幾個鄰居好奇地打量着這輛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豪車。石驚寒卻毫不在意，自然地攙扶着蘇母上樓，仿佛早已習慣了這個簡陋的環境。
安頓好母親後，蘇楠楠送他下樓。在樓道口，他忽然轉身：“明天有個藝術投資論壇，不少業內重要人士都會參加。我想邀請你作爲新公司的創意總監一同出席。”
蘇楠楠略微遲疑：“我母親的恢復還需要照顧...”
“論壇就在本市，只有半天時間。”他補充道，“而且，這是你正式亮相藝術圈的好機會。”
最終她點頭答應。石驚寒眼中閃過喜悅，輕輕擁抱了她一下：“明天我來接你。”
回到屋內，蘇母正微笑着看她：“楠楠，石先生是個靠譜的人。”
蘇楠楠坐在床邊，握住母親的手：“媽，我覺得自己好像站在一條新的起跑線上，既期待又害怕。”
“傻孩子，人生就是不斷重新開始。”母親輕拍她的手，“重要的是跟隨自己的心。”
第二天，石驚寒準時到來。他爲蘇楠楠準備了一套淺灰色職業套裝，既專業又不失時尚感。
論壇設在市中心的高級酒店。當蘇楠楠與石驚寒並肩步入會場時，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她能聽到竊竊私語中夾雜着“蘇明遠的女兒”和“石家二公子”的字眼，但這次，她沒有退縮。
論壇進行得很順利。蘇楠楠的發言贏得了不少掌聲，幾位重要策展人和評論家主動與她交換了聯系方式。石驚寒始終站在她不遠處，目光中滿是驕傲。
茶歇時，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先生走向蘇楠楠：“蘇小姐，您的觀點很精彩。令尊若是知道，一定會很驕傲。”
蘇楠楠怔了怔：“您認識我父親？”
“老朋友了。”老先生嘆息道，“他對藝術有非凡的眼光和熱情，可惜...”他欲言又止，遞過一張名片，“有空聊聊，有些關於你父親的事，或許你應該知道。”
老先生離開後，石驚寒走近：“他說了什麼？”
蘇楠楠將名片遞給他：“他說認識我父親，似乎有話想告訴我。”
石驚寒看着名片上的名字——周文遠，著名藝術評論家兼收藏家，眉頭微蹙：“周老在藝術界德高望重，但與他交往要小心。他和你父親的那個藝術基金有過關聯。”
論壇結束後，在返回的車上，蘇楠楠一直沉默。石驚寒打破了寂靜：“關於周老的邀請，我建議慎重考慮。現在不是牽扯進往事的時候。”
“但我需要知道真相。”蘇楠楠堅定地說，“父親的事一直是我心中的結。不了解清楚，我永遠無法真正向前看。”
石驚寒嘆了口氣：“那我陪你一起去。”
次日，蘇楠楠按照約定時間來到周老的私人畫廊。石驚寒堅持在車內等候：“有事情立刻打電話。”
周老的畫廊隱藏在一片老洋房區內，外觀低調內裏卻別有洞天。見到蘇楠楠，周老熱情地迎上來：“楠楠，能這麼稱呼你嗎？我和你父親合作時，你還是個小姑娘。”
他引領蘇楠楠參觀畫廊，娓娓道來與她父親合作的往事。“明遠對藝術有非凡的熱情和眼光，我們共同發掘了不少年輕藝術家。”周老在一幅油畫前駐足，“這幅畫就是他生前最後推薦給我的。”
蘇楠楠注視着畫作——一幅描繪雨夜街景的作品，風格與她父親收藏中的幾幅相似。“周老，您知道我父親爲什麼會卷入那些...問題嗎？”
周老嘆息一聲：“藝術投資本就復雜，明遠太過理想主義，輕信了不該信的人。”他欲言又止，“有些事或許不知道更好。”
“但我需要知道真相。”蘇楠楠堅持道。
周老沉吟片刻，最終從保險櫃中取出一份文件：“這是你父親當年留下的部分資料，或許對你有用。但我必須提醒，揭開舊傷疤可能會帶來新的風險。”
接過文件袋，蘇楠楠的手微微顫抖。就在這時，畫廊門鈴響起，一位不速之客到訪——石靜雅。
“周老，聽說您得了幅新畫...”石靜雅的聲音在見到蘇楠楠時戛然而止，“蘇小姐？真巧。”
周老略顯尷尬：“靜雅也來了。正好，我們在聊明遠的事。”
石靜雅的目光落在蘇楠楠手中的文件袋上，眼神銳利：“周老，有些舊事何必重提？對年輕人沒好處。”
氣氛頓時緊張起來。蘇楠楠握緊文件袋：“石總，這是我家的私事。”
石靜雅冷笑：“你確定只是私事？蘇小姐，有時候無知是福。執着於過去，可能會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
就在這時，石驚寒推門而入：“姑姑？您怎麼在這裏？”他的目光迅速掃過現場，立即明白了局勢。
石靜雅面色一沉：“看來今天是個小聚會。驚寒，你最好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我很清楚。”石驚寒平靜地回答，走到蘇楠楠身邊，“我們在了解一些藝術界的往事，沒什麼不妥。”
石靜雅冷哼一聲，轉向周老：“畫我改日再來看。周老，謹言慎行對大家都好。”說罷轉身離去。
周老苦笑：“看來我惹麻煩了。楠楠，那份資料你拿好，但務必小心。”
回程車上，蘇楠楠緊緊抱着文件袋，沉默不語。
“抱歉，我不該讓你單獨去見周老。”石驚寒率先打破沉默。
蘇楠楠搖頭：“不，我很慶幸去了。只是...你姑姑似乎很害怕我知道些什麼。”
石驚寒嘆了口氣：“姑姑一向謹慎過頭。但她說得對，有些事可能很危險。你手中的資料，能交給我先檢查一下嗎？”
蘇楠楠猶豫片刻，最終點頭同意。
當晚，石驚寒仔細查看了文件內容後，面色凝重地來找蘇楠楠：“這些資料涉及一些高層人物和跨境交易，確實很敏感。我建議暫時由我的律師保管，等我們準備好再做打算。”
蘇楠楠雖然不甘，但也明白其中利害，只得同意。
隨後的幾天，蘇楠楠全心投入照顧母親和新公司籌備工作。石驚寒忙碌之餘，每天都抽時間來看望，有時帶一束花，有時是母親需要的藥品或補品。
一個雨夜，石驚寒溼淋淋地出現在門口，手中提着蘇楠楠最愛的那家甜品店的袋子：“路過看到還沒關門，就買了些你來。”
蘇母已經睡下，兩人坐在狹小的客廳裏分享甜品。窗外雨聲淅瀝，室內溫暖安寧。
“新公司的名字想好了嗎？”蘇楠楠問。
“還在想。”石驚寒微笑，“希望有個能代表我們理念的名字。”
“驚寒，”蘇楠楠忽然認真地看着他，“無論未來發生什麼，請答應我一件事——永遠不要因爲保護我而隱瞞真相。我有權知道一切，包括風險。”
石驚寒凝視她良久，鄭重點頭：“我答應。”
雨聲中，他輕輕握住她的手：“等伯母好些，我想正式邀請你加入公司。不是因爲我愛你，而是因爲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蘇楠楠眼中泛起淚光，這次是幸福的淚。
然而，溫馨的時刻被突如其來的電話打破。石驚寒接聽後面色驟變：“什麼？確定嗎？...我馬上回來。”
掛斷電話，他神色凝重：“公司資料遭竊，初步判斷是針對新公司計劃來的。”
蘇楠楠心中一沉：“和你姑姑有關嗎？”
“還不確定。”他起身披上外套，“我得去處理。你們注意安全，我會加派人手在附近。”
臨走前，他忽然轉身擁抱蘇楠楠：“記住，無論發生什麼，我們一起面對。”
窗外，雨越下越大。蘇楠楠站在窗前，望着他的車燈消失在雨幕中，手中的文件袋突然沉重起來。
真相的大門已經打開，而門後的陰影，正悄然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