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酸雨下了整整三個小時,直到凌晨一點才漸漸停歇。空氣中的刺鼻酸味尚未消散,混合着雨水蒸發後留下的鐵鏽味,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慕南一直守在二樓窗戶邊,手裏緊握着 92 式手槍,目光銳利地掃視着罐頭廠外的街道 —— 他知道,雨停之後,真正的地獄,才會降臨。
“吼 ——!”
一聲嘶啞的嘶吼打破了深夜的寂靜,從罐頭廠東側的街道傳來。慕南立刻繃緊神經,將頭微微探出窗戶 —— 一個穿着睡衣的男人正搖搖晃晃地走在路中間,他的皮膚被酸雨腐蝕得潰爛,臉上血肉模糊,雙眼翻白,嘴角流着墨綠色的涎水,正是前世讓他無比熟悉的喪屍。
緊接着,更多的嘶吼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像是一場恐怖的交響樂。慕南數了數,至少有十幾只喪屍從不同的方向涌向罐頭廠 —— 它們被活人氣息吸引,而罐頭廠此刻,是這片區域唯一有 “活物” 的地方。
“來得正好。” 慕南眼神一冷,轉身從牆角拿起那把磨尖的鋼管,又檢查了一遍手槍彈匣 —— 還有 49 發子彈,足夠應對眼前的局面。他沒有選擇立刻開槍,槍聲會吸引更多的喪屍,鋼管才是此刻最適合的武器。
他快步走下樓梯,來到一樓大門後,透過門縫觀察外面的情況。第一只喪屍已經走到了罐頭廠門口,它的手指在鐵門上胡亂抓撓,發出 “滋滋” 的聲響,指甲斷裂了也渾然不覺。慕南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大門上的觀察口,將鋼管從觀察口伸出去,對準喪屍的頭顱,狠狠刺了進去!
“噗嗤” 一聲,鋼管輕易穿透了喪屍的顱骨,墨綠色的腦漿順着鋼管流了下來。慕南用力拔出鋼管,喪屍的身體晃了晃,轟然倒地。他沒有停留,立刻將鋼管對準第二只喪屍 —— 這只喪屍穿着警服,胸前的警號隱約可見,像是附近派出所的民警。慕南眼神沒有絲毫波動,鋼管再次刺出,又一只喪屍倒地。
前世中的末世生涯,讓他對喪屍的弱點了如指掌 —— 只有破壞它們的大腦,才能徹底殺死它們。他的動作精準而狠厲,每一次刺擊都直指喪屍的頭顱,沒有絲毫浪費。
十幾分鍾後,最後一只喪屍倒在了罐頭廠門口,墨綠色的血液在地面匯成一灘,散發着惡臭。慕南靠在門框上,喘着粗氣,手臂因爲連續用力而微微發酸。他低頭看了看鋼管 —— 鋼管頂端已經被腦漿和血液覆蓋,變得粘稠不堪。他拿出隨身攜帶的抹布,擦了擦鋼管,又將大門牢牢鎖上,才轉身回到二樓。
回到辦公室,他第一時間檢查了自己的身體 —— 沒有被喪屍抓傷或咬傷,這是最好的結果。他拿出一瓶礦泉水,倒在毛巾上,仔細擦拭着臉上和手上的污漬,冰涼的水讓他的頭腦更加清醒。
“開門!快開門!裏面的人聽見沒有!”
就在這時,罐頭廠的大門傳來了劇烈的砸門聲,不是之前的敲門聲,而是有人用硬物撞擊鐵門的 “砰砰” 巨響,伴隨着一群人的呼喊,男女老少的聲音混雜在一起,顯得格外嘈雜。
慕南皺緊眉頭,快步走到窗戶邊向下望去 —— 大門外站着至少七八個人,有穿着家居服的中年夫妻,有抱着孩子的年輕母親,還有兩個看起來十六七歲的少年,手裏拿着木棍和菜刀,正輪流用一根生鏽的鐵管砸門。最前面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着格子襯衫,滿臉通紅地拍着鐵門:“裏面的人趕緊開門!我們知道你在裏面!外面全是怪物,你不能見死不救!”
慕南的心髒猛地一縮,前世的記憶瞬間涌上心頭 —— 末世第三個月,他在一個廢棄超市遇到過一群類似的人,當時他好心讓他們進來避難,結果他們不僅搶走了他的物資,還因爲他 “不肯交出所有食物”,將他推給了追來的喪屍。那些人當時說的話,和現在門外的呼喊如出一轍:“你有武器,你就該保護我們!”“你不幫我們,就是沒良心!”
“你們是誰?怎麼知道這裏有人?” 慕南壓下翻涌的情緒,對着窗外喊道,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格子襯衫男人見裏面有回應,立刻停下砸門,臉上露出急切的表情:“我們是附近小區的居民!剛才看到你在門口殺那些怪物,知道你有本事!快開門讓我們進去,那些怪物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回來了!”
“是啊!我還有孩子!你不能讓我們母子倆死在外面啊!” 抱着孩子的女人哭了起來,聲音淒厲,“你身強力壯還有武器,保護我們不是應該的嗎?”
“應該?” 慕南冷笑一聲,前世就是這句 “應該”,讓他一次次付出代價,“我憑什麼要保護你們?我這裏的物資是我自己準備的,武器是我自己拿的,你們憑什麼覺得我該爲你們的安全負責?”
“你這人怎麼這麼冷血!” 一個少年舉着菜刀喊道,“大家都是人類,互相幫助不是應該的嗎?你要是不開門,我們就一直砸,直到把那些怪物引來!到時候大家一起死!”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慕南的怒火 —— 威脅,又是威脅。前世他就是被這種 “同歸於盡” 的威脅逼得退讓,結果換來的是背叛和死亡。他眼神瞬間變得狠厲,轉身拿起牆角的弩箭,又將 92 式手槍別在腰間,快步走下樓梯。
“你們想進來?可以。” 慕南隔着鐵門喊道,“但我有個條件 —— 把你們手裏的武器和物資都交出來,我可以考慮讓你們進來。”
門外的人愣了一下,格子襯衫男人立刻說道:“我們哪有什麼物資!都是空手跑出來的!你先開門,我們進去再說!”
“沒物資?” 慕南目光掃過門外幾人 —— 抱着孩子的女人懷裏藏着一個鼓鼓的背包,兩個少年的口袋裏露出了壓縮餅幹的包裝角,“我再說最後一遍,交物資,或者離開。”
“你別給臉不要臉!” 格子襯衫男人惱羞成怒,拿起鐵管狠狠砸向鐵門,“我們這麼多人,你一個人能攔得住嗎?等我們砸開大門,看我們怎麼收拾你!”
其他幾人也跟着附和,有人開始用石頭砸門,有人對着鐵門罵罵咧咧,甚至還有人試圖爬上罐頭廠的圍牆。慕南看着眼前的場景,前世被道德綁架的憤怒和今生重生的決絕交織在一起 —— 他知道,今天不能再退了,這些人就是他今生復仇路上,必須清除的第一個障礙。
他緩緩拉開大門的插銷,在門外的人以爲他妥協而露出喜色時,猛地拉開大門!
格子襯衫男人第一個沖上來,手裏的鐵管朝着慕南砸來!慕南側身躲開,同時將手中的鋼管狠狠刺出,精準地刺穿了男人的胸膛!男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面。
其他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傻了,站在原地不敢動彈。抱着孩子的女人尖叫起來,轉身就要跑,慕南抬手拿起弩箭,對準她的後背扣動扳機 —— 弩箭穿透了她的背包,釘在她的腰上,女人摔倒在地,懷裏的孩子哭了起來。
“不想死的,就別亂動。” 慕南的聲音像冰一樣冷,他握着滴血的鋼管,目光掃過剩下的幾人,“剛才是誰說要砸開大門收拾我?是誰說要一起死?”
兩個少年嚇得腿都軟了,手裏的菜刀掉在地上,轉身就要跑。慕南毫不猶豫地舉起鋼管,對着跑在後面的少年後背狠狠砸去 —— 少年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另一個少年跑得更快,卻沒注意到不遠處的街角,幾只喪屍正被聲音吸引而來。
“吼 ——!”
喪屍的嘶吼聲讓剩下的幾人徹底崩潰,有人跪地求饒,有人瘋了一樣亂跑。慕南沒有再動手,而是冷冷地看着他們 —— 他知道,這些人要麼會被喪屍殺死,要麼會在末世裏因爲自己的貪婪和自私走向滅亡,就像前世的隋緣和王舞一樣。
他轉身回到罐頭廠,將大門重新鎖上,又用鋼管在門後抵緊。門外傳來喪屍的嘶吼聲和人的慘叫聲,漸漸混合在一起,最終歸於寂靜。
慕南靠在門後,喘着粗氣,手心因爲用力而微微出汗。這是他今生第一次主動殺人,沒有絲毫愧疚,只有一種復仇的快意 ——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再也不是那個被道德綁架的 “老好人”,而是只爲自己活下去的復仇者。
他回到二樓辦公室,將染血的鋼管和弩箭擦拭幹淨,又檢查了一遍手槍。窗外的天空漸漸泛起了魚肚白,新的一天開始了。慕南站在窗戶邊,看着外面寂靜的街道,眼神堅定 —— 隋緣、王波、王舞,你們等着,很快,就該輪到你們了。他的戰鬥,才剛剛開始。